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同人之三尊往事纪》君无咎

14、抉择

　　黑天宫的大殿静悄悄地，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井斓和苏雪宁轻微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光洁的地面响起。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雪宁高挑的背影，井斓心中有一种防备之感，苏雪宁无论是高傲的神情还是华贵的气质都说明他出身不俗，她敏锐觉察到，不论他做出怎样亲切的表情说出怎样有礼的话语，那抹冷冰冰的居高临下始终隐藏在他目光深处。
　　而且…说不清为什么，自从进入这黑天宫，井斓感到压抑，好像是某个重要的东西被毒蛇狩猎的阴沉目光盯上，让她难以放心。但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不受欢迎的三转弟子，有什么值得图谋呢？
　　“师妹之前一战成名，我听师父说过，师妹前途不可限量。”苏雪宁忽然脚步一缓，回头对井斓微笑，浅棕色的眼睛深不可测。
　　“师父师兄过奖了，我只是运气不错，算不上优秀…”井斓谨慎回答。
　　“师妹比我当年可要厉害得多，”苏雪宁声音慢斯调理不温不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空灵而诡异，“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对了…我送你的白银舍利蛊，建议师妹暂时不要用，等你对三转有更多的领悟之后再用，相比实力，境界悟道更重要。”他似在仔细叮嘱，同时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的少女。
　　“…好的。”井斓不太擅长与人交际，干巴巴地应声。
　　苏雪宁长袖善舞，立刻便察觉出井斓的的拘谨。换做其他三转弟子，在一天之内能选择到适合自己的蛊仙师父得到可以提升自身境界的蛊虫及大量修行资源，再怎样老谋深算都会道心起伏，神情欢喜。
　　长明灯的映照下，大殿四周壁画里的人物散发古老沧桑，描金的线条明灭闪烁，暗金的轮廓古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蠕动，能使人沉迷至幻。然而少女丝毫没有被这怪异的景象吸引，依旧神色沉凝，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虽然脸色苍白带着病态的娇弱，但神情奕奕，目光机敏谨慎。
　　井斓此人果然如同那个人说的那样…他暗笑一声，心中有自嘲之意，但迅速调整出令人信任的模样，双手一摊：“我们黑天寺资源雄厚不同于其他弱小诸如仙鹤门那种宗门，培养三转蛊仙种子的规矩从二百年前便开始，只要成为了蛊仙种子就是我们黑天寺真正的自己人，门派会尽量满足你提出的要求比如修炼供给，又比如报仇雪恨…”
　　井斓神色终于微微一变，苏雪宁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有所需求，只要有所求，一切都好办了。
　　“从前我在黑天寺也有位高权重的仇人，不过当我成为了蛊仙种子之后，铲除他们就变得顺理成章，门派看中的是价值，而不是所谓的道义，他们当年纵容我的仇人，之后也对我的所作所为漠视。哎，这就是世道…”苏雪宁似在叹息，如果他目光中的愉悦没有那么明显的话。
　　他从怀中拿出一面金色令牌，递到井斓面前，用为兄为长的语气说：“三年前黑天寺的某些个五转长老谋害同门私自吞并门派产业，门派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置，但之前闭关修炼耽误了，现在急着处理，但为兄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担心仓促处理有失公允，”
　　行走间，黑天宫的大门已临近，苏雪宁对井斓微笑：“师妹可以帮我这个小忙么？”
　　井斓咬紧牙，犹豫不决，她拼命奋斗的一半原因就是为了报仇，眼下机会近在眼前，她虽然感到其中的不正常，但也有些动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必将付出更胜拥有的代价。生长在权利倾轧中井斓不是不懂，一个前途似锦的五转蛊师像一个尚且落魄的三转蛊师发出邀请，背后的图谋必然极大，虽然暂时推想不出，但她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选择和任性的权利，当年身为井家少主的井斓或许有，但是现在，窘迫的处境，摇摆不定的未来，尤其是井家全族无法瞑目的亡魂，使她只能决然前进。
　　凡是有一丝可能的机会，都要不顾一切地抓住，改变这难堪现状，实现梦想，就算明知山有虎，也要向虎山行！修行也好人生也好莫不是如此，哪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不付出惨重代价，以为平平静静就能得到的一切，不是一场欺骗就是不属于自己的幻觉。
　　想到此处，井斓嘴角紧抿，那枚象征权利的金色令牌犹如散发着香气的鱼饵悬于前方，无论她是否愿意，都难以拒绝。
　　想到此处，井斓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顺着苏雪宁月白锦袍的袖口移至他那张和善到恰到好处的面孔，慢慢开口：“我…”
　　苏雪宁浅棕色的瞳仁飞快闪过一丝喜色，果然不出所料，他的计划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他期待地看着少女，等着她把话说完。
　　就在这时，一声朗笑从前方传来，打断井斓的话，也打破了眼前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苏雪宁眉头一皱，井斓诧异，二人同时抬头，看见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天际，灿烂高悬，金色阳光利剑般刺入黑天宫，驱散夜色黎明的余韵，无幽在殿门口背光而立，雪白的衣袍被晨光勾勒出金边，他注视着走来的井斓，俊秀的面容不笑时犹带三分笑意。而无幽目光没有被旁边五转气息蓬勃的青年吸引，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这样的忽视和轻蔑让习惯备受瞩目的青年心下产生了轻微的不悦。
　　“井斓，你出来得好慢。”无幽双手整好以暇地环抱在胸前，手中一根竹节蛊随意地晃来晃去，他秀丽细长的双眼轻轻一眯，看得躲在柱子后的执殿小童发出了恐惧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