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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观察日记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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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闲得有点蛋疼。
主要原因在于我的顶头上司,卢英,被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我的大大大上司馆长大人捞走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呵护的娇嫩工作人员,卢英大手一挥告诉我在他回来之前我都可以放假了。
带薪休假,听起来挺爽的不是吗?
这年头,可不是每个可怜的工薪族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呢,我觉得我有必要细说一下。
这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一天,我们可亲可敬的馆长和他的副手但沧海突然驾着那艘冒险者号的船从“门”里驶了出来。
非常的猝不及防。
事实上当时并没有一个人接到了馆长回来的消息,所有人——好吧这是我听说的,具体情况是我只看到了卢英的反应,当时我们正在清理一个巨大的珍珠贝,俗称捡珍珠。嗯,珍珠对于贝壳本身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要把小一些能弄出来的就弄出来。当然,大的不能动,那玩意儿已经和珍珠贝肉长在一起了,强行拿出只会伤害它。
卢英告诉我他们掏珍珠是询问了珍珠贝的意志的,虽然这也是他们水族馆赚钱的一种方式,但他们水族馆仍是一个强调贝权的有人性的组织。
我深以为然。
反正我捡珍珠捡得正起劲的时候,我看到卢英突然愣了一下,接着一把拽过我,下一秒我和他就瞬间移动了,我还没缓过神就看到视野里巨大的发出柔和白光的“门”,其他工作伙伴也陆陆续续出现了。
馆长和但沧海站在船尾一脸严肃地凝视着“门”,船长的手里还抱着一把特别霸气的步|枪,腰上挂了好几把手|枪,还插了一把银制的剑,蹬着双黑色皮靴,看起来就像才从哪里抢劫了东西一样。但沧海的两只手都变成了爪子,鸡爪的形状,尖利的芒锋仿佛能刺破空气。
下一秒,但沧海变成了一只蛟龙。
……我错了,那是一双牛逼哄哄的龙爪。
我呆呆地望着两位大佬严阵以待的样子,突然发现随着船全部从“门”里出来,“门”反常地没有关闭,反而从里面汹涌地涌出橙红色的“海浪”。
那是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蜘蛛蟹,它们一只叠着一只,不断地从“门”里汹涌而出,狰狞的形态像是魔鬼的爪牙,有些蜘蛛蟹的鳌甚至还夹着一些人类残破的身体。它们橙红的身体颜色鲜艳得仿佛是某些东西用生命染上去的。
我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那些烂肉是人的尸体,吓得整个人都木了。
馆长目光十分凌厉,扛着的枪打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在蟹群里引起一场爆炸,硬壳断肢满天飞。但沧海整只龙哗啦啦吐了一大串水流,把蜘蛛蟹们往“门”内冲。
然而这些蜘蛛蟹十分悍不畏死,像贪婪又凶戾的侵略者那样挑衅地挥舞鳌肢。
所有工作人员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战斗人员都露出一副受到挑衅的愤怒神态以及某种蠢蠢欲动,非战斗人员都十分有经验地后退到某些安全区域。
我衡量了一番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了受保护人群内。
卢英看了我一眼,几个纵跃就跳到了蜘蛛蟹群里。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我觉得我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就跟没了一样。
馆长喊了声通过“门”的全部干掉。
然后就是以卢英为圆心逐渐扩大,一层一层波浪般涌开的金蓝色光层,直至映满整个空间。
蜘蛛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粉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往还在源源不绝从“门”处蔓延而去。
不得不说视觉效果十分惊艳。
至少我的目光就完全黏在了光团内的卢英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我一瞬间就被英雄情怀击中了,妈个唧,太帅了!
金蓝的光拂过“门”,我看到馆长送了口气,然后“门”就缓缓关上了。
卢英的大招放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靠在但沧海身上的馆长。馆长自觉理亏,扫了一眼其他员工的眼神之后,脸上神情更是不好意思。
他开口解释说这次他去的地方出了点问题,好像是他去的上一个地方的某种扭曲的神力穿过了壁障,影响了这次的冒险点。非常不走运地,这股力量被人类捕捉到,结果在利用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导致一大群海洋生物尤其是蜘蛛蟹发生了急剧变异,不但体型大了好几码,性情也越来越凶残。
我看到卢英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问上个地方的神力怎么会跟着他跑。
馆长顿了顿,哈哈哈地说他在上个地图旅行的途中被某个黑暗系的神祇看上了,结果对方抢人不成反结仇,再加上有个关系不好的死对头中途插了一手,所以才导致了这次后果。
我看着卢英抽搐的眼角,实在觉得馆长真乃神人也。上得了战场,勾得了神祇,镇得住卢英,实在了不起。
胖子李星小心翼翼地问馆长受伤否,馆长安抚地笑了笑,春风般温暖的笑容立刻抚平了众人不安和担忧的神色——除了卢英。
我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大家都放松了,唯独卢英摆出一副欠了他几十百万一样的脸,没想到馆长后句就说因为他不小心坏了那个地方本来的进程和生态环境,卢英在手,亡羊补牢也不晚,所以他要带着卢英回去那个出现了bug的副本做点补偿措施。
我悟了,原来馆长大人突然回来是来抓苦力的!
于是,卢英走了,我放假了。
问题回到了最初。
这都是第几天了啊,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头一次感觉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实在有些酸爽,按这么算我都闲了几个秋天了啊,全身都长蘑菇了。
我在父母担忧的目光里扮演御宅一族的时候,我接到了水族馆的通知。
馆长和卢英回来了,馆长要见我,让我赶快到水族馆去。
第一次接到馆长的传召令,我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奔到船长水族馆里报道了。
然后我看到了安安静静的卢英和一脸沉凝,没有笑容的馆长。
我望着床上躺着的卢英,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我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移了一圈,回到馆长的身上,我颤颤巍巍地问他卢英这是怎么了。
有些人笑着的时候特别和蔼特别亲切,随便怎么跟他插科打诨嬉笑玩闹都可以,可是只要他不笑了,就会给人一种特别大的压力,明明仍然是那样英俊的眉眼,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充满威慑力,让人不太敢和他对视。
馆长就是这种人。
我忍住发软的腿,努力没让目光发飘。
馆长突然叹了口气,目光软下来,告诉我这次是他没考虑周到。他没想到他的那个死对头这次手伸得那么长,竟然把卢英的时间线和空间线拧了回去,他和死对头争夺了半天,把卢英的载体留下来了,但是当年被他强行截断的关乎卢英存在于此的几根线已经绕成了一坨,所以卢英现在处于一种十分复杂的空间夹层状态里,表现在这个空间就是昏睡不醒,跟没电的机器人一样。
……我明白馆长正十分实诚地和我解释这个状况,然而我表示我的思维也被绕成了一坨。馆长的解释实在非常人能够理解,没看到所有工作人员都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吗?
所以馆长才是大boss,其他人都是员工呢。
技术宅吴博推了推眼睛,仿佛懂了馆长说的什么一样地点点头,问出了关键问题:卢英怎么才能醒过来。
馆长表示这就需要他亲自去把苦力……哦不,卢英,的几根线拧回来,然后再次隔断,让卢英和孕育出他的世界的联系完全屏蔽,然后忽悠属于那个世界的卢英自动放弃那个世界的界籍,再领一次这个世界的界籍,完成换籍程序之后,这个世界卢英的载体自然就可以醒啦。
馆长这个解释简直生动形象,完全就是照搬换国籍的解释,我立刻就明白了,同时我深深地觉得,也许卢英一开始就是被馆长用三寸不烂之舌给弄回来当个苦力的。
然后馆长笑得十分有魅力的说所以我也要跟着他一起做一次美妙的旅行。
我十分傻气地啊了一声。
馆长说小允啊,你要知道你一直有吉祥物的潜力,而且你又那么讨非人喜欢,带着你一定会走好运的!
我对馆长的话无言以对,尤其在我看到周围的同事都一副赞同的神色之后。
我欲哭无泪地说我自己战五渣,脑力废,如何能担此大任。
馆长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组织需要我的时候到了,正是因为我如此废,所以过“门”的时候世界都不会多注意我的。
我捧着受到了伤害的小心脏,目光深情地望了望睡美人卢英,心想我真是为了美人上山下海啊,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