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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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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茶是必不可少的。
张牧之新官上任什么东西都没置办,干脆叫兄弟刷了几个玻璃杯凑合。
坐在张牧之临旁的叶师傅端起了一杯新茶,他是喜茶的人,二郎腿翘着,后背笔挺肩膀松懈,虽然没有穿长褂而着短襟,依旧一副大家风范。
“叶师傅好身形。”马邦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没有马屁,创造马屁也要拍。
张牧之讨厌马邦德的谄媚相,但却不讨厌他拍叶师傅的马屁,咧着嘴无声地笑起来。
“恩人,我这就要说你了。”马邦德回头瞧见张牧之的坐姿,“您的腿再劈开点就把胯撕了。”
张牧之回道:“马老爷,您的嘴再说点就把蛋给扯了。”
兄弟们哄堂大笑,马邦德气道:“庸俗!”
叶师傅倒不觉得庸俗,也微微笑着。
大雅之人亦可大俗,他欣赏张牧之。
以后,马邦德不能叫马老爷,得叫汤师爷,张牧之不能叫大哥,得叫老爷。
“叫老爷。”张牧之倚在太师椅上几乎要瘫软成泥,却有几分官僚气。
“老爷!”兄弟们叫的震耳欲聋,但叶问只陪坐,不陪演戏。
“叫的不好,太响,太直,太缺乏内涵!”张牧之的手冲马邦德勾了勾,“汤师爷,叫个给他们听听,要最骚的那种。”
“老爷~”马邦德故作娇羞状,一副耍猴与人的好手。
“呦——”张牧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张,不,马老爷……”叶问师傅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他面有不忍,张牧之知他意却断他言,抢先道:“无旁人在,叶师傅可叫我牧之。”
他不想这么舒服的嗓音叫了旁名,连一呼一吸都奢望属于自己。
铁树开花,老树逢春。
张大麻子纯情得似个少女。
“牧之兄。”
舒服。
张牧之硬生生将人留到了晚饭开始,吃过了饭又喝一遍茶,张牧之提议自己亲自护送叶师傅回家。
“大哥,人家叶师傅功夫比你好。”就有这么几个不开眼的,比如老三。
“功夫好是好事。”张牧之常有理,“正好护送我护送他回家。”
“您觉得呢,叶师傅?”张牧之问。
“好,好。”叶问师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传统的儒家思想继承者。
张牧之信老庄。
并不是高老庄。
夜风热得很,从长街走到小处,白日里的热气都从土地里蒸腾了出来,似要将人煮沸了。张牧之想要脱件衣服,但视线瞥着叶问衣襟规整十分讲究,不愿在此人面前丢脸,忍着吧。
两个大男人于月下慢行在鹅城小道。
入夜时分是如此的安静,粉饰一方太平。
黑暗是网,掩盖了腐朽统治残破不堪的柱,却在网洞中能窥见一二。
叶问的衣袖时不时擦过张牧之的手。
他手痒,心也痒。
叶师傅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正是空本难图。
中国人画画讲究空,做人讲究灵,学武讲究气,做官……
“牧之兄。”叶师傅打破了两人于黑夜之间的宁静,他因此有些愧疚,话音便更低了,“叶某有一事求教。”
“但说无妨。”
“做官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张牧之思忖片刻,一笑,“奸。”
叶问心存忧虑,不过相识几日,他为何对张牧之有心心相惜之感?
张牧之不够奸。
叶师傅忧虑。
张牧之的话没说完,不奸,够贱亦可。
牧之,便宜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