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尘绝》季三千

24、生辰贺礼

　　“生辰快乐，希颜。”

　　徐希颜心跳得很快，若不是夜色掩着，红得发烫的耳根、娇艳如红霞的面颊恐怕早就将她出卖了，心跳快得让她有些发慌，她便撇过头去，不再看那个人亮亮的眼睛。

　　“就，就只有这一句话，和满池带不走的荷花？”不知为何，徐希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就，就没有礼物吗？”她盯着面前的荷花，似突然对这夜荷花产生了极大地兴趣，脸上仍是红红的。

　　郭衍却是一下子尴尬住了，这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哪有什么时间买礼物，更何况，她总觉得，需得是这世上珍惜、特别之物，才值得送给希颜，若只是一些什么寻常玩意、客套之物，倒也没什么意思了，因而便想到了蓟春荷池上，这九月仍成片盛开的夜荷花。

　　此时被问礼物，她只是心中尴尬羞急，却不会想到徐希颜也只是一时害羞，无意为难她罢了。

　　徐希颜看着面前的荷花，沉默了半晌，待自己的脸不再红了，转过头来时见到郭衍尴尬的一张脸，才意识到她是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了，便忍不住笑出来，而后又转过去，侧脸对着郭衍，幽幽道：

　　“其实，也算是送过礼物的吧~”语声轻快娇嫩，似池中能挤出水的荷花。

　　郭衍好奇的看着她，有些不解，难道是指那个古琴座？

　　只见徐希颜轻声笑了笑，仔仔细细、神神秘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什来……

　　徐希颜从怀中取出一块古玉，这块玉玉质纯正，色泽剔透柔和，且白如羊脂，是一块上好的水白玉，且似乎刚刚抛过光，表面偶有的轻微磨损，也几乎不可见了。

　　这是郭衍原来常佩戴在身上的那块玉。

　　“这是……从山洞里跑出来之后，我典当的那块玉。”郭衍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是动容，再后来是哽咽，心里更是如浸温水，酸酸涨涨的，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颤抖了。
　　她竟把它赎了回来，她竟如此放在心上。

　　“你……”她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音，以及，随之震颤着的心。这句话，竟是怎么也发不出声了。

　　徐希颜看得出她的触动和难以自持，便有意打消她的紧张一般，转移话题：“这是什么玉？我竟不识得，可是你家人送你的？”

　　郭衍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是小时候母亲送与我的，这么多年便一直戴在身上了。”声音还是有些难以控制的低哑，而后又接着说：“原不过是个寻常玩意，如今，如今……”

　　如今，却是不同了。

　　徐希颜立刻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面上又泛起红晕来，有些急的把玉放在怀里，又意识到自己贴身放着这块玉，脸越发红起来，心跳也跟着加快，左右四周瞧瞧，他们竟不知觉的漂至荷花群深处了。

　　“我们回去吧。”徐希颜背对着郭衍，轻声的说。

　　“嗯。”船桨划过水面，荡起层层的涟漪。

　　半个时辰前蓟春镇客栈里

　　一阵疼痛的呻吟声传出，房间的地面上七七八八的躺着几个人，每个人都被缚了双手双脚，大多数还是昏厥着。他们身前站了几个穿官服的人，为首一人则是蒙古族的服饰。
　　只见两个人端着一大桶水走进来。

　　“浇在他们身上！”穿蒙古族服装的人一声令下，冰冷的井水便浇在他们身上。

　　地上的人都醒了，靛儿先是迷惘，而后是惊恐，张定边望了望四周，不见徐希颜，竟是安心了些。万儿则是害怕的往马姑娘身边靠了靠，马姑娘紧紧搂住了身边的两个姑娘。

　　“说！徐寿辉和他妹妹在哪？”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颈上就都架了一把刀，旁边的人手中还拿着两幅画像，一幅徐寿辉的，一幅年轻女子的画像，只是画面模糊，形容尚小。

　　“你是不是徐寿辉的妹妹！”为首那一人提起短匕首，作势划在马姑娘脸上，刀尖离面颊不过寸余。

　　马姑娘不禁颤抖了几下，心跳也因为极度的恐惧疯狂的跳起来，嘴唇也因为害怕而泛着白，她却什么也没说。

　　蒙古人大怒，眼看就要往马姑娘脸上戳，却听万儿大叫：

　　“她不是！”万儿颤抖着，声音里也带了空腔。“她不在这，他们俩都不在这……”邹普胜和张定边心中一急，眼见就要撞过来，被几个官兵拦住了。

　　“百夫长，按提供的线报，确实少了三个人，且，且这些人中，没有徐寿辉。”说话的是旁边的副官。

　　为首的蒙古人冷哼一声，示意几个士兵“把其他人都弄晕，留下这个小姑娘，好好审她！”

　　郭衍与徐希颜纵马而归，郭衍还摘了一支夜荷花给徐希颜，说是留一朵作纪念也是好的，徐希颜虽嘴上埋怨她不爱惜花卉，却也是笑着默许了。

　　两人沿出来的路线从马房处进客栈，此时正是深夜，马厮中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庭院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隐约听见远处猫头鹰的咕咕声，通往客栈住房的门廊看起来也是黑洞洞的，郭衍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发紧。

　　她在心底笑自己，怎么突然如此胆小，她回过头来想拉住徐希颜的衣袖，可刚抬起手，脖颈就是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人，便已失去了意识。

　　手划过她清凉的衣袖，却怎么也抓不住了，荷花的花瓣碎了满地，绿莹莹的茎似被人从中间踩断，绝美的清香流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