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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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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洛家是诗书之家,家中有着三位翰林、两位太傅,底蕴之深厚,非寻常人家可比。
几日前,洛家大夫人已经知道容洛氏归京一事,便知小姑子只怕这两日便会回来,回想当初的姑嫂情分,没有不欢喜的。洛二夫人却和大夫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只道大夫人拍着人家的马,就不怕折了自己的蹄子。这话传到了大夫人的耳朵里,大夫人也只是笑笑。
自己嫁进来时,容洛氏还只总角年岁,经常相伴一处,甚至可以说容洛氏是自己拉扯着长大的,如此这般,自与二夫人与容洛氏的情分自然不同。更不用说,二夫人嫁过来做填房时,容洛氏已经要出嫁了,且二夫人是个庶出的,想来还是姑娘时,在家中受了不少磋磨,嫁过来之后,与二爷感情又不好;这么一想,自己是御史嫡女,未嫁之前受尽疼爱,嫁来之后,与大爷夫妻恩爱,子女又都有出息,又何必与她一般呢?大太太心中好受了许多,再听二夫人说这种话,便只是一笑而过。
二夫人又说了几次,见无人理会于她,也只悻悻然罢了。
过了几日,忽见下人传报:“姑奶奶带了姑爷、哥儿和姐儿,合家来此,正在门外下车。”喜的洛大夫人忙带了媳妇和姐儿,接出了大厅,将容洛氏等接了进去。姑嫂十几年未曾相见,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忙又引了拜见洛太夫人,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忙又治席接风。
容泽已拜过洛大,洛大长子洛岑晋又带着拜见了洛二等人。洛大便使人上来对洛大夫人说:“留姑奶奶在此住一晚,咱们东北角上旷怡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姑奶奶、姑爷和哥儿姐儿住了甚好。”洛大夫人前脚儿刚回了洛大已经备下了,洛太夫人也就遣人来说:“请姑奶奶就在这里住一晚,大家也可亲密些”等语。洛大夫人就对容洛氏讲“看见没?你这一回来,竟像个稀世奇珍般,大家争着抢着,是爱也爱不够的。” 话音刚落,自己便先笑了 。容洛氏年过三十的脸上因着嫂子的打趣,慢慢浮上了一层红晕,竟称得她像少女一样,对着罗大夫人身边的丫头笑骂说:“你瞧瞧你们家大夫人,有着这张嘴,竟是个金齿银牙,什么话到了她的嘴里啊,也就尽了。”一时,屋内众人笑开了。
洛二夫人虽陪着笑,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思量。方才容泽刚进门时,洛二夫人便下死眼把容泽钉了两眼,几乎是立时,心中便有了个主意,她瞧那容泽眉清目秀,举止风流,身材俊俏,而自家女儿也是风流无双,是京中公认的才女,竟好像不能再般配了,忽又想到,既然自家女儿是才女,配的必然是有状元之才的人,可这容泽,到现在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这么一想,便又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了。现在坐在这里,听着两人打趣。心下百般纠结,又想着去找老爷商量一下,如此竟有点坐立不安。
一个丫头轻轻的掀帘进了来,只见屋内聊的气氛火热,福了福身子“大夫人,大小姐回来了。”“引她进来吧。”又对着容洛氏道“岑姝素日内向,只是待在家里,不爱出去,今日对我说,和别家的闺秀约了见面,我竟有点儿惊讶。”容洛氏拍了拍洛大夫人的手,笑着说:“正是这种女儿才贴心呢。”洛二夫人便道“这是大嫂的福气呀,哪像我那女儿,就是岑玉啊,整日舞文弄墨的,去赴各种诗会,让我操心的不得了,哪像岑姝这般,让人放心的很呢。”“弟妹说的是,岑姝在此道上是比不上岑玉。”容洛氏闻言笑了,大嫂的这张嘴呀。
说话间,岑姝已经进来了,容洛氏瞅了一眼,对洛大夫人说:“气质美如兰,真不是专门为她造的吗?”洛大夫人听了,心中自是欢喜。
洛岑姝走到堂前,对着众人行礼,洛大夫人忙将她扶了起来,洛二夫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点了点头。洛大夫人微微笑着,“岑姝,这位是你姑姑。”洛岑姝就对着容洛氏行礼,“姑姑。”容洛氏忙携了洛岑姝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因笑道:“大嫂好福气,儿子生的英俊聪慧,没想到女儿竟也生得这般标致。”洛大夫人斟着笑,摇着手,“可不要这么说,阿泽阿泠他们哪个不是出挑的?”洛三夫人拿扇子遮着嘴笑,“既然大嫂和妹妹都对对方的儿女这么满意,何不做个儿女亲家?亲上加亲,难道不是桩美事吗?”洛大夫人与容洛氏相视一笑,洛二夫人捋了捋鬓角,“是呀,岑晋到了娶亲的年纪,阿泠也十五了,真真是正好,更不用说男才女貌,倒是……”“我倒是想,只是我们家从祖上传下的规矩,表兄妹不得通婚,此事当个玩笑话,大家一处开心一下也就罢了,若是谁起了心思,回头被自家爷们骂了是轻,若是被除了族,可就得不偿失啦……”
兰术容来到庄园已几日了,在家时,i因间接导致弟弟早夭而日日跪佛堂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如此清闲,反倒觉得无聊。祖父天天在园子外与庄农一处耕种劳作,自己想要跟去,反倒被赶了回来。祖父只是说没见过谁家的闺秀与粗人下田的,倒不如多读几本书,方是正道。
兰术容是感激的,最起码,祖父没有提起那个早夭的孩子。
兰术容知道别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府外的人不说,就是家中的丫鬟婆子,哪个不觉得自己冷血无情?为了自身的利益,连尚在襁褓的幼弟都下的去手。再想想几年前,把妹妹兰术颜推进了河塘,差点把她淹死,如今虽侥幸活了下来,却成了个病秧子。几件事连在一起,更觉得此人心狠手辣。
可她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别人怎么看,其实与她并无太大关系。但越看的开的人 ,越在发现还有人关心他的时候,心中的冲击就越大。
刚才出来的时候,自己带了香粉防蚊虫,还被灵雨说,总算像个正常小姐的样子了。
兰术容捻了捻手中的花瓣,“灵雨,收一些回去制茶。”见灵雨并未应答,便转了身子,挑了挑眉,唔,晕了?深夜了,若不是自己想要这园子中的昙花做茶,也不会在这里待到此时。其余人已经散了,这园子中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灵雨身子又康健,那……
兰术容手缩入袖中,紧了紧,挪到了灵雨身边,也不知是几人呢?
兰术容也不知该如何,但不能乱动这一点倒是确定的。
已是三更,中天的月光并不足以驱散黑暗,园中多种花,也就多阴影 。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呢。那就等吧。
身后的昙花已经有了香味儿。该是开了。兰术容紧了紧手,自己的机会并不多,必须一击制敌。
就在兰术容转身,准备将香粉扬到贼人脸上的时候,背后的花丛传来一个声音,“老实点儿,倒是挺会藏。”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将另一个人压制于身下,看见她看过去,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小姐莫怕。”兰术容使着听着声儿跑过来的婆子们抬了灵雨回去。
“有金乌队的娄卫长在,本郡主自然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