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海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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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听见门外人的叫喊的荒终于严肃起来，乍看上去确实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威仪。
唐尧在心里咂舌，没想到面前的傲娇居然也会有那么成熟的一面。不过他转念想起这孩子没有父母……
倒是也能理解吧，家庭不幸的孩子总是成熟的很早——甚至过于成熟。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我是阴阳师。”唐尧心里想着好歹对方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至少没把自己丢出去曝尸荒野——怎么着自己也得尽点力帮帮忙。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称之为“毒舌”的生物，总是能把别人的所有热心肠一碗水浇熄——
“如果没人眼瞎都看得出来的。即使你身上那些破布都快遮不住你了。”荒说着拿出一套看起来十分华贵的深蓝色狩衣迅速穿上，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变得凌厉，“别过来碍事。”
虽然衣服破了洞但是也不至于衣不遮体却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狠狠嫌弃一遍的唐尧：……
呵呵。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熊孩子！
爷爷我不拿出点真功夫来你小子还真就要上天了！？
唐尧撸起袖子就下床，倔脾气上来，原本透支灵力造成的浑身乏力也通通治好。
身上的符咒还有好些，就可惜就他现在这半吊子水平根本没法使出符咒内蕴含的所有力量。
只是之前好不容易掌握的言灵术消耗实在太大，就他现在这样儿是没法再次使用的。好在之前休息过些时间，灵力也有所恢复。看现在的天色大约在傍晚时分，也不知鬼使黑和鬼使白怎样了……
心里无限刷着弹幕，唐尧脚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几步追上正在往海边赶去的荒，顶着对方嫌弃的目光自顾自走着。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一点，荒的家是在村子的边缘，就连最近的一户人家也隔着大概百米左右的距离……荒的屋子也是最简陋的，村中的人少说也会有些土瓦覆在顶上，大多数人也都是砖石房屋，可荒的屋子确实不折不扣的茅草屋。
这孩子……
唐尧脑内小剧场自动脑补起电视剧里那些苦情戏，不过他也就最多能心疼心疼这个孩子，他毕竟只是个过客，自己都是自身难保的状态，不拖累别人就是好的。
他倒是圣父不到自身难保了还要想着帮别人的程度——何况自己也没法帮，对方还和自己八字不合。
他们到达海边时，情况却并没有设想的糟糕，只是几只并不入流的小妖怪爬上来作乱。
看见几只蠢蝌蚪样的妖怪一脑袋装上石头的唐尧挑眉，用手捻起几只抡圆了扔回海里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村民会被吓成那样。
很快，他就知道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刚丢掉那些“蝌蚪”，唐尧猛然察觉到脚下的泥沙正在震动，顿时心中警铃大响。他皱着眉头往后跳开，几乎同时，一根巨大的章鱼触手突然出现！
然后那个触手“PIA”一下，拍在了唐尧旁边的石头上，疼的自己一抽。
唐尧：……
海妖的智商会不会都有点捉急？
两个少年见到这么没威胁的妖怪都有些吃不准是否要攻击，唐尧掏符咒的手也顿住，直到那根触手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拍击海面掀起巨浪，如果这么放任它胡闹，沿海的屋子都得遭殃。
“奉请诸神诸真人，斩除妖邪，拔除不净，急急如律令，灭！”
经历过一次大战的唐尧或许真的一瞬间成长了很多，再次见到妖物，他镇静的念起咒语，立刻展开攻击。身旁的荒反应也不慢，强大的灵力聚成一团，狠狠砸向那根橘红色的玩意儿。
面前的妖物再难对付也不至于有贪婪那么恐怖，那时他对上的贪婪其实尚未成型，意识并没有完全成熟，然而就是那样一个妖物也让他和鬼使够呛。而现在这只，除了不停挥舞着巨大的触手蛮干以外，倒是不见有多大威胁。
贪婪出场时自带良心特效，铺天盖地的黑气让它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好对付，而且贪婪的能力自带腐蚀性，即便它由于意识未成形导致攻击没有准头，但是铺天盖地的黑气过来也绝不是那么简单能抵挡的。而现在这只疑似章鱼的“海妖”，唐尧站着给它打都打不中——一只触手可怜巴巴的到处折腾，但是半天没弄出点实质性伤害。
“正好拿来练手。”唐尧挑眉，微微勾起嘴角。
上次的战斗和那些“高层”们的态度，让唐尧清楚的知晓了他现在最急需的，就是战斗意识和反应。
再浑浑噩噩下去，别说活着回家，就是让自己在这个古代世界好好活下去都困难。
从醒来开始，一种缥缈的急迫感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即使身体又累又疲，他也不想放过难得的磨练。
荒倒是有条不紊的应付着章鱼触手的胡乱拍打，顺便对身旁人习惯性泼冷水：“你灵力没多少，滚边去！”
“……啧！”唐尧无视少年的毒舌，没给对方一点目光，反正他俩就是相看不爽，“放心吧！如果撑不下去我会立刻走的！”
“哼，但愿如此。”
两个少年达成一致，纷纷转头盯着他们共同的对手，目光如炬。
身着白色狩衣的少年手中符咒应声燃起符火，将对面咆哮的海妖笼入包围圈，而他身边另一个服饰华贵、面目俊秀的少年则默契的补上攻击，两人很快就联手将随着触手从海中涌出的妖怪清除完毕。
“哼，没想到你居然还算有点实力。”
“彼此彼此——”唐尧吹灭手中还在燃烧的符火，与身边的荒不约而同的互相瞪视着，“就是你啊，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嘛。”
荒转过头瞪唐尧一眼，旋即转身躲开拍上来的触手，手中凝结出灵力球，把触手拍出一个凹痕。
“真浪费。”唐·怂成一片·尧表示自己这点灵力非得精打细算才不至于没用的，人家那是天赋秉异，灵力从来不要钱。
荒发出声短促的鼻音，看上去十分自满。
唐尧叹口气，看看自己半天没把触手烧掉一块皮的符火，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当输出主力……
倒是这个荒，到底是什么人呢？
如果不是名字读音不一样，他或许都会以为面前的少年就是那个游戏中传说的“复仇之子”荒。
海滨，强大的能力。
荒……
唐尧甩甩头，觉得自己的脑子简直有坑。
唐尧转攻为守，专心辅助荒的攻击，两个人一攻一守，倒也配合默契。
疼痛让触手更加激动，它不停抽打着海岸附近的沙滩，一个横扫攻向唐尧与荒。
“啊啊啊！妖怪啊！”
几个差点被波及到的村民尖叫着乱窜，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跑不快，眼看着触手就要扫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将孩子护在怀里，却正好错过那个触手诡异的扭曲着努力避开她们的一幕。发现自己没事，她才慌忙连滚带爬的拉着孩子跑远。
唐尧口中的咒语突然顿住。
荒挑眉，他并没有关注触手细微的动作，因此唐尧的停顿尤其显眼。他忍不住瞄了两眼唐尧，那个目光专注的阴阳师虽然面色苍白，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股傲气。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毫无戒备的接近自己。
村里人或敬畏、或献媚、或厌恶的神情在他的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面前人始终淡然、甚至带着一点亲昵的目光中。
不知为什么，荒心头突然一跳。
但是这个人，会离开。
曾经的梦里，这个人的转身是那么决绝。梦里的他们似乎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互相触碰不到，那个人曾经笑着对他们说“辛苦了”，曾经对自己的出现欣喜若狂，却也毅然决然的说着“不见”，任凭他们的世界一片漆黑。
是梦？还是预言？
他闭上眼，狠狠的将心中突然升起的苦闷发泄在面前的触手上。
触手的攻击逐渐变弱，身上坑坑洼洼的它可怜巴巴的垂下来，似乎是在示弱。
有那么刹那，唐尧仿佛在触手上看见一个“QAQ”。
“走吧走吧，以后别出来了！”唐尧翻个白眼，拦下还想攻击的荒，“算了，看它那样也不敢再出来闹事了。”
触手仿佛听懂了唐尧说的话，连连“点头”，配上它那身伤口，看起来委屈极了。
“对妖怪仁慈？你是在找死吗？”荒冷笑道，只是背在身后的手一捏，原本已经凝结出的灵力重归虚无。
唐尧默然，但是看到那只触手颤颤巍巍的样子，心总归是硬不下来，何况刚才触手宁可承受他们的攻击，也不愿意伤害到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于是他上前一步，抓住那只触手，说道：“你到底跑上来做什么？”
话问出口，他自己也愣了愣，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居然会觉得一只触手能够说话。他根本就没期待触手能够回答，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脑海：
“玩，玩沙……”
唐尧：……
emm你一只触手没事玩什么沙！？你说你玩就玩吧，你搞海啸做什么？
彻底傻掉的唐尧默默转头看向荒：“它它它说它是来玩的……”
荒：“……”
荒默默扶额，无力的摆摆手：“让它滚！”
触手委委屈屈的缩回海里，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今天玩得好开心啊，就是你们打得好疼！”
唐尧气乐了，涌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过或许这些妖怪，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吧。
原本的游戏里，每一个妖怪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与过往，而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带着善良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即便那个妖怪选择的道路是恶，也因为他们不为人知的过往。
或许是因为迄今为止唐尧也依然用着游戏里的上帝视角看着这个世界吧，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念过去和他一起在游戏中战斗的式神们，他对这些妖怪的包容度意外的大。
“你很好。”荒突然开口，“可活不久。”想想他又好心解释说，“对妖怪仁慈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唐尧默然。
人分好坏，妖怪亦如此。那只触手顽劣，却没有坏心。但是它确实也给住在附近的村民造成了困扰，如果没有他们阻止，那根触手掀起的海浪最终会超过警戒，淹没村子，伤害到无辜的人。它是无意识的举动，只是为了玩的开心，但是它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危害。
“我知道。”唐尧淡淡道，“我会用自己的眼睛，亲眼判断……我不是圣母，但我也不会滥杀……那根触手，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
荒没说话，只是看着唐尧，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那么我也差不多告辞了。”唐尧叹口气，走一步是一步吧……荒的家里就他一个，再有能力也只是个孩子，人家也不待见他，再叨扰人家可不是好事。
“喂。这之后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唐尧倒是答的很干脆，“五湖四海天下为家，大不了去隔壁国家看看。”
“留下吧。”
“诶？”
傲娇幼年荒炸毛：“你是不是蠢！？你这点能耐能让自己活下去吗？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阴阳师，就是那些妖怪眼中的肥肉！我这里暂时借你住，你就当我的助手，当然，如果干不好你就滚吧！”
“噗。”唐尧乐起来，“好意心领了，你自己不也够呛，我就不来当拖油瓶了。”
荒挑眉，幽幽道：“那么你有钱买干粮吗？你会捕猎吗？出了这个村子就是森林……最近的城镇也要走半个月。你认路？”
唐·身无分文·身无长物·路痴·尧：……
某一天，这个宁静的小渔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他们的神使大人的屋子里，住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阴阳师。
……
“啊，看样子已经开始了。”
盯着桌前的镜子的少女皱着好看的眉头，长长的马尾一摇一晃。
“神明大人啊，请务必保佑我们吧。让这个悲伤的轮回……”
“喂，莹草，你在做什么？”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祈祷。
“不，没什么。”
……
平安时期，霓虹国的“开元盛世”，这是一个异常富饶而又神秘的时代。原本与人类相安无事的魑魅魍魉打破阴阳两界平衡，开始在人间肆虐，幸而这个时代孕育了一类特殊的人，他们拥有强大的能力，能够御使妖物，清除污秽，斩妖除魔……而他们，被人们称之为——阴阳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海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