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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世鬼医 ...

  •   楚皇身染重疾,寻访天下名医终不得治,为寻最后一线期望,拜访“分店医馆”,但求“鬼医”出手相救,偏偏医馆大门紧锁,主人不知所踪……

      “鬼医”并不是一个人,具体来说它是指师徒两人,可追根溯源指的还是师傅萧寺,他生性桀骜不驯,虽有绝世医术,却并不悬壶济世,救人杀人只凭一时之意,看的顺眼的人就医活,看不顺眼的就医死,从不问贵贱、善恶,仅凭一己喜好。

      天下人给了他一个“鬼医”的称号,正是说他既能送人去鬼门关,又能救人从鬼门关前回来。

      如此率性之人如何会经营起一间医馆,如何愿意将自己画地为牢?究其原因还是一个情字,因情而来,因情而去,一间医馆只为一人而开,虽然世人感到鬼医无情,但对那名女子他却是用尽了深情。

      徒弟“鬼医”,只知道姓林,名字不详,相貌不清,可天赋之高,堪称医学奇才,年纪轻轻尽得萧寺真传,自从萧寺绝迹人间之后,他便成了新的“鬼医”。

      不同于师傅的生人勿近,他主动敞开大门医治四方求医者,更是常常赠医施药,妙手人心,赢得百姓颂仰,医馆因而名声大躁,鬼医一词也从“贬义”变成了“褒义”。

      可这位品性高洁的鬼医,多少遗传了师傅的几分古怪,从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坐诊皆是不同面貌,虽是印证了自己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却也使旁人无法分辨出他,唯有一身绝世医术是自己的最佳佐证。

      名扬四海的“分店医馆”位于繁华的梦都街头,却没有符合它名声的气派,矮矮的一幢楼本是平庸之极,偏偏还夹在两幢恢弘的医馆之中,显得更加破败,可仅凭门头的“分店医馆”四个大字,便足以使它傲然天下。

      “我一直不懂为何要叫分店医馆,这个名字相当不伦不类,分店二字说的好像哪里有个总店一样?”我驻足在医馆门前,却生出了这许多奇怪的困惑。

      “鬼医本就是个怪人,取个奇怪的店名不足为奇,你要来看医馆,我虽是允诺了你,可你就非要贴着医馆的大门看来看去嘛,搞得跟做贼似得。”林跃抚额叹息,再三催促我离去。

      我叹了口气表示遗憾,道:“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可惜鬼医不在,医馆大门紧锁,不然或许还能进去瞧瞧。”

      “呆在这梦都城总是有机会的,只是如今多事之秋,你还是离这医馆远点,若是不甚被误认为鬼医,可是麻烦的紧。”林跃眉头一皱,快步走开,好似真有麻烦找上门来。

      我打量四周没什么特别,赶忙跟上林跃打趣道:“鬼医可是有惊世医术的,我对医术可是一窍不通,哥哥难不成擅长此道?”

      “我的确略懂些岐黄之术,正想在这梦都城开间医馆谋生,可不想多生事端。”林跃说着便抬脚走进了分店医馆旁的许家医馆,单看这医馆的门面,便知这医馆来头定也不小。

      我诧异万分,惊讶道:“尚书公子如何能做这市井营生?”

      “医者救人本是功德无上之事,何谈市井营生?再者我们钱财有限,不谋生路,如何立足?”

      林跃一番教训说的是头头是道,我这个无事生产的闲人自然不敢多加反驳,林大公子更是行动派,当机立断甩出一把银票要购置下这间医馆。

      厚厚的一沓银票惊到的不止我,还有这医馆的伙计们以及来看诊的病人们,纷纷看热闹似的瞧着我们,坐诊的大夫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朝我们走来,道:“敢问这位公子是何意思?”语气听起来尚算礼貌,可大夫那一抖一抖的胡子暴露了他此时压抑的怒气。

      “我要买下这间医馆,你可是这里能做主的人?我要与这里能做主的人谈话。”林跃礼数上倒是周全,恭敬施礼,语气却是狂妄的很。

      我有些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只好站在一边观望,大夫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怒斥林跃道:“公子好大的口气,在下的医馆虽不及这分店医馆,在这梦都城也是响当当的名声,可是你等小辈说买就买的?”

      “如此压上这块玉佩可够分量?”林跃笑的依旧温润,袖口里取出块玉佩,轻轻在大夫面前晃了晃,上好的羊脂白玉,似是雕了些花草图案,好像还刻了些细小文字,看不太清,不过大抵是价值连城,竟使气焰高涨的大夫顷刻间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脸色,道:“自然是够了,医馆今日起便是公子的了。”

      “如此甚好,益织我们从此就住在这里吧!”林跃将玉佩递给了大夫,转而朝我说道。

      我迷迷糊糊,不知林跃唱的是哪一出,傻愣愣的确认道:“我们当真要经营这样大的一间医馆?”

      “恩,不过医馆还是由这位大夫坐诊,我们只管收钱就好,如此便不怕坐吃山空了。”林跃笑的一脸真诚,我却怀疑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魔障,他那一掷千金的钱财,几辈子能赚回来,这若是叫钱财有限,这世间的人大多是穷鬼了,可我没有发言权,只能干笑两声,算是赞同了。

      一切尘埃落定,看热闹的散了,医馆照常营业,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唯有这医馆的主人换了人。

      片刻的阴郁后我便又心情雀跃了,不论林跃这败家子花了多少钱,我们总算在这梦都城安了家。

      我有了一间雅致的闺房,屋内满室的兰花,幽香飘远,屋外的小院景色甚为美丽,一棵高大的常青树长在院子中间,枝繁叶茂,把大多的阳光摒弃在枝叶外,只有一些调皮的小光点跳过叶子的缝隙,懒洋洋地躺在地面上,围绕着常青树还栽着多株不知名的抗寒小灌木,绿叶油油,开的花红艳粉嫩,蓝紫相交,即便寒风呼啸,依旧吹不散春日的色彩斑斓。

      这座小院落只居住着林跃和我,我们有了一方独立的天地,不受人叨扰,生活起居又皆有医馆的旧人照料,一切舒心顺心。

      安顿下来后,我得知许家医馆的主人姓许,正是日间见得那位大夫,四十开外的年龄,因早年得了鬼医的指点,医术造诣颇高,可惜没有儿女承袭衣钵,十数年前收了五个孤儿做徒弟,正是日间在外面抓药帮衬的学徒。

      告知我这些琐事的正是许大夫的夫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和善妇人,她为我们打点居所忙前忙后,更是亲下厨房做了晚宴表示欢迎我们,我对她印象甚好,便亲切的唤她为“许娘”。

      晚宴散去,夜深人静,初到异国他乡,我平静的心总生了几分起伏,辗转反侧,夜已浓稠,我想去院子里散散心,蹑手蹑脚的刚刚起身,却听到屋外有人声,一时吓得定住身形。

      说话的是许大夫,这医馆原先的主人,语气熟稔的很:“林公子突然回来,倒是惊吓了我一跳,若不是公子拿出玉佩,我真想报官抓人了。”

      “哈哈……”林跃大笑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幸好我出门带了玉佩,不然今日我岂不是要出丑?”

      “林公子真爱玩笑,只是在下不懂,公子不欲医治楚皇才避走他乡,如今白日里这风风火火的一场,必然引人猜疑,若是因此暴露了身份,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我的矛盾,我不想做一些事情,却不得不做,渐渐的我都分不清我自己的所思所想了。”林跃言语间诸多无奈,说的话我似懂非懂。

      许大夫似乎也不甚明白,转了话题问道:“日间的姑娘该是不知公子身份的,公子似乎有意隐瞒,却又约我来此,若是被姑娘无意间听到我们的对话该当如何?”

      “哦,我既不想她知道,却也不是真心瞒她,我在她屋内的花中藏了安眠散,她本该睡得安详,可或许今夜这药失了效,此刻益织正在偷听我们说话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一席话使我寒意遍身,惊得我一动不敢动,好似下一刻林跃便会推门而入,凝神倾听着屋外的动静,又听许大夫羡慕的说道:“安眠散可是稀世药材,那位姑娘似乎先天不足,脸色不佳,有了这安眠散调理睡眠,定可助她身强体健,能遇到当世鬼医对她如此眷顾有佳,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番话算是彻底震惊到了我,林跃怎么可能是鬼医,这似乎是绝无可能的一件事,一下又变的可能极了。

      我的脑袋瞬间轰隆隆的响,再也听不见半点声音,我悄无声息地滑进被子里,大脑停止了思考,安眠散似乎终于发挥了效用,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日子还是平静的过着,我不敢去问林跃,不敢想象更多的变故,我装作一无所知,试图维系住这份安宁。

      或许我是成功的,又或许林跃故意让我成功,整日的时光他总是闭门不出,说是研究医术,连着用餐也是不愿出来的。

      恐我一人闷的慌,林跃嘱咐许娘陪我上街逛逛,我却因心有郁结,不想也不愿离开这座小院,寻了些医书来看,睹物思人之意渐渐理解了几分,果真能从书中读出些许乐趣,渐渐沉浸其中,便也扎根在了屋内。

      我与林跃一人一屋,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只是许娘每次来送饭时都表示担忧,觉得我与林跃如此呆下去,迟早要结出蜘蛛网来,我一笑置之,埋头书中,许娘除了叹气便也再无它法。

      可世间万事永难如你期盼的那样,该来的总会来,避无可避。

      犹记得那一日已是傍晚时分,屋外起了很大的风,我起身关窗,却瞧见许久未见的林跃站在院中,留给我一袭白色的背影,穿的甚为单薄,衣袖在风中飘舞,显出几分憔悴,形单影只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哥哥”,我轻声唤道,却又因自己的唐突后悔不已,林跃捕捉到这微弱的呼唤,转过身来,依旧挂着温润的笑,言道:“分店二字取自分分钟的惦念。”

      “额?”我片刻诧异,转瞬明了,一切无须多问,此刻我独独好奇道:“为何惦字无心?”

      “因为心已碎。”一阵风吹来,吹落枝头几瓣花香,吹散了那一句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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