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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胶战 那日之后, ...

  •   那日之后,诸葛亮便以月英所言之计,建策周瑜,周瑜听其计,在军书上与刘军约定时间,打算尽出吴军南营之兵,并要刘备派兵增援,合力袭取曹军百艘运粮之船。吴军南营倚涞山而驻,由吕蒙、凌统两员年轻将领统领,与其余几个营区隔水相望,互为依凭,易守难攻,乃吴军重要据点。蔡瑁捕获鸽书后果然中计,心中窃喜定是这信鸽训练不到,飞错了路途,叫他们抓了去,便亲率水军一万,让张允留守,以接应粮船为名,私自离营,想趁吴军南营空虚,夜袭吴军大营,好立一大功。谁知刚杀进营寨,便被封了寨门,突出不得,先是大营所靠高地上乱箭齐发,再是营中左右伏兵袭出,曹军伤亡惨重,蔡瑁为吴军所擒。
      当夜辎重到后,曹操本于军中饮酒作诗,犒劳军士,一曲《短歌行》沉稳顿挫,枭雄暮年,却志在千里,所思所盼,天下归心。程昱、荀攸在一旁,观曹操英姿未减,心下赞叹,可又觉得曹操与孙刘开战以来,略有轻敌之意,不觉有些担心,可见他一副饮酒疏狂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劝谏。二人正沉吟间,小卒来报说蔡瑁擅自出战,大败于吴军。
      曹操听后大怒,掷杯于地,命人带张允前来,问他蔡瑁何故突然擅自做主,出战吴军,蔡瑁并未告知张允信鸽之事,故张允不知该如何作答。曹操多疑,此事着实蹊跷,为保险起见,便以张允为蔡瑁副将,有不谏之失为由,暂时收回其兵权,将其关押起来,曹营一时人心惶惶。因为一时弄不清事情的缘由,曹操怒气难平,荀攸见状,上前劝曹操暂时息怒,道此事定是孙刘诡计,蔡瑁好大喜功,必是有意隐而不报,立功心切,却未成想中了敌军之计。
      曹操一时酒怒并发,头痛不已,程昱和荀攸便先命人侍奉曹操休息,二人退出后,着手调查此事,并严苛军法,命令任何人不得再擅自出战。曹军退至赤壁乌林一带。
      而周瑜自那夜大败蔡瑁之后,对诸葛亮敬意愈盛,时时同他商议军事,说实话,这样的计谋,若非对蔡瑁的心性拿捏得恰如其分,是不可能成功的,此事足见诸葛亮善知人心,可于不动声色中置敌死地。诸葛亮却无心欣喜,他想起那日月英离去的身影和自己心中一番情思,就愈发自责,心神不宁。奈何大战在即,只得强定心神,清净心思,应敌为先。
      这日,周瑜召众将齐聚帅帐听命,命他们近日暂且休养生息,勿要出战,严整军队,以备大战,并吩咐众将各领三个月的粮草回营。众将本欲领命而去,这时一老将突然出列开口,言方大胜了曹军一回,何故退却?当集结兵力,一举攻下曹军营寨为上策。周瑜定睛一看,乃黄盖也,心下不满,奈何顾及他为孙氏三世重臣,故只说曹军一时难克,还需稳扎稳打。可黄盖竟当场发怒,直指周瑜黄口小儿,有怯敌之意,故意不战,贻误战机。周瑜闻言亦大怒,责骂黄盖倚老卖老,目无军纪,动摇军心。黄盖便言自己乃三世老臣,若论资排辈,周瑜当居人下,若非孙策爱护,他岂能步步高升,成为今日的大都督?周瑜忍无可忍,命人重仗黄盖五十军棍,众将虽一起求情,周瑜却毫不动摇,以军法当严,否则定会自乱阵脚为由,直打得黄盖皮开肉绽,口吐鲜血方止。
      议事毕后,周瑜回营,怒气似乎依旧未消,一个人久坐于帐中不语。鲁肃见状,只觉事有蹊跷,周瑜一向敬上爱下,对军中一众老将更是礼让三分,今日却何故冲突至此?莫非是因为黄盖提及孙策吗?鲁肃暗暗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决定去找诸葛亮,他们二人近日相交,日益亲密,或许他更明白周瑜的心思?
      鲁肃走到诸葛亮帐前,正欲差人通报,可诸葛亮恰好掀帘而出,瞧见鲁肃,面露笑意:“子敬来得正好,我听闻今日议事,公瑾大怒,正欲前往宽慰,还不知子敬可愿与我同行?”
      “好,我也正为此事而来。”鲁肃连忙点了点头,同聪明人相处就是轻松。
      二人便并肩行至周瑜营帐之外,鲁肃差人通报,那小校却说大都督心情不佳,不愿见客。诸葛亮和鲁肃对视一眼,诸葛亮抿嘴轻笑,朝那小校道:“麻烦小兄弟再通报一次,就说亮知道大都督心有不悦,特地前来,想抚奏一曲,为都督去忧。”
      那小校正欲再进去通报,帐内突然传来周瑜的声音:“请孔明先生进来。”
      诸葛亮轻笑一声,便欲掀帘进帐,转头看见鲁肃,不觉有些尴尬,因为周瑜并未让鲁肃进去,诸葛亮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子敬也一起吧。”帐内又传来周瑜低沉的声音。
      帐外两人相视一笑,鲁肃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神情似乎在说这个周公瑾可真是喜新厌旧,结识了孔明,便对他爱搭不理,如今他还要沾孔明的光才能进帐见他。
      两人走进帐内,只见周瑜脱了外甲,只着内袍,斜躺在榻上,以手加额,胸口起伏,似是在不断抒气。
      “公瑾,”鲁肃面露担忧,坐到周瑜的榻边,“你没事吧?何必发这么大火,老将军……不是那个意思。”
      诸葛亮在旁心中一激灵,哪个意思?
      “哼,老人家,冥顽不化,我何必跟他计较?”周瑜坐起身,整理一下衣襟,看向诸葛亮:“今日让孔明见笑了,军中小闹而已,都是些陈年旧事,谁知今日他倒拿这些来压我。”
      “无事,亮只是担心公瑾身体,大敌当前,公瑾万万要保重啊。”诸葛亮虽然很想问周瑜口中的“陈年旧事”是什么,不过眼下这事似乎无关紧要,便硬是忍住了。
      “多谢孔明挂怀。”周瑜冲诸葛亮笑得有些欣慰,随即凑近了些:“孔明方才说要为我抚琴一曲,不知可是说笑啊?”
      “呵呵,公瑾想听,亮自然会弹,只是亮还有更好的法子为公瑾解忧。”诸葛亮对上他的眸子,唇角轻扬。
      “哦?此话何意?”周瑜颇为期待地看着诸葛亮。
      “公瑾想与曹军决战了,对吗?”诸葛亮不答反问。
      “嗯……的确是想,毕竟再拖下去于我们无利,不过……仍未有好的对策,”周瑜说着颇为沮丧地摇了摇头,“还不知孔明有何高见?”
      诸葛亮看他沮丧的模样,心下笑他倒是会装:“公瑾若无对策,今日何必动怒呢?”
      “啊?”一旁的鲁肃有些云里雾里,难道公瑾动怒另有隐情?
      “呵,孔明何意?”周瑜浅笑一下,很是无辜地眨着眼睛。
      “其实亮心中所计,与公瑾相同,只是不知公瑾是否也在忧心一事……”诸葛亮摇着羽扇,直视周瑜的双瞳,企图从中获知更多有用的讯息。
      “嗯……孔明忧心之事……是何事啊?”周瑜敛眸,摸着自己的颔下,作沉思之状。
      “东,风。”诸葛亮靠近周瑜,轻轻吐出两个字,言罢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
      周瑜凤眼微眯,起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诸葛亮,接着眸中流出颇为复杂的神色,这人,怎就如此七窍玲珑,叫人爱不得,又恨不起。
      鲁肃看着二人眼波流转,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挠了挠后颈,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
      周瑜听到鲁肃轻咳,回过神来,向后微微抽身,随即正色道:“孔明既知我心思,那可有办法得这东风?”
      诸葛亮闻言,颔首浅笑:“亮方才说有更好的法子为公瑾宽心,自然会兑现,只是还需公瑾帮忙。”
      “孔明需要我做什么?”
      “请公瑾命人于南屏山筑一七星台,图纸在此,亮可于台上施法,本月二十一日起为公瑾借来三日三夜的东南风。”诸葛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丝帛,交到周瑜手中。
      周瑜赶忙接过,展开一看,甚是精妙,连忙赞叹:“周瑜早闻孔明是奇才,不仅善为良谋,更精通机巧发明,奇门遁甲,如今亲眼得见,真令人惊叹不已。”
      “公瑾过奖了,此皆雕虫小技而已。”诸葛亮摇着羽扇,说得轻描淡写。
      “周瑜在此谢过孔明!”周瑜言罢向前深一作揖。
      “公瑾万不可如此!”诸葛亮赶忙伸手扶住周瑜,“为两家破曹尽心,亮职责所在。”
      周瑜趁势抓住诸葛亮的手腕,眼中露出忧戚之色:“只是不知孔明可有把握?毕竟此事关系到大战胜败,两家存亡。”
      “公瑾放心,”诸葛亮回握住周瑜的手,与他立下约定一般,“亮定不会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和两家大业作玩笑话。”
      “好,我信你!”周瑜用力晃了晃他的手,神情郑重。
      “得公瑾一信,亮不复他求。”诸葛亮笑着看他,两人遂一起大笑。
      鲁肃听二人的对话,有些稀里糊涂,这两人说话未免太跳跃了些,怎就说到风了呢?虽不知二人如何破敌,又是如何达成共识的,不过看他们心照不宣,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稍稍放心,便跟他们一起大笑。
      周瑜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商议既定,便命人日夜连工,于南屏山上建造七星台,南屏山一时嘈杂起来,夜间也灯火通明。
      鲁肃这夜不知为何,辗转难眠,他总觉得今日从议事开始的一切并不简单,而且周瑜向来不信鬼神,为何却信了诸葛亮能呼风唤雨呢?越思越觉不对,透过窗一看天色,估计这个不知休息的大都督还没睡呢,鲁肃索性起身穿衣,他准备再去找周瑜一趟,问个清楚。
      鲁肃行至周瑜帐外,发现守卫的小校竟倚着帐睡着了,不觉皱起眉,正想叫起他,忽听见周瑜好像在跟谁吩咐些什么,这么晚了,却有何事要吩咐?
      鲁肃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帐内一人的声音是周瑜没错,另一人嗓音也有些耳熟。
      “大都督,不如我直接动手,也省去监视他的麻烦?”那人问到。
      “不,先不要着急,大战在即,孙刘毕竟联军,此刻杀他尚有些早,怕会影响两家战事。”周瑜的声音有些冰冷,夜色中透出骇人的阴沉。
      “嗯,末将明白。”
      “黄老将军的伤如何了?”周瑜又问起黄盖。
      “敷了药,已好些了,大都督此计甚妙,就算我军之中真有曹操的细作,这戏做的,诈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那人言中尽是敬佩之意。
      “嘘,别说出来,此次却是苦了黄老将军了。”周瑜示意那人小声,鲁肃在帐外听着,光凭声音他就可以在眼前勾勒出周瑜狡黠的模样,原来怒打黄盖不过是苦肉计,只是为防军中藏有细作,秘而不宣而已。那东风的事呢?鲁肃一一思索心中疑虑之事,今日营中,他们二人明明无比默契,一拍即合,但看起来,周瑜似乎想对诸葛亮下手?鲁肃不禁冷汗涔涔,果然这么多日,两人的相知相惜,不过是周瑜的欲擒故纵吗?看来他还是不愿改变心中的想法,也对,凭周瑜的性子,他早该想到会是如此……那他又该如何做,才能既保住孔明,又顾及公瑾呢?但难道公瑾不在乎东风之事吗?
      正思间,帐中之人已掀帘而出,正撞着鲁肃,那人吃了一惊:“鲁参军,您怎会在此?”
      “子明?是你?”鲁肃看清面前的人,方才周瑜吩咐之人竟是吕蒙。
      “怎么了?”周瑜听见帐外的动静,也走出帐来,看见鲁肃,不禁皱起眉头。
      三人相对,一时无言,周瑜冲吕蒙使了个眼色,命他先下去,随即看着鲁肃,良久开口:“子敬听到了什么?”
      “公瑾,你为何非要对孔明下手呢?”鲁肃本想偷偷离开,再暗中保护诸葛亮,没想到却离开得晚了,如此周瑜定能猜到他心中所计,阻止他护着孔明。鲁肃此刻只好硬着头皮,再试试能否说服周瑜。
      “子敬,你不必多言,我说过,后患必除。”周瑜转身走进帐内。
      “可你这些日子同他不是挺好的吗?我还以为……”鲁肃跟着周瑜,进了营帐。
      “以为什么?我的确爱惜他的智计和为人,不过愈是如此,我愈明白,我别无选择,只能杀了他,我近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令他放松警惕而已。”周瑜说着垂下眸去,倒不见最初扬言要取诸葛亮性命时的杀机与冰冷,反而有几分不舍、失落与柔情。
      “那你不要东风了吗?你不是说这是我军制胜的关键吗?”如果孔明真能借来东风,想来周瑜顾及大战,应该会手下留情吧?
      “哼,装神弄鬼而已,我向来不信这些,我已算到东风将起的日子,与孔明今日所言一致,你以为他真能呼风唤雨?故弄玄虚罢了。”周瑜轻蔑地一笑,他之所以答应诸葛亮借风之事,是想等到战局难再逆转,再动手除掉他,而且南屏山山远水偏,人迹鲜至,于此地动手,将很难证实是东吴所为,实乃最佳时机。不过……诸葛亮为何会有此举?他有察觉到他所起的杀心吗?
      “公瑾,大敌当前,不可自相残杀啊。”鲁肃做最后的尝试。
      “东风一起,大战便会结束,诸葛亮的人头那时落地,于大战何害啊?”周瑜突然笑得轻狂,有几分得意地看着鲁肃。
      “唉……”鲁肃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后悔方才站在他的帐前沉思,若提早离开,说不定还能暗中护孔明一时。
      “子敬,你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周瑜收敛笑容,眼瞳瞬时黯淡下去,似乎是万分地疲惫。
      “你也好好保重。”鲁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这人,何时变得如此倔,又如此狠?这些年来他心中背负的东西仿佛一具巨大而坚硬的壳,将他愈包愈严,愈包愈紧,鲁肃真怕有一日他会喘不过气来。
      这晚南屏山下的江面颤巍巍地映出山上的灯火,一艘小船飘飘荡荡地停靠在山下的渡口,船头坐着一人,一身粗褐短衣,却难掩那人眉眼中透出的英气。
      他趁着月色,向山上眺望,那灯火通明处,是他吗?那人望了一会儿,却望不见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低头轻叹了口气,睫毛失望地搭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一指长短的丝帛,用手轻揉,眸中柔情似水,那丝帛上寥寥数语的墨迹似乎有着他的发香,令人贪恋。
      孔明,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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