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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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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来到清城,郑玉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阿彤的阴宅。
“咦?你不是那天来的鬼差吗?你怎么又来了?”
门口玩闹的小鬼见到郑玉郎,漆黑的眼眸中漾起好奇,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郑玉郎笑着没说话捏了捏小鬼头上的两个鬏,从褡裢里摸出一块糖来,递给小鬼,“给你,去玩吧。”
小鬼得了糖,又兴冲冲的跑开了。
“真是个小孩子!”郑玉郎失笑,胡乱理了理头发,径直步入面前的宅院。
府中来走的鬼侍见了郑玉郎,正可谓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还有两个女鬼翻了两个托盘。
“你怎么又来了?”
鬼侍阿繁听到稀里哗啦的一番动静,过来查看,刚巧见了郑玉郎,嫌弃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不满地质问。
郑玉郎心中藏事,无心打趣,开门见山道:“阿彤在哪?我有事找他。”
阿繁嗤道:“你当我们阿彤殿下是什么,说见就见。不过一个小小的地府鬼差,也敢在我们清城撒野!来呀,把他给我叉出去!”
郑玉郎不再多言,掌心合拢,祭出一道黄符,上有朱砂印记,符纸周围还燃着熊熊火焰。他捏着诀,把符纸往前一送,原本摔盘子砸碗、摩拳擦掌想要打仗的鬼侍们通通飘开,唯恐避之不及。
“不想再死一次的,闪开。”
阿繁见状,朝郑玉郎身后的鬼侍打了个眼色,那鬼侍忙匿迹飘开。而后,阿繁脸上挤出一个笑,向郑玉郎道:“郑大人莫生气,是我们失礼了。郑大人要见阿彤殿下,请随小的过来。”
郑玉郎有一发力,符纸周围的火焰猛地爆出来,各鬼吓得连忙退散。威示之后,他才收了符,跟着心有余悸的阿繁去寻阿彤。
兜兜转转抵达正厅,只见阿彤正左拥右抱着娇美女鬼燕舞笙歌,好不快活。
“你怎么又来了?”
一见郑玉郎,阿彤放下手里的玉杯,下意识皱眉,脸上神情是如阿繁同出一辙的嫌弃。
郑玉郎没吱声,闷着头往前走。
阿彤觉得郑玉郎举止有些奇怪,便向前探了探身体,问:“做什么哭丧个脸,还把我府上鬼侍打了。怎么,难不成是阎王老儿不要你,跑来投奔我了?”
“没有,不过我想也快了。”郑玉郎找了个空席坐下来,毫不客气的斟了一樽酒,一饮而尽,又一抹嘴角,道:“其实我这一次来有两件事情。”
“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和你很熟吗?”
郑玉郎枉顾阿彤的阴阳怪气的话,首先道明第一件事,“我今日过来,首先是来帮你找回记忆的。”
闻言,阿彤按下身侧女鬼送到她嘴边的酒杯,审视了郑玉郎一遭,问:“这是怎么说的?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帮英娘与丈夫团聚,我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
“我知道,我也应下了。可是真对不住,我没能办成这件事。”郑玉郎解释,“我托了阴律司的崔珏崔判官去查英娘丈夫,结果并没有找到,生死簿上没有英娘丈夫的名字。”
“没有?怎么会没有!”阿彤突然激动起来,拔高了声音。
厅内的乐师因为这二鬼交谈,未敢大声弹奏,如今阿彤这一嗓子吼出来,魂魄都要惊飞了,忙一骨碌跪下来,侍立得鬼侍也恐惹祸上身,乌泱泱跪了一地。
阿彤自知失言,不耐烦地摆摆袖子,打发了一番闲杂鬼等,厅里只余下她与郑玉郎。
阿彤其实,一步步逼到郑玉郎跟前,紧张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生死簿上确实没有英娘丈夫的名字?”
郑玉郎觉得阿彤反应太过激烈,不明所以,虽有疑惑,但压在心底,未敢表露,只老老实实回话,“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没有……”阿彤不由得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又哭又笑道,“怎么会……怎么会……哈哈,难怪如此!”
她颤颤巍巍举起自己的手,不可思议地端详一边有一边,最后伴随一声长啸,她手里打出一道灰色光圈,落在了一边的柱子上。石头砌成的柱子应声而碎,郑玉郎的一颗心也随着逗了三抖。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一地的碎石,郑玉郎捧着心起身,小心翼翼地问。
阿彤没有应声,哭一阵笑一阵,喃喃自语一阵,终于转过来施舍给郑玉郎一个眼神。
郑玉郎被她一看,浑身都不自在,刚要准备偷偷开溜之际,阿彤突然开口,“英娘丈夫是我杀的。”
???
郑玉郎下意识捂住双耳,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三遍“我什么都没听到”,然后暗戳戳地把眼睁开,正对上阿彤剔透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珠。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郑玉郎结结巴巴说道,他已经有些,不,万分后悔过来清城了。
“我不会杀你的。”阿彤把他挤开,在他的席位上坐下,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不喝,只是轻微晃荡着,目光空洞无物。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但我的嫌疑最大。”
阿彤侧了侧身体,留出半张席给郑玉郎,示意他坐过来,然后继续说:“你可还记得我说起过的,欠英娘师父一条命的事情吗?”
郑玉郎已记不得了,不过仍点了点头,转念一想,莫非欠下的这一条人命便是英娘丈夫的?
阿彤看出他心中所念,点头道:“没错,就是他。其实,我本不是这个样子的,示文道长说,我先是一个厉鬼,无恶不作,无人不害,偏生那时候人间秩序混乱,没有道人能拿的住我,而小道长就是这个时候碰见我的。”
“那些事情……”郑玉郎试探着问,“你都不记得了?”
阿彤摇头,“我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时在一群尸体旁边,那些尸体有的死了很久了,有的还在淌血,离我最近的尸体就是那小道人。在这一片尸体中,道长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那时候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整个人看着就是个血人。”
“那然后呢?”
“然后……”阿彤抿了一口酒,“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还有些法力,见有个活人,便把他就醒了。道长醒了之后告诉我,我先前是个厉鬼,如今他已经帮我散了一身浊气,希望我以后心存善念,早日投胎去。可是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我心里有万般疑惑,道长说一言难尽,我也不必知道,又说前世的孽缘早已散了,并为我重新取了了个名字,就是阿彤。”
“阿彤……阿童……”郑玉郎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一阵唏嘘,又问,“那你之前的名字呢,也不记得了吗?”
“当时确实是不记得,而道长也不知道。只是近来我总是梦见一些场景,记忆里没有,可是又很熟悉。”阿彤面带倦色,捏了捏眉心,“我想,那大概是前世的一些碎片吧。”
郑玉郎听了,久久不语,又默不作声地拿出幻镜放在桌子上,“阿彤,我近来也想找回自己的前世,可是辗转不得,也许废了一番周折,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我知道那种心情不好受,阿彤,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阿彤目光中流露出疑惑,“郑玉郎,我现在并没有逼你这样。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到阎王那里,你可连鬼都做不成了。”
郑玉郎无所谓地摊开手,“我做了一千三百年的鬼差了,度了那么多鬼魂,到头来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说起来也太可笑了。我度不了自己,但可以度你,说不定还能帮到自己。”
阿彤便更加疑惑了,“这又如何说?”
“据我推断,我应该也是蔡国时候的人,也许能够从你的记忆里找到过去的蛛丝马迹。”
阿彤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看着郑玉郎,徐徐点头,“好,那你施法吧。”
郑玉郎微微一笑,拿起幻镜照在阿彤面前,再一次催动法力。这一回,古井无波的镜面荡漾了几下,隐约出现几个人影,没能等二鬼看清,就重新归入平静。
“这……”郑玉郎拿着再次失灵的幻镜,眼睛都瞪值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