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渐行渐远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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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忽明忽暗，将沉沉的天色映出一点点光环。
已经那么晚了？“。。。。。”翡月抬头转身望了望安静的空荡荡的家门前的小路，没想到书店的偶遇竟然让她意外地感受到一种从心底激发的情素，一种喜悦与激情，让她甚至忘却了时间。
那个时候的她和小早川都没有发现，他们，同属于将音乐压抑在心底的人，无意间有了灵魂的相撞。。。。
吱嘎，门开了，不二从沙发上探身，脸上的表情担忧中略有惊诧“怎么这么晚？”
“恩？”不二站在沙发前，身旁靠着的网球包上是大大的“青学”字样。翡月看见他，回过神，好不容易忘记的球队的影子呼啦一下全回到脑海中。刚才的一点欣喜被冲得干干净净。
“恩。出去逛了逛。”她低着头换上鞋安安静静地上了楼。
“。。。。。。”不二柔和的眉心微微皱起，那失落的情绪那么明显的挂在脸上，让他想忽视都难。
“翡月。”
他叫住她，楼梯上的人身影一滞。
“这几天你都没去球场，你和。。。。。”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他。。。。没什么问题吧？吵架了？”。。。还是怎么了？他有些怀疑。
“。。。。。。不，没有。”沉默了两秒，她淡淡地回答。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心底的委屈才更加无从发泄。
“。。。。。。。”那落寞的背影随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不二在原地沉默了半响，走到电话旁，拿起，拨号，顿了顿，还是放下。墙上的挂历，离所圈出的那个日期越来越近了，而很多事情如果不凭自己去面对，他又能管到何时呢。。。。。
“你说手冢怪不怪，”周二最后一节的选修课，她和杏选的同一门，照例坐一块儿。耳边是她压低了嗓门的絮叨。“职业选拔赛谁表现好就选谁呗。进市立职业队，州立职业队还是国家青少年队按个人在比赛中的总成绩来一级级晋升的。这个跟以前打的那些团体赛完全不同，以前那是校队的事、是集体的事，而这次完全可以说是个人的事。我以为他为了进国家队要练习才劝你不要总跟着他让他分心的，可是他到好，国中部、高中部两头转，国中部那边还好，只是一周2次的示范指导，高中部这边感觉他完全是在陪练！他到底在搞什么啊？真弄不懂他！。。。。”
身边翡月低着头，笔尖在本上沙沙作响，黑板前，导师讲述课堂重点的声音在诺大的公共教室有力地穿回。
“你不知道这几天网球部的那个气压，叫做一个低啊！完全是魔鬼训练！！还没人敢叫屈。你要喊累吧，成，20圈！要抗议，30圈！要有异议，那就更惨了,神尾连100圈都跑过！100圈啊~~~~~他那个拼命的给每个人搞特训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个时候了，又不是团体赛，有时间自己多练练啊！！翡月，你说他怎么想的？”哗啦啦讲了半天，一回头，杏黑线“翡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唰，下课铃适时地响起，而身边的人动作跟铃声同步一般，已经收好东西背上包走了出去。
“这是。。。。。。跟谁赌气呢！！”殃及池鱼啊殃及池鱼！！杏哭笑不得。她不就劝了下她不要影响手冢的训练么，她不就刚好恰好正好说了跟他一样的话吗，至于吗。。。。。。= =！
“翡月！”远远的，一个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有些失神的脸抬起，正对上那头微笑的表情。
小早川？
“我怕你找不到地方，所以过来等你。”他微笑，明媚的眼神，表情温和而干净。
哎？！她这才想起和他约好了去琴室。
“走吧。”见她怔着没动，他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将手臂轻轻一拽。
翡月？认命的追出去，想为那天的事道个歉再解释一下，一出教室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狐疑的目光从被握住的手臂上移。。。。。。。小早川？
迟疑间，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杏怔在原地。
咔嗒，随着门锁的转动，第三琴室的门被推开。不大的房间随着光的涌入明呈在眼前。
翡月略一转头，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很安静，在一排琴室的最里面，房间有淡淡的灰尘可以看出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但里面摆放的确实最好的设备。钢琴。。。。。竟然是斯坦威的？她略有惊诧。“你怎么会有钥匙？”怪不得他来接她，如果她自己先到的话根本进不去。除了房间门以外，连同这个房间和其余教室的走廊上还有一个透光透风的拉架铁门。
“这个。。。。”他冲她眨眨眼，晃晃手里的钥匙“作为特别生，总有一些优待吧。”
“哎？！”翡月点头。像小早川这样的公众人物竟然会进普通高校，理应受到一些特殊待遇。不过她却从未听过或听说过他在校有拉过琴。说起来，真有些奇怪呢。
“上次说了改编的事，”他没注意到她的微诧“不过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说只改了一些？”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动“那怎么能随便我想听什么呢？”
“恩。。。。这个”他思索了一下，淡淡地低头隐住嘴角的笑“你想听什么都可以，以前没改过，现在现编也成啊。”
现编？！！！翡月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笑吟吟地望着她“以前演出的时候偶尔忘谱了，我就现编，编也得把它编过去。当然，只能是演出，比赛就不行了，得背谱。”
翡月想了想“演出是演绎自我的理解，怎么编都成。比赛就是对前人所谱的曲子的技巧的领悟和展现。”回头望了他笑吟吟的脸“你还真是会偷懒！”
“呵呵，偶尔为之。”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低了头。教室有一瞬的安静。他手一抬“请吧。”
“。。。。。。”翡月存心为难一下他，手指顿了顿，想到一首他应该没听过的曲子，趁他以为自己还在思考的时候一连串的和弦已经拉了出去。
强烈的前奏之后，是柔与慢的开始，带着一点低凉意味的曲子就这么延展开来。第一段柔如风中柳絮一般渐起渐落。。。。。
第二段主旋律完全一致，但是左手的和音却变得明快起来，渐渐将曲风推往高潮。。。。
流树抄着手，靠在琴身上，完全没有拉的意思，似乎只是在听，很专注地听。
几个链接的5音过去，曲风从最强转到最弱，变调，旋律又回复到第一段。
哒，放在桌上的小提琴被拿起，搭在肩上，此时，忽然有一丝细微的音，仿佛从天际滑泻，构成瑰丽平缓的旋律，落入那平静如海的琴声中，仿佛溪流滑落深潭，曲风在和谐中反复，明与弱，力与柔。。。。完美的承接，有着说不出的动人，仿佛一个故事，从激荡人心的高潮落入平缓柔美的结局。。。。。
尾音渐收，余音袅袅，如海波漫延的平静在空气中散开。。。。
一曲终，两个人都是沉默。她的震惊和他的微笑，眼眸相对。
“很美的曲子，”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过。”
“这个。。。。。”翡月正在想这么圆谎，才能让自己的小把戏不被看穿，而流树已经笑起来。“这个绝对不是塞内维尔和图森的曲子！”
“不是他们做的曲，但是也曾收录在克莱德曼的专辑里面。”
“塞内维尔和图森又不能和克莱德曼划等号。”虽然克莱德曼的曲子基本上都是他们做的曲。
“呃。。。。。”有些尴尬，看来自己故意的成分是怎么也遮掩不了了。
“是哪里的曲子呢？叫什么名字？”
“恩。。。。这个”翡月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东方的传统歌曲吧。。。。名字的话。。。。。英文好像叫‘THE BUTTERFLIES’很小的时候听父亲拉过，用的是一种奇怪的琴，只有2根弦。。。”
“2根弦？”流树打断她，有些诧异。“可是。。。。这曲子的音域很广，4根弦的小提琴拉肯定没有问题，如果是2根弦。。。。。怎么可能表现得出那么丰富的音呢？”况且2根弦的琴他闻所未闻。
“是。。。。。”她自己也觉得是这个理，但是“小时候听父亲拉过，虽然只有2根弦，但是音域很广，音质的话，像小提琴，又不像小提琴。。。。。怎么说。。。。嗯，”她想了想“有一种苍凉的味道。”
“。。。。。。。”他思索了下“那你父亲有说过关于那把琴的事情吗？”
“没有。。。。。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流树一震，抬头看她，而翡月却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很怀念他的味道。。。。。不多的记忆中很多时候他都在拉那把琴，所以父亲的感觉仿佛就融入了那琴声中。。。。。。我曾经一度到处去找这种琴，凭记忆找遍了日本很多乐器店，可是都没有找到。。。。。。甚至在冰帝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过。”按理说冰帝是全国最富有的私立学院，不管是图书馆还是体育馆、艺术馆，设施都是最齐备的。
“那种琴。。。”流树想了想“应该不是日本的。你父亲他。。。。。”
翡月点点头“他有一半中国血统，那琴也是很小的时候在他的家乡见到的。可惜祖母和父亲死后那边的亲戚也都失去了联系。。。。否则的话，还可以找到一点点可以纪念的东西。”
呼。。。。看她的表情，流树有些沉重感“我在中国也有几个朋友，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关于那首曲子和那把琴的事。”
“谢谢。”她一怔，向他露出微笑，在窗外透入的柔风和光晕中，有一丝让他眩晕的迷惑。
“哎，我不行了！！”球场上被整趴下的人倒了一地。而场外被罚跑的人也是怨声载道。
“列队！”完全不给人休息的时间，手冢冷冷地环视一圈七歪八倒的人，语气肃厉。
“离选拔赛只有2周，所以从现在开始，需要大家做出选择，因为接下来的训练只针对打算进入职业网坛的人。如果是以走上职业道路为目的而参加职业选拔赛的人留下继续特训。而这2周的特训会比以前更严苛。如果只是想通过比赛来看看自己的实例是处于一个什么水平的人， ”眼神冷冷地一扫，全场空气冰冻“请不要耽误自己和大家的时间。现在，不打算走职网道路的人，出列！！”
什么？！！！！站在第一排的正选面面相觑，而3秒之类，除了正选以外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出列。
“我可不要继续了，简直是魔鬼训练嘛。”
“呼，反正网球只是我的爱好而已，我还要考大学呢。”
“呵呵，我不是这块料。。。。”
身后已经出列的众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以看死士的目光看着还留下来的一排人。而纹丝不动的正选这一排，大家也是目光相撞，也有些诧异。
“Tezuka，”菊丸沉默2秒，第一个开口“进入职网，不是只要有意愿就行，还要有绝对的实力。你现在让我们进行选择，其实不是你让我们选择，而是你已经替我们做了选择，你希望所有的人。。。。。我是说所以的正选都能进入职网，对吗？”
“。。。。。”没有说话，所以人盯着菊丸和手冢，大气不出。
“我说过，如果不想进入职网，不管什么理由，都可以不参加特训，毕竟，这是一个人生走向的选择。”呼气，闭眼，他口气淡淡。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不是说只要有意愿就可以。。。。”
“只要有意愿，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他进入职网！”
睁开眼的寒光让人的心随之一颤，坚定的信念在这目光中从心底筑起。大石微笑着左右看了和自己站成一线的队友，这几年来一起在网球的世界中相伴前行的伙伴，风、雨、苦、乐，几年积攒的东西，不仅仅是球技，还有这份大家在一起无可替代的感情。。。。。如果生活可以这么一直继续下去，如果永远留在这个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努力的世界，相信所有的人都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我们愿意！！”
咵喳，所有的人，脚步齐整地向前一步，气势如虹。
即使没有成功，至少让自己记住曾经为梦想努力奋斗过的感动。
“俞丽拿？”
“是，你那天弹的那首曲子回去后我找了很久，也向以前的一些朋友和前辈打听过了，确实是中国的一首名曲，国际上一些地方也演奏过，英文名叫《BUTTERFLY LOVERS》。最初是用中国乐器演奏，但后来克莱德曼把它改成了钢琴曲，一些人也试着去改成其他版本，其中也有小提琴版的。而你父亲的国家，用小提琴把这首曲子演绎得最好的人就是俞丽拿。我拖人找了张碟，送给你！”他微笑着将一张CD递到她眼前，应该也算是一个惊喜吧。
“！！。。。。。谢谢”翡月迟疑地接过，有些不可置信。那天她只是随意地一提，而他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这首曲子，还大费周章地托人带回来。
“你不喜欢”看她的表情，流树略怔。
“。。。。喜欢。”她抬头，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干净的气质，真诚地微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那么让人留恋的感觉。。。。。
“那就好，”流树微笑，整个脸，比窗外透出的阳光还要明媚。“只是，还没有打听到你说的那种琴。不过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古琴收藏爱好者。下次有机会问问他，如果能找到你父亲的那种琴就最好了。。。。至少可以多一些念想。。。。。”
不大的教室，只有2人。他在说，她在听，安静的微笑，夏风将窗帘卷起。。。。
“呼呼，累死了”休息时间，桃城有气无力地走到场边一屁股坐下，撩起毛巾遮住脸“魔鬼训练我也遇多了，但无可否认，这是最魔鬼的一个。。。。。”
“要进职网多少得付出点儿代价吧。”身后，比他早一步训练完毕的不二笑眯眯地接话。
“他不累吗。。。。”板凳的另一旁，小杏直盯着球场嘟囔。
“恩？”桃城目光调转“谁？”顺着她的目光，手冢正在进行下一个一对一的特训，而此刻正接受特训的人是神尾。
“咦呃。。。。”表情几变，本来焉趴趴的桃城一下子张牙舞爪起来“他这个强度还没我大呢，他不就靠他那点速度嘛，有什么。。。。”
“我是说手冢。”杏声音懒懒的，没搭理他。
“恩？”桃城目光转回场内。
不二淡淡一笑“每一个人都做单对的训练，也就是说他所付出的体力要比大家都多得多。”
“我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有时间自己不练习，也不管翡月。全部花在别人身上。。。。”杏总觉得最近这2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甚至几天都打不到一个照面，想到那天下午她看到的一幕，心底微沉。
“说得是呢，说得是。。。。”桃城喃喃“不过部长本来就是这种人。。。。。责任意识太强了。”
“不，没那么简单。”不二盯着场内，脑中思索。
“哎？”杏回头“不二学长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沉默地一顿，他笑笑“差不多猜到一点。”所以把翡月晾在一边。。。。。因为他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是这么想的吧，Tezuka。。。。如此，他也可以放心地走了，话说。。。。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吧。不二低头一笑，转身离开。
“是什么？哎，不二学长，你别走呀！！”
“怎么回事嘛，不二前辈？说清楚啊！！”桃城嚷嚷。
“呼。。。。”其余的人猜不透，猜透的人又不愿说，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呀。望着不二走远的身影，杏无可奈何地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渐行渐远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