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春日的清晨有晨露有花香有鸟语。顾宴之眯着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睫毛上散着透过窗帘的日光,紧接着便闻到一身酒气。他起身,发觉自己穿着昨日的西服一个人睡在床中央,想着昨晚那人该是嫌弃自己了。起身将衣服被套换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进了浴室洗澡。
      出来时刚好听到敲门声,季格在卧室门外说:“宴之,起床了吧,出来吃早饭。”
      顾宴之擦头发的动作一滞,应了一声,开始穿衣服。
      早餐很清淡,季格先是递给顾宴之一杯牛奶示意他先喝了,然后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吃早餐。
      “头还疼吗?”季格问。
      顾宴之摇摇头,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你今天有安排么?”顾宴之的工作繁琐忙碌,俩人暂时没有蜜月旅行的计划。
      “上班。”
      季格一愣,昨天结婚今天就上班?况且看对方眼底深色,不是很在状态的样子,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案子多,我提早升了法官,有很多事情。”顾宴之看着季格面色不愉,开口解释。
      季格笑:“我送你去吧。”
      顾宴之在婚前就已经弄清了这边到F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地铁路线打算以后自己坐地铁去上班,但对季格主动提出送自己去上班还是却之不恭的,于是应下。
      季格笑笑不再说话,于是餐桌上也安静下来。季格吃完早餐看着对面一脸认真咬着煎蛋的顾宴之,有一瞬间幸福的感觉。对面的人抿了口牛奶,微皱起眉,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
      “喝不完就不喝了。”季格掌握了顾宴之吞咽的频率,注意到对方放慢了下咽的速度,于是开口。
      顾宴之点点头,站起来收拾餐盘。
      季格见状转移到客厅,拿了份报纸看着,心思却飘远了。他对顾宴之几乎一无所知,连这场婚礼,也只是走个过场似的出现在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他知道婚前的所有准备都是顾宴之和自己的父母在置备,俩人婚礼的西服,场地预定,请柬设计,房子的装修设计,家具采购等等,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全都是顾宴之陪着季父母桩桩件件的完成,并且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甚至订了晨报,连自己早上有看报纸的习惯都被记住。季格眯着眼,目光往厨房里飘,顾宴之低头清洗餐具,半边脸沐浴在日光中显得柔和,抿着嘴一脸淡然的样子,自己的妻子还真是没什么情绪波澜,冷漠得很啊。
      顾宴之出了厨房,见季格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猛地有些不知所措,垂下自己捂着上腹的手,扯了扯嘴角:“走,走吧。”
      季格回神尴尬的咳了咳,却瞥见顾宴之翻红的耳垂,愉快地笑了。
      车上,顾宴之还是一如既往安静的不说话,一般情况下季格总是会挑个话头不让氛围太过尴尬,但他却觉得和顾宴之呆在一起总会不自觉的享受那份宁静,于是也不再说话。
      顾宴之有些困倦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虚放在上腹,抵抗着胃部微微的刺痛感。昨晚喝了很多酒,早上在浴室吐了一回,本来想吃点药却发现刚搬进公寓胃药都没有准备,觉得也不是很难受就没吃,结果吃了早饭,胃部渐渐活跃刺痛起来,他实在不想第一天住在一起就再次出状况让对方更加嫌弃,只能默默忍着。
      “顾宴之,你中午十一点半下班吧?”季格问,却许久没见对方回答,转过头又问了一遍,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无奈的笑笑,看时间还早,于是放缓了车速。
      到了法院门口,季格叫醒顾宴之,注意到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微皱着眉似乎哪里不舒服。季格本想开口询问,却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于是闭口,看着对方有些不稳的下了车,没再提出共进午餐的想法。
      季格在门口停了一会,最终掉头往F大驶去。
      “方承,在学校么?”季格拨了好友兼同事的电话。
      “在,我今天下午的课。你今天好像没课吧?”方承问。
      “今天天气不错,打球去?”
      “哟,兴致那么好?我去叫人,一会初阳篮球场碰头。”方承乐呵呵的应下,挂了电话又开始打电话。
      季格直接把车驶进教师宿舍楼,换了球服往初阳篮球场走去。方承带着几个人在球场等着,其中除了几个体院的都是季格和方承的学生。学生见季格过来都上前打招呼,季格笑笑,和方承碰了碰拳。
      几个人分了队,比赛便正式开始。
      倒也不是多正规的比赛,纯粹为了娱乐,但在方承第三次看到季格手中的球被抢走之后,调笑着开口:“我们的季老师今儿个怎么了?肾亏啊连球也抓不住了?”
      季格抹了把汗:“走你的!”
      球场一片热闹,季格输了球倒也没在意,甩了甩头集中注意力,趁机夺了方承手中的球来了个三分球,看着方承一脸吃瘪的样子,大笑起来:“哟方承?谁抓不住球了啊?这肾亏在谁那里啊?哈哈。”
      方承无语的白了季格一眼。
      两队人在球场边歇着,季格灌了口矿泉水,看着方承说:“我结婚了。”
      方承喝着水猛地一惊,呛得直咳嗽,双目惊恐的盯着季格,平缓了好久,才拍了拍手掌对着其他人说:“今儿就到这吧,我跟季老师临时有个事,下次请大家吃饭啊。”
      俩人进教师宿舍洗澡换衣服,驱车找地方吃午饭。
      进了餐厅包间,季格拿了菜单递给方承说:“今天请你吃饭。”
      方承差点蹦起来爆粗口,冷着眼问:“这算吃的什么饭?”
      “你兄弟我结婚的饭。”
      “滚你丫的!你结婚连屁都没对我放一个,还兄弟?”方承怒。
      季格叹了口气,说:“你先点菜,边吃边聊行吧?”
      方承见季格一脸无奈的样子,缓了缓脾气。
      菜上了,季格闷着头喝酒,方承看不过,缓声问道:“你说吧,我听着。”
      “你还记不记得丽泽墓地的那块地皮?”
      “前段时间不是才被你家拍走么?四个亿大手笔。”
      “四亿还便宜了。”季格看了一眼方承,低头倒了一杯酒。
      方承沉默,继续听下去。
      “丽泽墓地葬的是我季家祖祖辈辈七代人,那块地一直被伊宁企业占着,伊宁企业周转资金把地抵押给了银行,后来因为内部矛盾导致破产后银行就申请了法院拍卖,公示一下来,我哥就在着手拍卖的事情。结果宏达企业拿到了环保局审批的建设项目,那块地就在他们的项目计划里,要是他们拿到了地,这墓肯定得迁。活着的人还安土重迁,我季家祖辈在那躺了几百年,哪是能说迁就迁的。”
      “若是公开竞价,我们也不怕他什么,但对方在某部门有人脉,正面对抗肯定不行。政法一家亲,他们靠政府干涉司法系统的工作,以前没什么利益冲突大家和和气气,但这块地关系到季家祖辈,势在必得。”
      “这跟你结婚有关系么?”方承问。
      “我妻子生于政法世家,他爸是省高院院长,他爷爷在中央居高位虽说快要退休了,其他远的不说官居何处,就这近的,已经确保这地万无一失。”
      “你说的顾忠实?”
      季格点点头,看着方承一脸疑惑继续说:“顾叔叔虽和我爸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但这么多年感情不说没了但也淡些了,况且总不能一找人家就是开口图个方便欠个人情吧。所以我妈先上门提了亲。”
      方承正喝着酒,见季格一本正经的说着提亲的话差点把酒喷出来。
      “顾宴之成了我家的人,死后进的墓地也是我家的,所以这个忙顾家帮的顺理成章。”
      “哦,就是把你卖了然后买块地。”方程痞痞的笑着。
      季格没接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我办离婚?”方承擅长离婚案子,还是婚姻家庭继承法这门课的开课老师。
      季格白了方承一眼:“过下去。”
      方承再一次被啤酒呛到:“咳咳,那你欠我的喜酒怎么算?”
      “......”季格沉默。
      “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媳妇啊?”方承满眼放光。
      “等关系再进一步吧。”季格说。
      俩人吃得差不多,季格送方承回学校,自己也去了办公室,结果刚坐下就接到学生请自己做课题指导老师的电话。收了邮件帮着改了改,想歇一会就接到去做辩论赛评委的电话,电话那头辅导员焦急地解释有个评委有事希望自己顶上去,季格想着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于是在法商报告大厅听了两小时的辩论,还被要求做出总结性点评,传授了半个多小时的辩论技巧,最后被辩论赛的选手拉着聚了个餐...季格无奈的接受,大一的新生总是有无限的活力,大家吃了饭转场KTV,而季格作为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被死缠烂打跟着转场,回到家时也近九点。
      进了门换好鞋子,边扯领带边往客厅走去,瞥见躺在沙发上的顾宴之,渐渐靠近,将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却惊扰了浅睡的人。
      “你回来了。”顾宴之声音有些喑哑。
      “你回卧室睡吧。”季格脱了外套往客房走。
      顾宴之坐起来,觉得眼前有些阴影,吃力的开口:“吃了没?我做了晚饭。”说着看了一眼餐桌,五个菜,却都凉透了,起身打算去加热一下,却被季格叫住:“我吃了,你去睡,桌子放着我来收。”季格脚下未停,径自走进客房。
      顾宴之饿的心发慌。上午时胃部的疼痛越发明显,于是趁着午间去药店买药,吃了块面包垫胃才敢吃药,又怕自己把药吐了强忍着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下了班挤着地铁回家,身体实在疲惫本想睡会再起床看看材料。但看着家中双人的用品,强撑着身体做好了晚餐,想等季格回家一起吃,于是便在客厅歇一会。其间睡了醒醒了睡,身上冒着冷汗知道自己低血糖犯了却没力气起身吃点糖,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季格开门的时候他便醒了,只是一直昏沉醒不过来,挣扎了好久才睁开眼睛。听到对方说吃了,也不再说什么,打算往卧室走。
      但这走的动作延续到季格从客房出来收了餐桌,顾宴之仍坐在沙发上,垂着头。
      季格走近才发现顾宴之闭着眼,脸色惨白,白皙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有些颤抖,他轻声叫道:“宴之?”手附上顾宴之的手臂,原来他浑身都在微颤。
      顾宴之想睁开眼却做不到,心慌的厉害,附在自己两侧的手掌很温暖,过了一会又离去,失去了支撑,顾宴之一下子瘫软在地板上。
      季格拿了巧克力回来,却见顾宴之瘫倒在地上,赶忙将对方搂在自己怀里,将巧克力凑到他嘴边轻声说:“张嘴,吃块巧克力。”
      顾宴之无力的靠着季格,嘴里一点点渗入甜腻的味道,也慢慢恢复了力气。
      “还难受吗?我抱你回房间,一会让医生来看看。”季格说着往卧室走,将顾宴之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拿了手机打电话。
      顾宴之躺着,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仍闭着眼感受季格进了隔壁卧室,关上门,脚步缓缓靠近,季格问:“喝点水吗?还有哪不舒服吗?”
      顾宴之睁开眼,却往被子里缩了缩。
      季格失笑,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手背触了触顾宴之的额头:“医生马上就来了,你现在歇会。”说完便坐在地毯上开了笔记本电脑看资料。
      季格叫的是自家家庭医生余森,提着药箱不过十几分钟便到了,给顾宴之简单检查了一下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宴之的目光晃过季格,抿了抿嘴说:“胃疼,头晕,耳鸣。”
      余森按了按顾宴之的胃部:“这儿疼吗?”
      “有一点。”
      “最近饮食怎么样?”余森听了听顾宴之的心音,又测了血压。
      “挺好的...”顾宴之眼神虚晃,见季格认真的盯着自己看忙改口:“今天吃的早饭吐了,中午吃了点面包吃过胃药。”
      “昨晚喝了酒。”季格插话。
      余森接着问:“喝多少?吐了吗?”
      “今天早上吐了。”顾宴之回答。
      季格本想说没吐,却被顾宴之的回话噎住,垂眸,看着余森的动作。
      “低血糖比较严重,先输点葡萄糖。胃疼应该是酒精刺激再加上饥饿,病人对酒精比较敏感,吸收的也慢,一会喝点蜂蜜水解酒,再吃点东西。如果胃还难受最好是去医院做个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现在我还不能全面了解,若是方便先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或者把以前的病例让我看看,以后有什么状况我也好知道该准备什么药过来。”余森给顾宴之扎好针,收拾好东西对着季格说。
      “嗯行,我明天带他去检查,和以前的病例情况一并送你那去。”季格点头,起身送余森出门。
      出了卧房,余森一脸调侃的看着季格。
      “我妻子。”季格一脸坦然。
      “我靠,你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结婚了?!”余森一脸鄙视地看着不够义气连结婚都不通知自己的兄弟。
      “季顾联姻,没必要高调。今天谢谢你啊,有时间请你喝酒。”
      余森也知道大家族的难处,只好说:“那行。男月人体质比女人还差,我看你...”余森顿了顿,见季格没什么其他反应才继续说:“我看你对他也挺重视的,就好好过日子。身边这么多兄弟,就差你单了这么多年,现在不管咋样,都是个陪伴。弟...弟媳人看着不错。”余森拍了拍季格的肩膀,提着药箱出了门。
      季格虽生在大家族,一路走的顺风路,但不论家教涵养还是待人接物,他懂谦逊知礼节,总归做到诚恳真心,有傲气却不是富家子弟的浮夸骄傲,有霸气却不是盛气凌人的戾气,也正是如此,他所交好友都互相以诚待之,他所做之事都尽善尽美。季格觉得庆幸,如今,几番朋友交心之话,倒是捋平了他内心总想反抗的念头。
      回过神,季格去了厨房调了杯蜂蜜水,电饭煲插上电煮粥,往卧室去。
      “宴之,先把蜂蜜水喝了,过会再喝点粥。”季格扶起顾宴之,整了整靠垫,听到顾宴之道谢的声音微微扬起嘴角。
      待顾宴之喝了小半碗粥,季格没在勉强,洗了碗继续回到卧室坐在地毯上看电子文件。
      等看完文件,季格才回过神来,急忙抬眼看吊瓶,只见针管回了好长一段血,几番懊恼,拔了针,清理了伤口,才长舒了口气,见当事人一无所知的熟睡着,无奈的摇摇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