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秋后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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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陆之昂还是没能拗过安然，灰溜溜地关掉电视钻回房间洗漱换衣，安然则利用这时间帮两人订了一份早餐外卖，顺带帮忙打扫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客厅和厨房，拿出纸笔根据房间内缺少的东西列出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反正又不是她花钱。
整个采购的气氛倒是比刚见面缓和不少，不过两人依旧没怎么说过话，分工合作，陆之昂去挑需要补齐的日用品，安然则负责购买食材。
其实家里很多东西都是有的，只不过是收在柜子里没拿出来，陆之昂只是随便往购物筐里塞了一些牙刷牙膏洗面奶之类的小物件，就直接拐进了隔壁的食材区找人。他走过两个货架就发现女孩正站在整整齐齐码着五颜六色的自制果酱的货架前面，左手右手各拿着一罐在反复比较。
走近一瞧，陆之昂不免觉得好笑，他并不认为黑加仑和蓝莓这两种口味有什么区别。
“要不都买了吧，”陆之昂站在人身后很近的位置，伸长胳膊从货架上取下和女孩手中相同的两罐果酱，这一动作将人牢牢地圈在了身前，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得可以耳闻。安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耳根都要红了，罪魁祸首反倒是乐呵呵地没半点紧张，他把果酱丢进购物筐，随后把筐卡在了安然身旁的推车里，从她手中接过车把推着前进，没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嘲笑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有选择困难症。”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啊。”女生只好埋头小跑两步跟上，闷声闷气地抱怨了一句。
之后的若干分钟里，安然发觉跟陆之昂并肩购物真是一种煎熬，原本她只是想买些保质期稍长、容易料理的食物，但每次自己仔细比较两件商品择优处理时，总能察觉到陆之昂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取而代之的，自己想都没想直接把左右手里的两件东西全部丢进了购物车快步离开，又或者，在自己查询产品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和文字说明时，男生又会把头探过来佯装好奇地一起跟着看，脖颈处的皮肤传来异于自己吐息间的阵阵温热提醒着二人此刻过于亲近的距离，安然僵直身子，只好赶快把东西买下掩饰自己的慌乱。
总而言之，和陆之昂一起采买的下场就是让一向勤俭节约的安然一口气买下了比计划多出整整一倍的东西。
一大一小两袋子东西摆在眼前，安然看着陆之昂毫不犹豫地把银行卡递过去，卡刷地一下划过读卡器，安然觉得自己心都一疼，而后者连眼睛也没眨。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后，陆之昂想拦一辆出租车早点回去，却在路口处的一家小酒馆门前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想要躲闪也已经来不及，对方显然也认出了自己。
今天真是不宜出门。
他斜睨了一眼站起身想要朝他走过来的几个年轻混混，把女生手中稍小一些的购物袋收到自己手里，耳语几句说刚才刷的卡忘记拿回来了要她去取一下，自己就在这等她。
尽管将信将疑，安然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等女孩的背影一消失在视野里，他就立刻先一步过了马路，把人拦在了对面。陆之昂见几个人都醉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冲天的酒气让他胃里一阵发紧。这几个人是他前几天在游戏厅认识的街头混混，因为一起打过几场游戏非要拉着他入伙。懒得跟他们掰扯太多，陆之昂也没拒绝，只是要求他们别来烦自己。
人在社会，还真是出来混的就要还。
因为担心安然随时都可能回来，陆之昂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迎合他们坐下来喝几杯。
喝完几杯就要开口借钱，这是他们一贯的套路。
“哎，陆哥，”一直在团伙里当跑腿的小年轻凑近自己，嬉皮笑脸地给陆之昂的杯子又斟得满满的，“刚才跟你一起走的漂亮姑娘是谁呀？女朋友？没听你说过呢。”
陆之昂没回答，只是干脆地把酒一仰而尽。
没被理睬的小混混有些下不来台，讪笑了几声又缩回了座位，揣摩陆之昂的意思是默认还是否定，这边结论还没出来呢，领头的倒是开了口。
“瞧他这样子就知道不是，”说话的人姓邢，手下的人都畏他几分喊他老邢或邢哥，这人许是酒喝多了，嗓门大语气又冲，“不如给哥们介绍来呗，哥几个对那个小丫头都挺——”
哐当。
打断他的是玻璃碎裂的一声巨响，惊得拴在店门口的两只黄狗纷纷狂吠，店老板也一头缩进店里唯恐避之不及。
酒瓶碎片映得砖块地上绿莹莹的一片，离得近的几个小喽罗忙弯腰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划伤，离得远的则瞠目结舌地瞪着陆之昂手中残余的瓶颈，碎裂的尖端闪烁着危险的光点。
“住嘴。”
这几个混混知道陆之昂近来的脾气不大好，却也很少跟他们发火，尽管更多时候是不屑于跟他们较真，对待老邢是不巴结也不得罪。几个跟着起哄的人谁也没料想到，本是一句玩笑话竟惹得陆之昂如此气愤。
老邢也被人过激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后火气就跟着上来了，拍案而起跟陆之昂怒目相视。
“陆之昂？”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惊呼和自行车刹车的尖锐声，陆之昂听出来是傅小司的声音，在心里骂了操并没回头。
傅小司一脸震惊地打量着怒火中烧的陆之昂和他手里锋利的碎酒瓶，脑子里嗡的一声恨不得也摔个啤酒瓶。
“你平时就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你别管。”不得不说，傅小司的质问令陆之昂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此时他已经惹恼了一帮人，再多个傅小司他可真招架不来。
然而已经晚了，圆桌上的人都围着他们站了起来，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摩拳擦掌，陆之昂和傅小司不愧是十几年交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的心思便心知肚明，陆之昂丢掉手中的碎瓶子把傅小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还会打架吗，不行的话赶紧跑，别拖我后腿。”
傅小司白了他一眼。
“呵呵。”
安然去收银台那里并没发现陆之昂口中说的那张落下的卡，她还不放心地沿着二人去过的地方仔细寻找了一番毫无所获，没办法，她只好回去找陆之昂再确认一下。
回到路口，她发现陆之昂连着东西一同不翼而飞。
此时此刻，陆之昂正摊在对面酒馆的台阶上，靠着门柱看到马路对面找不到人急得团团转的女孩，忍俊不禁。傅小司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
他抬手给了陆之昂后背一巴掌，疼得人直叫。
“你还打算吊着人多久啊？”傅小司板起脸又开始了说教，“等安然幡然醒悟你是个多么恶劣和口是心非的家伙后另寻新欢，你就找地方后悔去吧。”
回应他的是忿忿不平的一个瞪视。
等安然接到陆之昂的电话说他和傅小司就在对面时，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却发现两个人坐在地上各倚着一根柱子气喘吁吁，两张俊秀的脸上都是红一块紫一块的，其中一张上面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在耳朵边举着手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安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挂了彩还美滋滋的两个人。
“没啥大事，别担心。”陆之昂踉跄着站起来，走到还未回神的女孩跟前，伸手想揉揉她低垂着的头。
手还没碰到人一根头发，就被对方暗哑着声音的一句话拦截了下来。
“给我把牙关咬紧了。”
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
还未等陆之昂反应过来安然的意思，对方垂下的手猛然抬起，握紧出拳和收手的动作一气呵成无可挑剔。陆之昂只觉胸口突然处传来一阵钝痛，随后痛感迅速地蔓延开来刺激得他不得不闷哼一声，蹲下来倒吸几口凉气。
什么情况？！
陆之昂从未想过看上去如此孱弱的姑娘出拳的速度和力道竟然惊人如此，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甚至被打得向后趔趄了一步才站稳身子。
“早该把这笔账算清楚了，”似乎一拳并不足以解气，安然不悦地扫视着人嘴角处干了的血迹，皱紧眉头，由于攥紧而本该发白的指节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变得通红，“让那么多人担心，一拳已经足够便宜你了。”
在他们后面目睹了一切的傅小司也惊呆了。他本以为安然之前说的要揍陆之昂一拳只是气话，然而现实摆在眼前，他几乎都要站起来为安然这漂亮利落的一记直拳鼓掌欢呼了。
生气归生气，见二人都平安无事，安然还是松了口气，没再深究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打听到一家最近的药店给他们买了碘伏、酒精、药棉等急救药物，回来后她发现陆之昂还蹲在原地，满是期待地盯着自己，安然甚至都能看见少年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粗尾巴，还是正欢快地翘起摆动着的那种。
安然清清嗓子飞快移开目光，刻意绕过了某只巨型犬，先帮离她较远的傅小司处理伤口。
可能是一个人生活久了，安然上药包扎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时不时还会抬头问人一句疼吗。
这陆之昂可就不乐意了，伸长腿面色不善地意图用眼神威胁傅小司。
见人这样，一向以捉弄陆之昂为乐的傅·心机·小司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当机立断倒吸一口冷气，做出一副隐忍的表情，眉毛紧蹙点了点头。
傅小司都说疼那肯定不会是假的，吓得本来自信满满的安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敢继续。
本是因为担心破功而别过脸的举动被女孩误解成了抗拒。
“啊？那……那怎么办？”
“你帮我吹吹？”
——“傅小司！你给我差不多就行了啊！”
最先沉不住气的果然还是陆之昂，小伙子腾地一下站起来，也不顾腿上的伤口还疼不疼，一瘸一拐地把安然拉到自己这边，十多分钟过后，但凡眼睛看得见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完毕了，陆之昂死活就是不肯放人，傅小司也无所谓，自己没受什么要紧伤，倒是陆之昂，不仅挨了那群混混的打还吃了自己几下重击。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安然那一拳。
“手疼吗？”实在找不出伤口给人看的陆之昂只好开始找借口拖延时间，“给我看看。”
“不疼。”
一提起这事，不难看出安然也是有几分后悔的，这种偏激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自己的语气里透着僵硬。
“少骗人，那一下肯定挺疼，别把手藏起来，我看一眼。”
傅小司不愿再看陆之昂围着一脸消沉的安然团团转，自己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拒绝了他们提出要送自己回去的建议，打声招呼跨上车就走了。
安然则跟着陆之昂把东西送回家后再取行李回宾馆。
一路上，陆之昂看向安然的眼神都是惴惴不安的，生怕对方询问他刚才的事情，他不想对安然说谎隐瞒，却也不愿意对方知道自己先前的种种劣迹。好在安然明事理，只是交代了他几句伤口不要碰水，饮食要清淡，要注意休息之类的注意事项并没多问。
回家帮忙把采购的东西归置好后，许是见陆之昂已经恢复精神，安然也没再多留，提了行李箱就打算告辞。陆之昂坚持要送她回去，说一个女生打车去宾馆他不放心。
“我没事了，”陆之昂拍拍胸脯再三打包票，“等开了学，我还得接替傅小司万年第一的位置呢。”
看着人上了电梯，陆之昂才离开，盘算着假期还有两天，带着安然去哪儿逛逛，而第二天上午，自己带着油条豆浆等十几种早点跑来宾馆找人，却得知安然已经办理完退房手续回日本了。
陆之昂赶紧翻了翻手机，确实有一班早上八点飞日本的航班，气得他点开与安然的对话框一顿狂轰滥炸指责对方不近人情。
当然，等安然看到那一长串的留言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除此之外，她还收到了来自傅小司的两句消息。
“谢谢。”
“对了，那一拳挺漂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秋后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