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桐叶未落》独摇草药汤

8、八、战斗（下）

　　“不该存在于世的怨魂啊，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伴随着鬼使的怒吼，贪念的面目变得扭曲：“不够！不够！权利，金钱！人类的贪婪啊！给我更多的力量！”
　　黑气从偌大的皇宫中腾起，隐约之中可以看见一条黑龙盘旋而上。
　　这是人类的贪婪。
　　唐尧定睛看着贪婪猖狂的吸收着涌来的黑气，与业原火副本不同，这个贪婪只有一张脸，并不像业原火中带着“贪嗔痴”三种面孔。
　　可是，为什么黑气里会有龙的身影？龙不应当是瑞兽吗？
　　“不好！”鬼使黑迅速挥出镰刀，“死亡宣判！”
　　唐尧被鬼使黑的声音拉回神思，现在可不是回合制的游戏里那样敌人还能放着你自动，战场上发呆绝对是找死的节奏。
　　过去的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和危险的东西怼上的时候，长期生活在安乐中的他，性子里带着大多数普通人都有的懦弱。他是个普通的人，或许会普通的过完一生，没有什么成就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本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陌生的世界，可怕的鬼怪……
　　我想活下去。活着回家。
　　唐尧这么对自己说。他不求自己能有多大出息，也没有参与那些危险事情的打算，他的愿望很简单。
　　活着回家。
　　他微微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最爱叨叨的老妈、傲娇的要命的老爸、爱吐槽的哥哥，那一桌自己最爱的菜，一家人的打打闹闹，大学毕业时，自己第一次进入职场时，老妈给自己围上的领结……如果他不在了……
　　再次睁眼时，唐尧的眼神再无软弱。
　　“奉请诸神诸真人，八方诛魔，五行结界，拔除不净，殺！”我会，活下去！
　　“哟，小子，终于敢上了啊！”被贪婪的黑气震开的鬼使黑落到唐尧身边，微微一笑。
　　“哼。”唐尧抽出身上的符咒，摆出攻击的姿势，“有时间说我，倒不如鬼使大人留着力气对付敌人。”
　　“斩妖除魔，拔除不净，急急如律令！”唐尧喝道，手中甩出的符咒立刻燃起符火，攻向咆哮着的贪婪。
　　“更多！更多！还要更多！”贪婪狞笑着冲唐尧突出带着腐蚀的黑雾，黑雾触碰到的石质地板和宫殿纷纷化为黑水。
　　“五行，结界阵！”唐尧双手平伸张开结界，将退回的鬼使笼罩在结界的保护之下。但是很明显贪婪的力量正在加强，之前能够轻松抵挡黑雾的结界现在竟只受了一轮攻击就已岌岌可危。
　　“我们可能得加快速度解决它了！”唐尧说道，“否则这样下去它会越来越强。”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你说。”鬼使黑凝重的看着还在喷吐黑雾的贪婪，“啧！鬼使白，待会掩护我！”
　　“知道了。”鬼使白将招魂幡插在地上，右手结印放在嘴前，“无常夺命！”
　　随着鬼使白的话音，贪婪身下突兀的出现了一圈阵法，无数哀嚎或怒吼着的怨魂从中飞出，毫不畏惧贪婪的黑雾，反而迎上去撕咬着贪婪。
　　唐尧对两个鬼使的战斗力十分没信心，可一时嘴快，不小心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这下就连沉稳的鬼使白都没忍住转过头来盯着唐尧看。
　　背脊一凉的唐尧：……老铁，求放过。
　　“唉。”鬼使白似乎是无奈了，叹了口气，“鬼使的能力绝不会只有这些。原本是这样的。”
　　原本？
　　唐尧敏感的捕捉到鬼使意犹未尽的话语，但是鬼使白显然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这很正常，他们仅仅只是暂时与唐尧合作，唐尧既不是地府的人，又不是他们货真价实的同伴，甚至身份来历都很可疑。就算鬼使有什么苦衷，倾吐的对象也绝对不会是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
　　想通这点，唐尧也不再追问，专心支撑结界。只是唐尧的能力实在太过弱小，仅仅一会儿，结界就已经开始破碎了。
　　“小子，拉紧我！”鬼使黑一把抓住唐尧的衣领，在结界破碎的瞬间窜起躲避飞来的黑雾。
　　猝不及防上天的唐尧:……
　　夭寿了！！
　　跟着鬼使黑自由落体的唐尧表示自己的心都快凉透了！
　　但是他还必须保持优雅，然后——“奉请诸神诸真人，八方除魔，拔除不净，开！”随着咒文的念出，唐尧面前张开了一排青蓝色剑影，“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殺！”
　　利剑齐出！
　　鬼使黑心有灵犀的发出攻击，本想逃窜的贪婪却被唐尧的灵剑阻拦了去路，两个鬼使的攻击因而狠狠命中贪婪的要害！
　　“可恨的阴阳师！！！”贪婪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开始膨胀，“死吧！死吧！”
　　大地开始颤抖！皇宫殿前的石质地面上，一条条裂痕如同飞窜的闪电不断蔓延！
　　无数黑气从地面崩坏的裂缝中蜂拥而出，直指天际！
　　“鬼使白！”鬼使黑一把丢开唐尧，将镰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黑红色的光芒以手印为中心不断扩散。
　　“知道！”鬼使白旋即也作出同样的动作，带着紫色的银色光芒将他的身影淹没。
　　鬼使之力，觉醒！
　　唐尧翻个白眼，可惜已经没时间吐槽为什么他们不早点觉醒了，不然他很乐意怼一下这两个不靠谱的鬼使！
　　“殺鬼万千！”唐尧的符咒迅速跟上，又顺势就地一滚，躲开飞来的黑烟，他的灵力只能够支撑一次结界和一次言灵.星——言灵术消耗的灵力实在太过庞大。
　　鬼使黑和鬼使白默契的一攻一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可恶！可恶！”贪婪狼狈的躲闪着，带着怨恨的眼神锁定在鬼使的身上，下一瞬，贪婪迅速的旋转起来！
　　唐尧的心中浮现出不详之感，之前那个神秘的声音也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快张开结界！”
　　“五行，结界阵！”
　　果不其然，在鬼使退来的刹那，巨大而狰狞的黑龙咆哮着冲向他们！
　　“该死的！”唐尧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差点没能站稳。
　　结界几乎只支撑了一秒就碎成了渣，唐尧被鬼使黑抡去一边，还没从撞击带来的剧痛中回神，他抬眼就只能看见鬼使们被黑龙吞没的样子。
　　“鬼使黑鬼使白！！！”唐尧目眦欲裂，无意识的咬破指尖往地下一划。
　　鲜血没入土中，无影无踪。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世界？明明什么都做不了……明明……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弱鸡……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能做什么？
　　“我该……怎么办？”唐尧颓然的看着转向自己的黑龙，希望那个神秘的少年声音能够给他依靠，可之前的声音却没再出现。
　　“吼！！”黑龙咆哮着缓缓靠近，唐尧绝望的闭上眼。
　　对不起……我，我可能真的……只能到这了……
　　可是，预想的痛苦却并未降临。唐尧猛地睁眼，却发现那个狰狞的黑龙正在痛苦的翻滚着。
　　突然，无数光束从它的身体中爆发，唐尧抬手挡住眼睛，却听到鬼使黑说道：
　　“小子，这就吓到了？可别小看我们鬼使啊！”
　　“封印动摇了，鬼使黑，趁现在！”
　　两个鬼使欺身而上，迅速突进，贪婪似乎并没有想到鬼使竟能活下，猝不及防被鬼使的攻击命中要害！
　　唐尧坐在原地，脑袋里面回想着鬼使黑进攻前突然转回来说的话：“虽然不知道你在迷茫些什么，但是我能看到你始终在努力着。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不要放弃活下去！我可不想在冥府看见阎魔大人在审判你的鬼魂！”
　　不要放弃……么……
　　“但是我能做什么？我明明……”
　　“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都会有他存在的意义。”鬼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旁边，吓了一直处于自我厌弃中的唐尧一跳，“你只是，还没明白自己的位置罢了。你还没有明晓自己真正的能力，不要过早妄下定论。不过你的言灵，还有你能够沟通妖物的能力，或许可以拯救很多无辜的性命。”他说着顿了顿，“但是希望你的能力，永远不要和邪恶为伍。”
　　“……谢谢，我明白了。”唐尧抬头，微微笑起来，“我会努力的。”
　　“那就一起战斗吧！”鬼使白一横招魂幡，一步迈开，“无常夺命！”
　　“奉请诸神诸真人……斩除妖邪！”
　　……
　　“心结已解。”
　　妖艳的女子斜倚在树干上，默默看向天际，树影婆娑间，雄鹰划破长空，消失在阳光的尽头。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
　　“哼。”黑雾里，一只玄龙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半点没有回应女子的意思。
　　“嘛嘛，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女子丝毫没有冷场的尴尬，仿佛是习惯了般，依然看着天际自言自语道，“恐怕没用的。不管多少次都……”
　　“我会亲手杀了他。”黑龙突然开口，这次一直看着远方的女子终于转头过来，愣怔半晌才终于回应：“你……”
　　可是突如其来的风在女子面前卷碎了原本苍翠的梧桐叶子，猛然掀起女子额前的发，消失在她的身后。女子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风吹的一干二净，而那一秒的停顿后再回神时，黑龙早已不知所踪。
　　……
　　“可恶的阴阳师！可恶的鬼使！”
　　“少废话，下地狱吧！”鬼使黑用尽全力使出最后一击，“惩戒！”
　　伴随着黑红色的鬼魂的哀嚎，贪婪的身体逐渐萎缩，最终化为黑水彻底消失。
　　“哼。”鬼使黑收起镰刀，与鬼使白一同变回未觉醒前的模样。
　　“既然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些觉……变成那个样子？”唐尧终于憋不住好奇心了，开口问道。
　　鬼使黑眨眨眼，看了看鬼使白，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转回来悠悠说：“是封印。一个麻烦的家伙封印了此方世界的妖气通道——可以这么说，他的初衷或许是好的，大概是为了保护这地方的安全，但是这个封印也严重制约了我们鬼仙，或者说是你们人来看来的妖物的力量。一些原本对人类有益的小怪也难以生存，阴阳师会堕落至此也不乏这个原因。式神的极度匮乏，没有妖气，灵力也难以修习……”
　　“而且原本维护阴阳两界平衡的大妖怪们也无法施展出全力，而这样稀薄的妖气下，一些妖怪为了生存也开始变异。他们开始依赖于人类的欲望生存，并且很容易受人类的恶念影响。”鬼使白接口说，“这也就导致，像我们这样依赖妖气的妖怪，在没有拥有特殊能力的阴阳师的辅助的情况下，与那些可以靠人类的恶念生存的妖怪对战时完全无法发挥实力。幸好那个封印已经开始破碎了，我们才不至于狼狈。”
　　“我和鬼使白的能力被限制的很惨啊。”鬼使黑十分不满，“刚才的姿态可是我们用尽妖力才能展现的，就是支撑那么一会儿也已经精疲力尽了。倒是那些人类，明明他们中有一个有能力协助我们，却逃到后面去了。还有那个皇帝，他的贪欲太重……以你的瞳力应当看见那个怪物吐出的烟雾中的龙了吧？那个就是人类皇帝的贪欲，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带着龙气的贪欲的话，我们会更轻松一些。”
　　鬼使白拍拍鬼使黑的肩膀：“该走了。”
　　唐尧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那么再见了。”
　　鬼使们微微颔首说道：“保重。”
　　说着，他们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唐尧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想走！？不可能了！”就在鬼使们即将消失的刹那，一个巨大的结界突然在他们的脚底张开！无数的锁链穿过鬼使们的身体，将他们牢牢绑在地上！
　　“什么！？”唐尧手足无措的站着，想要去拔铁链，刚靠近就立刻被弹开。
　　“那两个鬼使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唐尧的身后，之前藏起来的天皇和官僚们，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