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寂》白衣绯雪

5、第五章 我整理好了

　　我整理好了行囊，回头往谷中望了望，我十五岁就到此拜师，转眼已是过了六年，依稀记得我来时是凛冬，雪花抱作一团夹在刀子似的风里，刮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当时老管家在谷外求见我祖父知交洛南雁谷主，不料等了半日，谷主未至，却是被神医谷弟子请至谷内，“师尊说正直天寒，将你们请至屋内说话。”言毕便退下，一位白发白衣的仙人自门外踏雪而来，那一片素白占满我的眼眶，似乎有雪藏在他的发梢或鹤氅，不然怎么总让人觉得它带着寒意，又或者他本身就是雪，仙人慢慢道：“前任谷主已逝，他临终未指定下任谷主，所以神医谷现下是我管。”
　　老管家迟疑道：“敢问可是隐梅尊者尊驾。”
　　“你竟知这一称呼，想来祖上是那里的人，能遇见倒真难得，既如此你可是来此求医，我应了。”
　　“不是，老奴来此不过是想求谷主收我家小少爷为徒。”
　　“你该知道，我从不随便收徒，神医谷的弟子都是历代谷主收的，且待我确立好了下任谷主，再带他来拜师吧。”
　　“尊者!尊者并非未曾破例！恳求尊者收下我家少爷，救他一命权当施恩。”老管家把头叩的砰砰作响，我隐隐感到脚下的地板在震。
　　我看着那所谓的隐梅尊者，听着老管家不住的哀求，只觉全身的血都冰住了，我勉强控制僵硬的四肢，扶起老管家，风霜满布的额头变得黑中透红，有血丝不断渗出，浑浊的泪眼看着我，忙低下头举起袖子，我却在那之前，轻轻用丝绢擦去那几滴浑浊的眼泪，见老管家的眼泪似乎更有决堤之势，我连忙道：“肖叔，别再求这冷血之人，天地之大，何必苟且于这小小山谷。”
　　“小少爷，你不知天下帮派门类之多，独独这神医谷能保你周全，眼下府中甚乱，小少爷还是待安定后再回去，老奴也放心。”肖叔从小看着我长大，自己没有子女，对我十分疼爱，我幼时道他似我父亲一般，他忙告诫我不合礼数切莫再说，对我却是一日疼过一日，眼下我却要这照料我长大的老人为我低眉折腰，我忍不了，“肖叔于我而言并非一般家仆，胜如至亲，我怎能让我父亲求你。”
　　隐梅尊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居然没有说那你就快滚吧一类的话，我隐约觉得有戏，虽然我不大喜欢这位冷血无情的世外高人，但是似乎只有我待在神医谷肖叔才放心，“我恳请尊者留下我，我不求什么成为隐梅尊者的徒弟，只愿尊者权当神医谷多了一个人，打杂烧火随便。”我制止了肖叔前来扶我，既是攸关自己的事，怎能让别人为你求前求后。
　　我执意跪着，肖叔见劝不了我索性也陪我跪着，我忙道他跪着我便现下脱了外衣冻死在外面，肖叔这才无奈起身，满是企求的看着隐梅尊者。正当气氛寂静到似乎空气都冻结了的时候，一个小弟在门外道：“师尊，欧阳家的人前来拜师。”
　　“哦，请他们进来吧。”我估摸着又要上演一场你求他他不理的戏，不禁为那位欧阳家的兄台叹一声呜呼哀哉。
　　一阵寒风自身后吹来，想必人已进门，听脚步似乎只有一个人，却见隐梅尊者问道：“五年前我向你家要你过来，你们全家依依不舍，几乎泪流成河，我便作罢，怎么如今舍得了？”我去，什么从不收徒，五年前就巴巴的上门讨要人家孩子 ，现在装清高呢！
　　“这个，尊者莫要过于细究了，我爹的意思就是让我在这待几年修身养性，他老人家也能少操点心。”声音稚嫩清脆，想必还未变声，十多岁的样子，五年前想必还是个娃，这诱拐幼童的老东西，怎么下得去手！
　　“这位兄台缘何跪在此处？天寒地冷莫落下病根。”我跪在这是因为你师父差别待遇，装不染世俗的老家伙，真真是无耻至极。
　　“我家少爷想拜尊者为师，这位少爷可否替我们说两句，老奴感激不尽。”肖叔似觉得这少年与隐梅尊者关系不一般，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既然这位兄台有意拜师，尊者不妨多收一个，也让晚辈有个玩伴。”那少年似乎十分随和，果真说起情来。
　　“不过萍水相逢，你怎的变了性子。”
　　“非也非也，我看这位兄台十分面善，想必曾有缘分也说不定。”我几时变得如此大众，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与我三分相似？
　　“你既执意相求，我便多收一个。你二人同时拜师，谁为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