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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13 人不为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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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之国,天影大殿。
“神谕祭司,传我口谕,请大祭司!”倒影之国的新任君王,坐在至高无上的王座之上,发号君令。
“樱草遵命。”刚刚任命的神谕祭司俯身拱手退下。‘喵喵’跟在她脚边一起退下的还有一只通体漆黑的玄猫,玄猫舔着舌头妖娆着扭着头回望了一眼高处的君王,眼神诡异。
这位自称樱草的神谕祭司是新任的九司首座,神秘异常。
她甚少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以登峰造极的修为造诣,超越了所有天赋异禀并苦心修炼多年的祭司们。甚至都有人传闻她将会在新君的扶持下一举取代大祭司的至尊神位。
对于这位出现在祭司署没有多久就拿下九司首座祭司的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更没有人见过她的样貌,只是从声音上听起来像一个耄耋的老妪,但是众人都认为那是她用法术混淆视听而刻意为之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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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神谕祭司樱草便一缕黑烟升腾地出现在了诸夭之野霓烟的木屋门前。
她没有丝毫隐瞒自己行踪的意思,因此屋内趴在地上看着主人和大祭司聊天的沙罗曼蛇二丑,突然一个激灵蹿到了主人膝上,似在提示有外人到来。
正当霓烟反应之时。
屋外的黑色布袍晃动,她正躬身于屋门前,高声说道:“君上有请大祭司移驾大殿,有要事相商!”
声音嘶哑且老迈。
屋内的霓烟乍听到此声音,不禁突然扭头望向紫萼。
紫萼淡然地笑了笑,低声似在告诉霓烟:“你这个胞弟果真万般留意你的一举一动,这么快便知道我并没有死掉的事情。”
“是啊,水松居然都知道了。他怎会知道的?”霓烟有些惊慌地问。
“他应该是刚刚来过这里发现的,毕竟其他的地方我自信没有破绽,连我的白鹤都洋装好并且安顿妥当的。”紫萼摇摇头说。
“你一早就知道水松会查你?”霓烟问。
“他不亲眼见到我的尸身灰飞烟灭怎会安心。”紫萼说。
“那……你还要去吗?明知他对你已起杀心。”霓烟有些担心了。
“去,为何不去,堂堂君主明旨召见,本座又岂敢违命?”紫萼故意以自嘲的口吻奉承地谑说道。
霓烟看着紫萼,似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以往自己总是还是低估了紫萼的实力,或许水松拿他根本无计可施,所以才想到要假借她手用毒谋害并除之而后快的主意。
霓烟站起身来,走到门前,缓缓地推开了屋门,然而当她看见近在咫尺的一袭黑衣全裹的人时,依旧吓得向后紧退了两步。
“你!……”霓烟吓得说不出话。
“原来是新任神谕祭司。”低沉又迷幻的声音在霓烟的身后清脆地扬起。
像在高声提示着她眼前的来者,紫萼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霓烟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樱草这个神谕祭司的位置能否坐的名正言顺,还要依赖大祭司的照拂。”这个神秘的女人俯身说道,体态很是谦和。
“以你的资质这个位置当之无愧。”紫萼一边说着,一边早已下意识越过霓烟走到了樱草的面前,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樱草只觉得浑身像被雷电击过一样地紧张,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栗。这个传说中像谜一样的大祭司居然知道自己,而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却仿佛可以看进她的心底、看穿她的一切秘密,令她浑身不自在。
“我们走吧。”紫萼对樱草说。
“属下只是奉君命传召大祭司单独约见,君上并未命我在场。”樱草依旧躬身未立,做出送请的姿态,像是十分尊敬眼前的大祭司。
“好,”紫萼高声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霓烟,“烟儿,那我去去就回。”
看着紫萼消失的身形,神谕祭司樱草这才慢慢站直了身躯。她转向了霓烟的方向,被黑布所遮挡的面容下,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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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老者的咳嗽之声幽幽传来,让听到的人内心惶恐。
霓烟微微点头,示意要关门送客了。
但眼前用奇怪的黑袍紧裹全身的女子,却伸出手臂拦下了她即将扭转的身躯,问:“霓烟公主,你真的不想去听听你的弟弟会和这位大祭司密谈些什么吗?”
“这是他们的事情,想必谈的也都是国家大事,与我何干。”霓烟拒绝。
“不相干吗?我的公主,这两个男人之间能商谈的交集恐怕也只有你吧。”樱草声音沙哑地说着,轻浮地轻唤霓烟‘我的公主’,可这种声音说出这四个字让霓烟听得变扭至极,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那你就错了,他们一个是君王,一个是大祭司,他们的交集是整个影族和倒影之国。”霓烟毫不客气地反驳。
“可他们真正在意的人和事却只有你一个。你真的不关心他们会如何谈论你吗?又或者说……”樱草故意拉长了语调嬉笑地笑说,“他们将如何制定你接下来的人生。”
“你说什么?”霓烟微怒。
“不要生气嘛我的公主,想想当年,你的人生不就是在你的父王和老祭司的商谈中如此草率决定了吗?”樱草不禁笑了笑。
如何激怒她,何处是她的底线,樱草自问心知肚明。
“你怎会知道?”霓烟对眼前这个不清楚是敌是友、且不明来路的神谕祭司警惕异常。
“何必如此慌张呢我的公主,在下并无恶意的。”樱草慢条斯理地分辩着。
“我怎能知晓你的用意?”霓烟依旧戒备。
“我的公主,在下敢跟你保证,他们今日所谈只关于你。”樱草语气中的笑意和嘲讽愈浓。
“你什么意思?又如何保证?”霓烟有些按耐不住了,心里确实开始焦虑。
“我的公主,在下可是一番好意呀,你大可不必如此心存芥蒂,我若要害你这个全影国最重要的人儿,我岂不是自寻死路。至于我保证的事情嘛,我自有缘由,只是不方便对你吐露,”樱草解释道,霓烟看不到她的面容只单单通过她的话语去分辨这其中的真假善恶,饶是有些困难的,樱草一眼望出霓烟的犹豫,抓住了时机,紧接着建议道,“如今你既已知晓他们所谈必是你的未来,那么去听一听又有何妨。”
“去偷听?是松儿叮嘱你的?你们要算计紫萼吗?”霓烟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奇怪而位高的人。
“我的公主,你多虑了。并非君上的安排,而是出于我对你的关心。”樱草感到了霓烟的敌意,话语中多了几分真诚。
“这……你究竟是什么用意?”霓烟有些困惑了。
“我的公主,若你心中担忧不妨前去探听,以你的本事大可不被人发现。若是在下所言有误大可怪在下小题大做、谎报了军情,可若在下所言非虚,那么一则公主你自己心中有数,二来嘛也可以有所准备。”樱草晓之以理,将利弊分析清晰。
经过樱草的劝建,霓烟其实心早就已经飞到了天影峰上,此刻她洋装镇定,说:“好,那我就去看看,你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便起身朝着天影峰的方向越行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黑衣女子,那遮面的黑布下,早已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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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之国,天影大殿。
久候的君主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紫萼不知是故意拖沓还是另有安排,和悄悄尾随而至的霓烟几乎是同时到达的。若非霓烟提前藏匿了身形怕是要和紫萼撞上。
“大祭司就是大祭司,总是要消磨掉人的耐心。”水松的声音透过了大殿传到了正要入殿的紫萼耳中。
“岂敢,若非君上手下留情怕本座再无机会面见天颜。”紫萼话中有话,直指水松事前谋害他的事情。
紫萼进了大殿之后,沉重的殿门便被众多侍卫艰难地关上了。
‘轰隆’一声,断绝了殿内的声音。
此时的霓烟早已屏息运功,趁殿门尚未闭合之际,将在越行之时布下的暗阵用法术悄悄打进了殿内。殿内外法阵呼应便可听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大祭司真是风趣。只是如今你我怕已势同水火,不如开门见山的好。”水松断然说道。
“求之不得。不知君上此番召见本座又所为何事。”紫萼警惕地问。
“历劫试炼。”水松直言。
“哦?原来是此事。这可是君王承袭的试炼,恕本座爱莫能助。”紫萼亦直接回绝。
“大祭司不必如此决绝吧,不然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了。”水松的话语中威胁之意尽现,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捋着趴在腿上雪灵的皮毛,以掩盖自己内心的焦灼。
“君上这是要胁迫本座了?”紫萼反问。
“岂敢。我国修为最高的大祭司哪有谁可以轻易胁迫呢?这一切还不都得看大祭司的心意决定吗?”水松笑言。
“你究竟什么意思?”紫萼怒问,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简单。你我如今势不两立,我入试炼洞历劫,你和你手下的祭司署必不会全力在外守护,甚至还会推波助澜一把吧?”水松反问。
“祭司署未必都在本座的掌握之中。”紫萼回答。
紫萼的意思很明确,水松在祭司署里有多少势力他一清二楚。
水松继续说:“就算你不尽握,可整个祭司署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敌得过你的一成修为吧。”
“君上你谬赞了。”紫萼不屑地说。
水松看着他,无奈又鄙夷地笑了笑,说:“当然,我翻阅典籍也曾发现先祖们有过先例,便是大祭司代君历劫。”后半句水松故意说得慢又重,尤其是‘代君历劫’四字。
“呵,你觉得本座会同意吗?更何况君上你修为无双,乃是千万年来元神天赋第一人,更是全族希冀的象征,你又何必折煞本座呢?”紫萼再次拒绝,面上恭维奉承,实则在嘲讽水松修炼禁术导致自己无法控制试炼程度,甚至若有不慎还会危及自身性命的恶果。
“你当真不帮我?”水松问。
“本座有帮助过你吗?”紫萼笑笑。
“呃……”水松想了想,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皇竹算一个,我不会不给大祭司记这一功的。”
水松知道,霓烟一心认为是自己的唐突害死了皇竹,内心愧疚,若此时紫萼承认,便可在日后去挑拨霓烟和紫萼的关系。
“皇竹是本座重伤的,却不是为帮你。”紫萼冷冷地答。
“可阿姊一直为此很是自责呢,你说她要知道了该怎么对你呢?”水松矫作地说着,一边逗着雪灵一边轻哼着。
“烟儿知道了又如何,我也没想瞒着她。皇竹让她记起了她那些不好的回忆,又私下违背了我的旨意,一死难恕。不过嘛……”紫萼严辞,没有觉得这是个威胁,可受人胁迫不还以颜色却不是他的个性,“不知道烟儿要是知道了节离你是害死的,又会怎么对你呢?”
“什么!?紫萼,你不要血口喷人!阿姊不会让你随意污蔑我的。”水松怒道,生气不已,一把将雪灵扔到了大殿的角落。
雪灵‘嘤嘤’叫了两声,不知道是表示委屈,还是表达理解。
“我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没有能力可以单枪匹马对付皇竹,所以你的本意是杀了节离并嫁祸给皇竹,迫使烟儿同你一起将皇竹置于死地,好铺平你的帝王之路。我只不过先你一步把皇竹重伤。事情都合情合理,我不想对烟儿再隐瞒分毫,何况,烟儿是个讲理的人。”紫萼无所惧怕,对于霓烟的本性、善恶区分,他还是相信的。
“这么说来,我今天找你来商量的试炼历劫之事是没得谈了?”水松没有接着和紫萼聊那些自己谋划的陈年旧事,毕竟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关心眼下才是他水松的作风。
“是的。”紫萼回绝地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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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天影殿外的霓烟,被听到真相震撼,双拳早已经不知觉地握紧,双目含泪。
节离是她这一生不可多得的温暖,然而摧毁这一切,还妄编了是非曲直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她宠爱多年的孪生弟弟。
一连几天,她对水松的印象一改之前。
或许他一早就打着亲情的幌子故意来到她的身边,而她也被亲情这暖心的字眼蒙蔽了双眼,而他一直乐此不疲地利用着她的毫无察觉和向往亲情。
是她的大意和愚蠢害死了节离。
霓烟此刻痛恨水松,但也厌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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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影殿内,声音为止。
“当然,大祭司可以不答应。那么。我只好去求阿姊了。”水松笑意浓烈。
“什么?”紫萼微愠,“祖制上可没有姊替弟代的特例,她可没有能代替君上的资本。”
“可若是我昭告天下立她为后呢?后代君受,这并不为过吧?”水松奸诈地笑着。
“水松,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不是你的亲姐姐吗,她不是你口口声声说最在乎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她?”紫萼终于怒了。
“你错了,大祭司,”水松此刻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正斜靠在王座上,笑盈盈地看着紫萼,那秀美英俊的面庞显得乖张扭曲,“我如此心爱阿姊怎会害她,我这是在逼你哇,你如此智慧又岂会不知,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说来说去,就是你不替我去死,我便会让阿姊替我。全影族恐怕也只有阿姊入洞试炼,大祭司你才会拼尽一身修为真心地去守护吧。其实选择的权利一直都在你手里啊,我的好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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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影峰上终年的寒风凛冽,隐身于殿外的霓烟终于听懂了殿内的谈话。
水松和紫萼,他们嫌隙如此,不论谁入试炼洞,另一个都不会让对方活着出来,你死我活。
只是她不懂为何紫萼会被水松轻易地用自己作为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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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座其实根本就无从可选。新君试炼历劫本就是对族人的一种证明,证明现如今全族修炼最高的人到何种境界,超越上一代君王和大祭司更是最好的印证,王神相和才是上佳,而如今的局势,你怕是要除去本座这个威胁才会甘心。何况你的修为和本座相差甚远,你本就想利用本座进洞试炼出的修为境界,来衬托你这个新君的修为与本座持平甚至更甚一筹。而你修炼禁术,入试炼洞更是凶险非常,所以你断然不能亲自去试炼。可若本座入洞你必不会让本座活着出来,试炼洞里九死一生,更何况你有心要我性命。”紫萼悻悻地回答,这样的结局其实他早已料到。
“是啊,只要你选择让阿姊活,只要你的心里阿姊比你自己更重要,”水松站了起来,得意地看着阶下的紫萼,说,“那你就选择了……死!”
紫萼没有再说话,天影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水松也并没有着急,而是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最终的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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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天影殿的殿门突然被人用巨大的掌力震开,无形的法阵四面袭来,威力无比。
飓风卷入。风烟四起。
可是大殿中的人都没有丝毫的抵御,因为法力虽大却没有丝毫的杀气。
高手之间的较量本就如此,须臾之间,淡定自若。
烟尘散漫之中,一个聘婷的身影幽幽玉立在殿外。
正是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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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萼,不要听他的。”霓烟大步入殿,高声说道。
她一边怒气冲冲地走进,一边伸手指着高出的君王,破口大骂:“水松,你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龌龊卑鄙。你做这个君王一日就不会有人过的好!既然父母已不在,就该由我这个长姐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霓烟双臂张开在胸前迅速划出一个简单的圆形,在这刹那之间,四周所有的尘埃、落叶、水雾,都悉数会聚在她面前,瞬间凝结成,霓烟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前聚集的所有猛力向着水松推去。
在这短暂的须臾之间,所有气柱变成了利剑四散地奔向水松而去。
“烟儿,不要!”紫萼大喊。
‘这难道是紫霄境界的千变万象吗?’紫萼心中震惊。
也许是听到紫萼大声的提醒,也许是霓烟心里那份尚存的最柔软、最割舍不下的亲情即时地出来提点,在最后的关头,当万剑轻松地破碎了水松凝结出的一道道防线,即将要在水松的身上扎出无数的血孔,甚至让他尸骨无存的时候,霓烟还是闭了一下眼、叹了一口,双臂一挥,所有尖利无比的气剑在瞬间合一,凝固成一把水、土、叶等混合的长剑,刺向了水松的一侧的臂膀。
紫萼看见此状,心里稍微地送了一口气。
可当水松发现时极力的想避开,却还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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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霓烟凝聚的长剑贯穿水松的左臂之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疼痛。这疼痛分明来自——自己的左臂。
霓烟诡异又慌乱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肩,只见那里已被贯穿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震惊之余,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水松。
水松的左臂却被长剑刺中,只是没有丝毫的伤痕,长剑也在掉落于地的瞬间四散成之前的尘埃、落叶和水雾,无处找寻。
原来自己已先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吗?霓烟心中骇然。
她求助一般地、惊惧万分地看向紫萼,迷惑着问:“怎么会这个样子?紫萼,这是为什么?”
此时的水松颓然跌坐在了王座之上,双目放空,这是一种谎言被揭穿的恐惧。
紫萼难掩伤痛,赶忙上前为霓烟止血疗伤,包扎好了伤口,却闭口不言。
“这是怎么回事?紫萼你告诉我!”霓烟追问,命令的语气。
紫萼依旧三缄其口,没有看霓烟,也没有望向水松。
“是不是我们孪生的原因,所以我成为了她的……傀儡。”霓烟苦苦追问,紫萼的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不是孪生,是……是……”紫萼哀戚的目光看向霓烟,却不知如何告诉她,告诉她被至亲之人背叛吗?还是告诉她,她已经是君上的傀儡了?他都说不出口,那是对霓烟怎样的伤害,他知道。
“是什么?”霓烟不依不饶。
“是……”紫萼龃龉。
“告诉我,紫萼!我有权知道实情。”霓烟呵斥道。
紫萼看着她就像直接看到了她心底的怒火,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面的当事人,而那个人更是满面的颓唐,紫萼知道,霓烟必须要知道答案,哪怕万箭穿心:“是……是……心纹血蚀。”
霓烟得到了答案,她也顺着紫萼的目光看向了王座上那个她照顾了多年的孪生兄弟,那个她视为亲人的男人,也是亲手害死他们另一个至亲的凶手,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大声问:“那是什么?”
“禁术……”紫萼无奈地回答。
霓烟此时的大脑中翻江倒海,但是这一刻她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
“既然不是孪生的关系,既然是修为禁术,那么我就是被人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被炼做了他人的傀儡,是不是?”霓烟说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了王座,盯着水松一字一句地问道。
慌乱之中,那个傲气非凡、杀伐决断、连修为高出他甚多的大祭司都敢痛下杀手的君主,神色惊惧地变成了那个总爱躲在长姐身后、唯唯诺诺、需要人呵护照顾的弟弟。
水松不敢抬头,他害怕看到她满面的怒火和眼底对他的失望。
“水松!你居然这么对我!为什么?!”霓烟冲着他怒吼道。
“……阿姊……,松儿……松儿只是不想你丢下我……”水松无力地解释。
毕竟在事实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苍白的。
“试炼洞,试炼洞,好,好,好,”霓烟大声嚷道,在天影大殿中四处踱步重复着那几个字,然后肆意地开始笑了起来,水松和紫萼没有人敢上前劝慰一句,待她的笑声止住,她面向着水松义正言辞地说:“你不必再逼迫紫萼,既然这是个冒死的差事,那么,我去!”
“不可!”就在霓烟话音刚落之时,紫萼和水松异口同声地喊出。
他们心里清楚,试炼洞,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影族几乎大半族人的性命都是葬送在那个黑暗的洞中,包括亘古以来多少修为无双的君王和祭司。
霓烟却轻轻笑了笑,是一抹让人看了心中阴鸷的笑容。
然后她分别轮流地看了看紫萼和水松,晦暗地笑说:“你们不都是自恃元神修为无人能及吗,”霓烟伸出手指指向紫萼,“你,你被称为影族千百年来最年轻有为的大祭司,修为之高远远超过你师父,能列入历史的排位了吧,”霓烟再突然转身指向水松,“而你,元神天赋是自古以来最优秀的王子,是全族的希冀,是父王的骄傲,你被视作全族的救世主。”霓烟放下了手臂,狂傲而恣意的笑声再次在天影大殿之上盘旋难消。
然后,霓烟双目如炯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两个都曾说自己对他们无比重要的男人,幽幽兰口中吐出的涓涓细语,却有股好似来自洪荒的力量,将紫萼和水松狠狠地砸向了再也无法翻身的地狱。
“既然你们修为无双,又都不愿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而你们却又都口口声声地说我很重要。那么,呵呵,”霓烟很轻声地顿了顿,说,“你们就一同护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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