《蛊真人同人之三尊往事纪》君无咎

5、武斗（上）

　　一个月转瞬即逝。
　　黑天寺的演武场，黄铜大钟已响过四遍，尽管武斗已持续了大半天，可众人的热情丝毫不减，所有的内外门弟子坐落在演武台四周的露天看台上，一个个伸长脖子，或凭借目力或催动蛊虫，关注着场上奋力搏杀的亲传弟子。

　　五大长老端坐在远离弟子的高位上，手捧香茶，一边含笑闲聊，一边暗自注视着各自的亲传弟子。

　　“呵呵，又到了选拔蛊仙种子的时候了，我们几个老家伙难得聚在一起。”胡丽长老瞥了眼身旁的木云，掂起兰花指捏着茶托，轻轻吹开杯中漂浮不定的茶叶，她容貌好似二八佳人，肌肤细腻，与木云长老略显沧桑的容颜对比强烈。

　　木云长老回以淡淡微笑，目光转向身后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中年蛊师：“白持长老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我等自愧不如。”

　　“反正还剩最后两轮，结果也快了。”一旁年过花甲的长老何聂用她阴测测的沙哑嗓音开口。

　　“哎…”金青长老合上茶盏，望着演武场，叹道：“可惜井随那个老家伙他…”

　　此话出口，众人顿时沉默。
　　胡丽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正待开口，忽听木云笑道：“往事如风，不可再提，”她指了指头顶天空连绵笼罩的阴云，继而看向左边一个武斗台，“井斓却是个不错的，十六岁便已到三转，此次连胜三场，有望夺冠呢。”

　　井斓双手捏着元石，靠在台边柱子上抓紧分秒恢复真元，与旁边台上的胡丽不同，她遇到车轮战，其他亲传弟子不约而同见到同门被井斓打败后就立刻上台向她挑战，直到刚才抽签轮到对战金青长老的亲传弟子金玉，才时在他下场休息的片刻得空回复真元和伤势。

　　望着阴云密布的灰暗天幕，井斓面无表情，右手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在水温蛊的作用下缓缓修复，她动了动手指，用丝帕擦去手心濡湿粘稠的血液，惯用的雷刀蛊插在脚边，刀刃细长锋利微微弯曲，雪亮宛如朔冬一湾新月，缠绕着金紫交加的电弧，倒映出少女冷厉的眼。

　　金玉整理好衣冠，从师弟手中取过元石，走上这处武斗台，他冲着井斓微微拱手，金色衣袖在朔风中飘扬，温和有礼道：“雷鬼师妹，承让了。”

　　井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手腕翻转，握住刀柄，行之台中央，微微颔首致意。
　　“承让！”

　　“听说金玉这孩子是金青长老您门下翘楚，这次参加蛊仙种子选拔赛定然有极大把握。”何聂用她鸡爪般枯瘦手指抓起一把花生米，放进口中。

　　金青长老摇头，略微浑浊的双眼望着自己那个族中最出色的后备，说：“让他感受一下黑天寺的残酷竞争罢了，这样他才能好好选择未来的路！”

　　场上两人早已开始动手。
　　金玉微笑着，跺跺脚，青石台地面抖动，几十根锐利巨大的石牙猛然撑开地砖，一字排开出现在井斓身前，狠狠刺来，“还请师妹领教我的四道杀招！”
　　井斓后退，手中雷刀蛊甩出电光，炽白电弧打在前排石牙上，只留下浅浅白印，丝毫没有阻止它们冲来的速度。
　　“第一招，牙奔！”金玉丝毫不动，催动土道蛊虫，密密麻麻的石刺将其护在其中。

　　井斓足尖一点，踏着地面刺出的石牙，身姿轻盈，灵活游走在地面与石牙攻击的间隙。黑发扬起，与衣带一起飞舞在凌冽的寒风中。

　　“电闪蛊！”她低喝一声，空窍中一只三转明黄蛊虫光华流转，无形之力传出，井斓周身精光闪烁，伴随着一道灿烂的雷光，速度暴增，眨眼与金玉距离极近。水流蛊配合雷道蛊虫喷出锐利的水箭，电光粼粼杀向金玉的防御。
　　“太慢了！”

　　金玉不慌不忙抬手，笑容彬彬有礼：“第二招，沉溺！”
　　他话音未落，井斓只觉脚下一沉，原本干燥坚硬的地面忽然变得潮湿沾黏，青石具化为灰黑色泥沼，站上片刻双足就已陷入其中。

　　石牙阻断水箭，金玉发丝未乱，依旧着保持自谦的笑：“雷鬼师妹的敏捷和武道总是让我等专修炼蛊和远程的蛊师为难啊…”

　　却见井斓微笑，秀长睫毛一扇，左手徐徐一掐：“浪迹蛊！”
　　雪白浪花凭空出现，井斓小腿猛瞪，脱离地面，举刀连斩，白红二色电芒扭曲交错着粉碎大片石牙。
　　一时间这边台上电弧乱闪，岩石破碎声不断传来。

　　“还有什么一起来吧！”井斓神情凛然，狂风吹动她紫色的长裙，少女脊背挺直如剑，手中细长弯如勾月的刀蛊寒芒吞吐。

　　“好！不愧是雷鬼井斓！”金玉大笑一声，金色袖袍抖动，两只蛊虫迅速没入地面。“只要师妹破我剩下两招，在下立刻认输！”
　　只见金玉周身石牙收拢，形成巨大厚实宛如堡垒的圆形，将他护在其中。
　　剩下的石牙猛然拔高，灰黑色表面出现细细裂缝，迅速扩大，深绿荆棘从中发芽生长，转眼蔓延开来，将这方百丈擂台遮掩覆盖。
　　“荆棘迷阵！”井斓目光一闪。金青长老一族大都是土，木同修，其中荆棘迷阵和迷途不返两道杀招闻名在外，让擅长炼道的辅助蛊师也拥有同近战蛊师一战的实力。

　　小心行走在密密麻麻的荆棘间，井斓身上电离蛊连连闪烁，血色雷电崩断数道席卷而来的荆棘石牙。
　　“看来只是四成的蛊阵。”井斓沉吟不语，刀刃挑动，斜着切开一个爬满墨绿藤蔓的石牙，“大概等同于四转钢化蛊的硬度，只能以点击破，不可缠斗。”
　　她催动浪迹蛊，始终游离于地面泥沼五寸，耳尖微动，捕捉着金玉方位。
　　………
　　………
　　“…井斓啊，你记住，这种荆棘迷阵主要在于控制消耗蛊师的真元和体力，只能迅速攻破，否则蛊阵存在越久威力越大…”
　　“知道了爷爷！井斓记住了！”
　　………
　　………

　　井斓顿足，童年的记忆一闪而过，吐出一口气，她目光炯炯，猛然望向东南角：“发现你了！”

　　金玉在蛊阵保护之下感到一阵心悸，身边岩石表面不知何时已然凝结出细细水珠，他瞳孔收缩，控制着周身防御移动，第四招果断出击：“迷途不反！”

　　所有生长舞动的深绿色荆棘忽然齐齐开放出艳丽的花朵，红黑相间的硕大花瓣布满倒刺，滚滚颠乱迷雾从中产生，在石牙的搅动下如同灰黑色龙卷风袭向井斓。

　　“雷暴蛊！水流蛊！”
　　井斓大喝一声，数团球状闪电以高速旋转着从左手掌心脱离，飞向龙卷风，斗大的金黄色雷球发出噼啪巨响，狠狠撞在长蛇般的颠乱迷雾上。一时之间漫天电光飞舞。众人情不自禁闭眼。

　　只听金玉发出惊叹，更耀眼的金色闪电笼罩在他的防御杀招之上，岩石破碎的脆响接连不断，数道水缸粗细的水箭呈连绵之势击打在防御薄弱处。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半空，如雪皓腕蓄力，弯月般的雷刀蛊向下一错，雷鸣电闪，炽烈电弧剧烈闪烁，井斓向金玉俯冲，雷刀蛊举过头顶，狠狠劈在岩石堡垒。
　　“哗啦啦！”
　　阻挡的石牙和荆棘直接破碎，巨大的防御杀招瓦解，露出金玉狼狈躲闪的身影。电光刺目，将他惊诧的面容映照得苍白。
　　“我认输！”
　　紧急关头，金玉大喊出声，锋利无匹的雷光堪堪停在他的头顶，一缕发丝被烧成灰烬。“在下认输了，还请雷鬼师妹收刀！”

　　“好了，这一场，井斓胜。”主持裁判的白持长老不知何时醒来，沉声开口。

　　雷刀蛊终于从头顶移开，金玉松了口气，冷汗刷的冒出，他赶紧跑下武斗台，被众人簇拥包围。

　　井斓收回蛊虫，慢慢走下来，紫色罗裙虽有破损，依旧蹁跹多姿。她神色平淡，肌肤如雪似霜，在周围灰暗破碎景物包围下耀眼宛如不合季节盛开的冰樱花般美丽而寂寞。

　　人群中，无幽望着少女，为这份不祥的美丽轻轻叹息。
　　井斓似有所感，回过头，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白衣飘飘的俊秀青年。在无数或嫉妒或憎恨的冰冷目光中，唯有他眼含欣喜与怜惜，为她的坚持和胜利高兴。男子点漆般的眸子与少女的紫眸对视，他表情柔和，唇角不弯却犹带三分笑意。
　　井斓嘴角轻抿。

　　右边演武场，胡闹躲开攻击，露出不敌的模样讨饶：“在下认输！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胡丽红唇一撇，笑容艳丽，长鞭挽花一抖，收回蛊虫，头颅高昂。
　　“接下来…就轮到我两人进行决战了哦…”
　　胡丽任由侍女整理着自己丝毫不乱的发髻和干净飘逸的红裙，享受身边环绕着无数恭贺鼓励，她看到远处茕茕孑立的井斓，露出恶毒而兴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