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暮沉c

67、9.10 黄泉路尽

　　倒影之国，平安祭署。

　　同样在平安祭署内院门外焦急等候的，还有已经到了有些时候的那位馨香祭司内传入室弟子——霓烟。

　　“师父……”见到蓝芙匆忙赶回，霓烟亦是慌乱地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

　　蓝芙并没有理睬霓烟，反而恶狠狠地看剜了她一眼，越过了她直奔药房而去。

　　“师父！师父，烟儿知道师父肯定有特别棘手的事情，可是烟儿来找您帮忙的事情也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呀！”霓烟不顾蓝芙突然变脸的姿态，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解释着。

　　“走开！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蓝芙再也没有克制、再也没有禁锢，对霓烟的好，是他的要求。他是她的全部，可是如果他不在了，她还要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师父！烟儿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怒了师父，但是还请师父看在老祭司和新王的面子上，去救救大祭司吧。”霓烟急切地恳求道。

　　。

　　蓝芙没有立即回答霓烟，依旧拆家一般地翻箱倒柜地寻找，直到她欣喜若狂地找到了一个暗黑色的奇诡质地的小瓶子，然而当她满心欢喜地打开它时，却什么也没有倒出来。

　　空欢喜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有了希望，却在一瞬间变成了绝望。

　　蓝芙颓然倒地，自说自话：“这是解百毒的救命丹呀，为什么我总是爱托大，他当年游历走后我却没有尊师命急着配制存留，若是当年做了，几年前也该能制好，如今便能争得几个月的时间为他配制断思丹了，都怪我呀，都怪我……”

　　。

　　“师父……”霓烟知道师父一定是正在办着很急切的任务，但是她心里也发憷，担心紫萼现如今的状况。

　　“我不是你师父，你别喊我！”蓝芙终于忍受不了，冲着霓烟怒吼。

　　霓烟听到，吓得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师父……”霓烟委屈地差点落泪，嘤嘤喊道。

　　“好，我今天就告诉你实情。我不是你师父，治愈你、收留你、保护你再到传授你，都是师兄安排给我的……”蓝芙咬了咬牙，如今的她还有什么顾虑呢，她就是要将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也知道并和她一起重温她被至亲所害、失去挚爱的痛苦。

　　。

　　“师兄？”霓烟不禁打断。

　　“就是紫萼大祭司。我与他是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小就崇拜他，他所说的一切我都言听计从，无一不尊，甚至从来不会问他为什么。就连我坐上这个馨香祭司的位置也是为了尽我一切的所能去帮助他。

　　直到他游历历练归来，带回了你。

　　他让我只好治好你的伤、让我配制忘川封印你的记忆、让我收你为徒保护你、传授你修为，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按照他的叮嘱一件一件的去办。

　　然而你天生就不安分，乱跑乱撞，以至于露出身带的幻灭水玉招来了皇竹的觊觎，又放浪不羁狐媚了节离、水松，这些都是你自己非要搅进这乱局、非要去趟夺位的浑水，把从小我对你的告诫和警示都当做耳旁风。

　　是你胡作非为，害人害己，被皇竹和水兰解除封印恢复记忆、再被他们所利用。可是，师兄他，他居然将责任全都怪给了我，甚至一反常态，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的。

　　而他却为了你骗我、瞒我、背弃我。

　　他重伤至今都并未全数恢复，只是为了你，为了替你铺平道路、护你周全，他不惜放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盛世破关而出。可是他……”蓝芙呜咽了。

　　霓烟听到自己的师父一股脑儿地说出这么多她内心的折磨和她自己的心思，她心里突然觉得很失望。

　　也许是对她、也许也是对他。

　　。

　　“师兄如今已死，你我之间多说无益，今日往后，你不必喊我师父，你我今生再无瓜葛。”蓝芙狠心地说。

　　“什么？大祭司已……已死？！怎么回事。”霓烟完全惊愕在原地。

　　蓝芙将水松给骗她下傀儡之蛊的事，再到他换药将紫萼害死的是非曲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霓烟。

　　霓烟惊骇至极，如同被雷劈过的石像，呆若木鸡地站在蓝芙面前。

　　她远远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一手策划，她亦不相信紫萼会为了她做了那样的许多。

　　。

　　。

　　“相思子，真的在现在无药可解吗？”明白一切后的霓烟焦急地问。

　　“是的，没有解药，也没有任何挽救和可以拖延施救的办法。是我害了他……是我……呜呜呜……”蓝芙再也没有抬起头，也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直到霓烟默默地退步离去，她也再也没有理睬和停止哭泣。

　　。

　　。

　　就像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馨香祭司蓝芙衣衫破败地拿着一页从古籍上撕下的残页，迷颓恍惚地赤脚走进了试炼之洞。

　　她双目呆滞，泪痕未干，口中絮语叨念着几个不为人闻的词句。

　　。

　　破旧的残页翩跹了两下，似是挣扎，最后还是掉落在地。

　　只可惜它在试炼洞中，再无人看见那上面写着的，好似被人反复摩挲过的一行字：

　　‘相思子，相思子。相思于君，君予相思。相思君时，心脉俱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