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季语》海洋未完成

2、血色残阳 一开始是淡

　　起始站
　　血色残阳
　　日记01
　　一开始是淡红色的天空，一直悲鸣着下着小雨。
　　残败的城市，由一座座坟墓组成。
　　分辨不出昨日、今日，我行走在曲折小径。
　　时不时得意的笑，时不时和这个城市一齐痛哭。
　　直到今日此时，依旧未变。
　　——杨晴语

　　这就是传说中希斯河南岸的希望之城，天音城么？杨晴语靠着吉普车，手中的地图在风中哗哗作响，如同一曲寂寞。
　　行走在残垣断壁中，夕阳投下了最后一丝血色，古色古香的废墟里，沉淀着天音城昔日的繁华与艺术成就，希斯河南岸的第一名城，在经过多次的战火蹂躏后，命运给她盖上了一层尸骨，让她沉睡不醒。
　　“据说天音城还有人居住，在这里没有补给的话，不知道能否撑得到下一站。”杨晴语想心事时总会在不经意间自言自语，这个习惯的养成与她总是一个人不无关系。
　　晴语忽然停住不走了，她被拉长的影子投射在一堆瓦砾当中。
　　她环顾四周，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来的的确不是时候，不知又是哪一国的军队借道路过这里，城市不幸被扫荡一空。
　　这个在废墟中诞生小城市、如同尚在襁褓里美好的小生命，不幸的，带着她的唯有的财产和人民，统统祭奠了军队的英明。
　　在著名的文化圣地凯旋广场上，堆放着如同小山的尸体，尸体还未来得及发出腐臭。
　　夕阳下成堆的肢体如同光秃的树杈一般无言而指向天空。
　　晴语环顾四周，注意到广场旁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他面对着一幅大概是未完成的画发呆，他要么拿起画笔，在画上描上一描；要么微笑着陶醉在作画中，要么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麻花状。
　　晴语渐渐靠近他，毕竟他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这里……”晴语刚刚发问，老者示意晴语安静。
　　夕阳默默西下，老者越发困惑，终于，他眉头舒展，长长出了一口气，全身一下子泄了气。老者任凭身子几乎瘫倒在残壁，慢慢下滑，直至沉到了底。
　　“这里没有可补给的东西了。”老者对晴语笑笑，脸上的皱纹纠缠着。
　　晴语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觉得，从这个方向看整个广场，连呼吸的空气都略带醉意，酿出了一丝微醺。
　　“看看我伟大的作品吧。旅人。”老者深沉的嗓音是一杯成年的老酒。
　　晴语来到那副伟大的画面前：‘整幅画通红通红的，没有一丝杂质，画中几乎要溢出的那些刺眼的红，对这我燃烧着，好像根本容不下任何其他的色彩。那种红，似乎有一种真实的魔力，激流中透着一股鬼魅般的血腥味，这简直就是透着生命气息的色彩。’晴语心里暗自叹服。
　　‘我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在画中寄托的激情与愤怒。’
　　“你若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我不需要。”晴语感到可能这样说有一点失礼，立即补上一句：“老先生也是旅人吧。”
　　“从此刻起就不再是了。”
　　“老先生完成了理想了吧。”晴语看着那幅画。
　　“呵呵，那不是理想。不是。我只是有点累了。歇一歇。”
　　“不再上路了？”
　　“你知道了，还问。”两人相视淡淡一笑。
　　旅人是一旦上路就不再停下来的，在旅人眼里：
　　生命长度=一个站点+站点与站点间的距离
　　晴语刚和老者作别，没走开几步，脚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她回过头，看到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再仔细辨认，血水中似乎有一个缓缓蠕动着的家伙，像一只百足蜈蚣。
　　那只蜈蚣原来是一只手臂，幸好，还接在人的身体上。晴语轻轻点了点那只手臂，‘还有余温。’她心里念叨。‘可是，死亡依旧会降临。’
　　血中之人似乎听到了晴语心中所想，霎时睁开了眼。晴语一惊，出了冷汗。
　　那只一双闪耀着锐利光芒的眼，仰视着你，有火花，有感激，有怀疑，有麻木，有讽刺，有坚定，有愤怒……有着几乎一切一切的能量，就是看不到绝望。
　　‘那样的男子……’
　　‘闪耀光芒的男子……’
　　‘他想活。’
　　‘可是，我救不了你。’
　　晴语还是离开了。坐上吉普车，她坐的吉普车名叫青鸟。
　　晴语没有立刻开车，她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回味着画中的红，还有那个男子的眼神……
　　人一旦无助彷徨之时，便会仰望天下最高明的天空，希望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英明指点。
　　不幸的是，神明从来没有出现，就像旅人们所信赖着的：我们的天空根本没有神明。
　　要是有神明的话，为什么要流浪？

　　老者吹吹自己惨白的胡子，他没想到还能再看到晴语。
　　“你这点东西是救不了他的，他需要更好的救助。”老者看着晴语双手提着的食物和一些绷带。
　　“我是在救我自己。”晴语对这尸体堆放的小山不经意间说着。
　　绷带缠绕着那个男子，一点一点吸着他和不知是谁的血液。晴语把食物摆放在他的身边，那个男子的眼神依旧锐利……
　　“一顿饭的量，我无力为你做再大的牺牲了，我自己也要生存……不要用感激的目光，维持那样的精神是需要力气的，也不用感激我，这一点救不了你……看你的眼，我想如果没有做些什么，自己无法面对自己。如此罢了。
　　“吃饱了……上路吧……”
　　临别之时，那个男子嘴角微微浮动，慢慢闭上了眼。最后一丝夕阳消散，晴语离开了那个男子，此时老者闭目养神，如死一般宁静。
　　那副满是红的画，随着夜色，也退散了色彩。
　　‘他的眼神，透明的，直射入我心底，陌生而又熟悉，温暖如昔。我想起了往日，记忆是火车踩着轨道……呼哧呼哧转个不停。’晴语想着，启动了青鸟。
　　清雅大陆上又一个美好的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天音城又恢复了宁静。
　　血色残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