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黑天使》香水白紫莲

10、第 10 章 夜莺懒懒应

　　亚特兰帝斯，2区，军事中心。
　　联合军中将古兰.萨拉府邸。
　　古兰.萨拉此时就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处，清晨的阳光落在府邸内的参天大树上，树影斑驳，风一吹，飒飒做响，打在他脸上的阴影大小也随之变化，映衬的一张脸忽暗忽明。他穿着格呢上衣，搭配同色调条绒长裤，及腰亚麻色长发规规矩矩绑在脑后，看起来舒适和安静。然而此时只要和他对视，就会发现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有着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冷漠，冰冷的仿佛极地冰山般，看不见半点温度。
　　不久，一部黑色机车飞驰进入他的视线。她将车停在花园一角，摘下机车帽，露出那头和主人一样桀骜不驯的黑色短发。她今天的穿着极具个性：黑色皮质宽松裤，黑色无袖V字领运动衫，一条宝蓝细麻绳松松圈着她细长如釉透白的颈子。
　　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她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她感觉到他的注视。两人就这样直直注视着对方，周围的鸟叫声，喷水声，风吹树叶时的沙沙声在那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等到两人移开视线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短短几秒钟，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夜莺.克莱恩小姐……”
　　她回头，看见一名银衣女子正礼貌的注视着她。
　　“你好，我是水银.萨拉上尉，同时也是古兰中将第一助手，不过在未来的一年里，您将会是中将的第一助手。”
　　银衣女子解释道。
　　“你叫水银.萨拉，你也是拥有萨拉家族血统的人？”
　　“不是，我是中将捡回来的，没有名字，这些都是中将赐予的。”
　　“喔……”
　　夜莺懒懒应了一声，眼睛看着满园盛开的花朵，不出声。
　　“请跟我来，您的房间就在中将隔壁。”
　　银衣女子似乎也不介意她的冷淡，依旧礼貌的在前面引路。
　　她跟上去。
　　“您的行李？”
　　银衣女子注意到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带。
　　夜莺摆摆手，“我身上穿的就是我的行李。”
　　“呃……”名叫水银的女子显然有些愣住了，即使是她这样天天银装的打扮，也是有一柜相同的衣服天天换的。
　　不过毕竟是联合军的上尉，古兰.萨拉的亲信，很快说道，“一切我们都会为您准备好的，请放心！”
　　夜莺也不是省油的灯，微笑，“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水银继续向前领路。
　　来到二楼，正要带夜莺去她的房间，古兰房间的门开了，他向水银摆摆手，“我来带夜莺小姐参观一下她的房间吧。”
　　水银退了下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并行进入房间。夜莺有一米七的身高，和古兰并排走时，才发现对方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她也没有心事参观什么房间，两手一摊，耸耸肩，“古兰中将，参观房间就改日吧，我想休息了。”
　　“你很讨厌我？”
　　古兰问道。
　　“是的！”她直言不讳，加重语气道，“很讨厌！”
　　“为什么？”古兰也不介意，反而颇有兴致，“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得罪你的事吧，如果说是能源轴的事，那是大家各尽其力罢了，不算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上次‘神之眼’的事情，我想你至少还欠我一个小小人情吧？”
　　“听说古兰中将曾经患有先天性官能不足症这种本世纪绝症，想不到今天还可以这样活蹦乱跳。”夜莺看向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呵呵，你果然是从狮身人面基地逃出的CR。”
　　“我不是！”
　　“而且，还是高级CR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古兰轻笑，“放松些，我对把你交回给那些老不死的研究者没什么兴趣。不过，可以替你解除三大定律束缚的人，倒真是值得一见，这种人，我还以为现今世界只有一个。”
　　夜莺不出声。
　　“说吧，为什么讨厌我？”
　　古兰靠近她。
　　她本能的想向后退一步，但是意识到那样好像是向他示弱，因此倔强的站在那里，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亚特兰帝斯都是你这样的高官贵族吗？除了放任Paradise公司不断深化扩大生产CR，还向里面定制自己的复制人，做为自己的后备脏器品，在出现你这种先天性官能不足的人后，可以进行移植……喔，当然，还有减缓衰老，换上新鲜的脏器，可以将青春再延长十年。”
　　夜莺说着说着，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说越激动。
　　古兰冷笑，“没错，我可以活下来，靠的就是那个复制体，可是你以为那时候我知道什么，莫名其妙的被人注射麻醉剂，莫明其妙的重生了，没有人告诉我活下来的方法是的到一个CR的所有器官。”
　　“那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改变注意吗？你会为了那个CR放弃移植吗？”
　　夜莺咄咄逼人，带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如果我知道……”古兰重复了一遍，眼神暗了下来，再看向夜莺时却变的很明亮，“我会犹豫，不过，你想说什么？我没有人性？不，首先是你们这些调整品没有人权，所以人类做的再过分，也不叫没有人性！”
　　古兰.萨拉整体看起来有着一阵优雅的贵族气质，彬彬有礼，体贴周到，温声笑语，可是那都是在没有注视到他那双如同冻结住的冰块般的眼睛的情况下。此时他满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冷酷，他冷冷笑着，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没有半点犹豫。
　　“记住，因为你是CR，因为那些倒霉的孩子都是CR，所以命中注定，要被人类支配。要怨就怨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疯狂！”
　　“听起来你似乎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好感，真可笑，你应该很高兴才对，毕竟不只是CR，还有很多人类都踩在你的脚下。”
　　“你不讨厌吗？这个世界？”
　　古兰.,萨拉反问。
　　“我……”在他的眼中，这个从第一次见面眼睛就炯炯有神，似乎没有迷惑的女孩明显在犹豫，此时的她脸上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想……应该是讨厌的，”她笑，“但是，我不恨他，而且说不定……”还有一点爱它，她想，不过没有说出来。
　　古兰低低的笑出声来，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她的神情在他的手接近时有些迷惑，带有一种不自知的纯真诱惑。他知道她不天真，但是她有一种将复杂化为天真的本事。
　　但是这个倔强的年轻女孩很快就清醒过来，她那双摄人心魄的黑色瞳眸射出坚定的，不容侵犯的光芒。她拍开他的手，像在打一只可恶的苍蝇。
　　“别碰我！”
　　她冷冷说道。
　　“而且……”她看向他的眼神带有一种揶揄，或者说嘲弄更合适，“你的未婚妻，最高议会议长的女儿丽芙.克鲁泽，如果知道你在私底下是这样一个轻浮的人，恐怕也会很失望吧。”
　　“我现在确信，你真的是很讨厌我！”
　　古兰看看被她随手拍开的手，上面已经肿了起来。
　　“我是讨厌你！”她似乎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好恶，“但是，身为黑天使的成员，竟然接受了任务，就绝对不会被自己的好恶影响，为了完成任务，我们至死方休！”
　　“真想见见你们那位传闻中的头领，”古兰.萨拉真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人，而且还不只一个。”
　　夜莺不语，其实乔从来不是这样指示他们的。乔告诉他们：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材烧？面对对手时，能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千万不要逞强！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才是最大损失。
　　“那么，夜莺.克莱恩小姐，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古兰退到门后，替她关上门，又恢复以往的矜持笑容，“做我的助手，可没有想象中容易。”
　　这次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喜怒的女孩抓住了门最后阖上时他注视的视线，骄傲道：“做我的上司，也是很需要几分功力的！”
　　话音刚落，门已经关上了，所以夜莺没有看见在门的另一边，古兰那双冰冷的双眼燃起炙热，极小的一撮，但是对冷心冷肺的他，已属难得。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看见落地窗站了一个女人，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笑：“这么忙？等你好久了……”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道：“有事？”
　　“没事就不可以过来找你了吗？”
　　女人的声音低低的，带有一种魅惑。
　　阳光透过落地窗漫漫洒在室内，可是却不能令屋里的两人带上任何温度，反而因为反差而产生一种彻骨的寒意，仿若冰冷的冻水落入胃囊，滴滴在心头。
　　而在另外一间房间里，夜莺.克莱恩拉开落地窗，随意的坐在窗台上。树上的小鸟纷纷围绕着她转，啾啾啾啾叫个不停，她伸出一只手，很快就有一只鸟儿落在上面，她不觉笑了。
　　水银.萨拉在远处看着，风吹过，她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银发，转身离开……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