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2 菖蒲节离 ...

  •   在节离那对同父同母的孪生姐弟没有出生之前,他是影之国最小的一个王子。他出生便拥有的三色心纹曾让君王有所震惊。因为到目前为止,君上的众多子嗣里,只有九王子皇竹一人同他一样有着天生卓越的强大元神。所以他的母亲受到了重视,没过几年就生育了那对天赋更加卓越的弟弟妹妹。

      节离是被守护祭司抚养长大的,即便在没有弟弟妹妹的那几年,也没有受到与当年九王子皇竹相当的疼爱。到他成年之时,君王也只是草草地夸赞他‘性格内敛沉稳’作为君父赠予的成人之礼。

      节离素来不爱与人交流,从很小便喜欢独自一人跑去大祭司的书库中翻阅所有的典藏。在那里,他结识了大祭司最得意的入室弟子,也同他一样喜欢博览群书的准大祭司接班者——紫萼。

      紫萼长节离许多许多岁,然而具体大多少岁他也并不知道,也不能单单的从容貌上判断。只是大祭司偌大的书库紫萼早已群阅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并且紫萼在修炼之余还一直不断地搜罗世上各种各样的书籍来丰富这个倒影之国最大的藏书库。所以每当节离遇到什么疑问,就会在书库中寻到紫萼,得到他的一些指点或者让他解答一些疑惑。

      就比如,相熟之后的节离有一天会因为听到的几句流言而急忙忙地喘着气跑来,惴惴地问紫萼:“为什么我同九哥一样,出生天赋就很好,却得不到父王和母亲的关注呢?”

      “小殿下,你是想让我帮你分析你不受宠的原因么?”紫萼坐在高高的书梯上,正默默地翻阅着一本《凡界概述》,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很是好看。

      “是的,我十分想知道。”鼓足了气的节离,终于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疑问,满眼期待地望着高处身着墨色狐裘的年轻祭司。

      年轻祭司轻轻地合上书,放回原处,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下书梯,一边悠悠说道:“我只知道王子殿下你一出生心纹便流转三色元神,但是你还需要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信息,”紫萼从容地跳下最后一阶书梯,看着年幼的王子,“关于你的心纹。如果你不介意。”

      节离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允。

      所以,紫萼就成了除了父君和母亲以外第一个知道节离心纹图形的人。

      “是菖蒲啊,难怪如此,”墨色的狐裘背对着节离,在一排排的书架间漫不经心地移动着,似在寻着什么书籍,“小殿下的一生可能要作为配角而存在了。”

      紫萼沉稳而悠远的声音飘进了节离的耳中。

      “为什么?”听到这个分析的节离显得很是急躁且惊恐。

      “你可知王草?”祭司转头,望向怔怔站在原地望着他的小王子。

      “紫萼,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原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小王子愤怒地咆哮道。

      紫萼看着焦急不安的节离,转过身,微微地冲他笑了笑,说道:“在我的印象中,王九子皇竹,他的心纹便是王草。王草,顾名思义,是为草中之帝王。所以在我们心纹多为草木的影国之中,这恐怕是除了图腾狐尾草以外作为君王家最好寓意的心纹图案之一了,象征着帝王,”紫萼幽幽的声音回响在影族最大的书库中,仿佛一缕安神的香,使得小王子暴躁的情绪慢慢转静,“至于菖蒲嘛,书中记载,不过是株含有毒素并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小草。且古籍中给它的暗喻是‘守护信仰的幸福’。而守护灵兽嘛,小殿下你的这只蝴蝶恐不能称之为兽,自然也不比九殿下的那只帝王家向来钟爱的九天丹凤。”

      越听越心冷的节离此刻沮丧无比,低头默默地垂泪,此时的他也许更希望永远不知道这个答案。

      紫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节离明白他所说的‘不如’不是刻意的贬损,那只是事实的说明以及合理的分析。

      只是,他此刻才明白,原来比较才是最伤人心的利器。

      。

      年幼的小王子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地摇头抱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天生烙印就会预言决定我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

      紫萼心里有些难受,即便他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即便强大的元神使他一出生便受到大祭司的重视,即便成年后便被视作接任大祭司的唯一人选,但他依旧听得出这个一心只想得到父母疼爱呵护的孩子,心里有多么的不甘。

      不甘心一句‘成为守护者’的批命,而一生作为配角去仰望羡慕别人的幸福;不甘心一生就被如此草率的定命。

      。

      紫萼寻出一本《全草集注》走到节离的身前,俯身递给他,说道:“我给你的分析不过就像预言家的预言,或者占卜者的卜卦,你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我所分析的应当也是君上和你母亲所认为的,你若想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有两点,”节离慢慢地抬起头,睁着朦胧的泪眼望着他,紫萼继续说,“要么在书中去找到更有利的例证,证明我们最直接的印象是错误的,而你对此有更好的认知。要么你就要在今后修炼中竭尽全力,让他们肯定你的存在。只是,这两样,你都不能很快的办到。”

      节离默默了良久,然后双眼渴望地望着紫萼:“那么,你会帮助我吗?”

      看到心绪慢慢平静的小王子,紫萼略略微笑:“祭司会帮助每一个人,当然包括王子殿下你。但是,殿下也要清楚,面对重要决定和取舍的时候,我们只能听从君王的旨意或者遵从上天的神谕,”节离茫然地看着紫萼,“小殿下平时的学习和修炼我可以给予你帮助。但是,你父王的意愿和想法我不能左右。我不能去引导他关心你,我只能顺从他的偏爱和命令去行事。”

      节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所能给予殿下你的与他人无异,若是旁人有所需,我亦会如此帮助。所以,我的帮助对你想要得到的,都太微不足道。而真正决定你未来的,只有你自己。”

      节离终于明白了紫萼的意思,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其实紫萼是帮不上我的,并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作为大祭司继承人的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责任出于私心的帮助我,帮助一个籍籍无名又身无所长的王子。’

      节离低头看着紫萼刚刚递给他的那本《全草集注》出神,脑海中千思万绪,半晌过后才醒悟自己太过沉溺于他人的批命,抬眼望去,看着身着一袭玄色狐裘、身姿颀长的紫萼,手持着一卷上古传说,信步地走出了影之国最大的书库。那一瞬间,他很羡慕紫萼的自信,即便自己是王子,却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

      。

      从此之后,节离沉浸于书海,这里的乐趣总能使他忘记一切。与紫萼的每每相遇,节离总会问询一些最近积攒的问题,紫萼也回答的很详细,并且会推荐一些书籍让节离继续研读。

      在这样安宁的岁月中,节离渐渐地不怎么在乎父王和母亲的重视,也并没有像紫萼所说的去努力证明自己。

      他知道,总会有他应该走的路。

      而现在,这么悠闲自在的日子,他没有道理不喜欢,或者拼命打算改变。

      。

      。

      节离的成人礼,和众多的王子们一样,朴素而简单。

      不知是不是受紫萼的影响,总是一身宽大墨袍的节离即便在成人礼上也不曾改换王族贵戚喜爱的白衣。只是腰间新束的白玉绮带配着衣襟前的一排玉扣衿带衬得格外的俊朗清秀。修长的身形被墨袍轻附着,显得格外得消瘦。蝶儿轻轻落于肩头,偶尔扇两下它透明轻薄的翅膀,不经意地仿佛未染世事的花中仙子。

      经年不曾人前露面的节离,不知被多少人当做个‘新鲜’前来看看热闹。

      可如今他以一副遗世而超然的姿态出现,却不知道被多少观礼的王姐和王公贵戚家的小姐们窃窃私语。

      而王族的众兄弟中,英俊潇洒如十九王子、玉树临风如冬青王子、神勇威武如白蕲王子,皆不能望其项背,唯剩下唏嘘不已。

      只是,连节离生母也惊讶于他如今绝代的风采,但君王的脸上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远在层层人群之外,高高的宫墙之上,年轻的祭司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以旁人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菖蒲已长成,观者迷于幻。只是他所守护的信仰或是人,不知道是否已经出现。”

      。

      。

      。

      没过多久,节离的亲弟妹便呱呱坠地了。弟弟水松更是因为优越的天赋被认定为影界一族的希冀。

      听说他得到了君王和母亲全部的疼爱,连最受瞩目的九王子皇竹、修炼精湛的大王子和二王子眼里都能看到妒火。

      可是小公主,据说是天生命格相克,从出生伊始便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节离自己也不知道,一向对外界诸事漠不关心的自己,为何会去专门打听弟妹降生的事情。

      “也许,终究是自己的血缘至亲。”节离如是宽慰自己说。

      弟妹满月后的一个夜晚,节离独自从大祭司的书库走回寝殿休息。途中,一时兴起,一个冲动的想法闪现:‘去看看弟弟妹妹吧’。

      但是,当节离远远地望到水松寝殿外父王隆重的仪仗时,便慌忙地匆匆绕开了。那一刻,他深深地觉得,他打心底里不想见到那个从出世就忽略他的父王,并且也根本不想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亲弟弟。

      待他远远地逃离水松的寝殿,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片刻,摇摇头自嘲地冷笑一声,心道:‘想我节离一生自诩淡泊从容,却也有这般落荒而逃的时候。’

      等他缓过神抬起头打量自己如今身在何处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前方便是小公主的住处。

      “孪生姊弟却也住的这般天差地别,父王倒惯是这般偏心。”说罢,便信步走进了这间很普通的屋舍。

      节离轻轻地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安安静静。大门敞开,透过月光,一览无余的房间内,只有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小人的身影。节离轻声走到了床边,而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可爱乖巧的小面庞,令看到的人都不禁感觉到发自内心的甜美和向往。节离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使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他是那么得喜爱。

      “霓烟。”节离地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柔柔的声音让人心酥。

      “霓烟。”一声一声的低唤就像是在叫醒正在睡梦中的人一样。

      床上的小人儿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地闭着眼。

      节离俯身轻轻地坐在了的床边,拉起床角码放的被子,多为她盖了一床。定睛看了半晌,然后用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额头。

      “我好想让她醒过来。”节离自言自语。

      这是一种喜爱,而这喜爱就是一见到她,他就会表露出的那抹无意识的笑容。因为她让他觉得心中温暖。那种温暖让他觉得自己从此不再孤单。

      蝶儿呼扇着双翼,从他的肩头飞落在她的小手上,节离轻笑,双眼眯成了弯月:“蝶儿也喜欢你。”

      正在此刻,一只蜥蜴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警惕地吐着舌头,虎视眈眈地望着主人身旁出现的陌生人。蝶儿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吓得飞回了主人的肩头。

      “原来你便是烟儿的守护灵兽,”床边一袭墨袍的年轻男子看着爬在霓烟棉被上护着主人的小蜥蜴,像对一个孩子一样和蔼地说道,“以后有我同你一同照顾烟儿,你日后便不用这般辛苦了。”蜥蜴像是听懂了这个男子的话,收回了刚刚摆出的进攻架势,跳下被褥,自顾自地爬到了沉睡着的主人身边。

      从此之后,照顾霓烟成了节离每日与读书、修炼一样的必做课业。

      每天探望之余,也会找一些吃食喂喂那只机灵护主的小灵兽。

      。

      。

      “母亲,为什么阿姊不能醒来陪我玩呢?”一声稚嫩清脆的孩提之声,从霓烟的小屋中传出。

      节离迈进门的脚步停在了那里,笑容也在停驻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冷漠淡然。

      眼前,是一些为数不多的随从、宫人和坐在木椅上的——他的母亲,以及母亲领着的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节离心里知道,这一定就是他还未曾谋面的亲弟弟——水松。

      节离恭恭敬敬地向他多年未见的母亲行了一个大礼,起身之后机械般地冷冷唤道:“母亲。”

      “母亲母亲,他是谁?”水松瞪着大大的眼睛,用小小的手指指着节离,撅起小嘴质问着母亲。

      节离依旧供着身子,没有、也不愿抬起头去看眼前的血脉至亲、感情却至远之人。也许这样的姿势才能隐藏住此刻节离难以掩饰的慌张和不安。

      “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节离,”母亲看着节离淡淡地回答水松的问题。

      “哥哥?为什么母亲和父王之前都没有提过。”水松无所顾忌地直接撒娇着询问母亲。

      母亲没有答。

      节离,依旧低头不语。

      水松好奇地抬头看看母亲,又转过去看看节离,然后转向母亲,说:“不过父王确实也只是偶尔提到过我为数不多的几个兄长,”说罢,便伸出小手掌开始数起,“大哥——天赋一般,修炼最早,聪慧睿智;二哥——天赋中上,修为最高,勤奋好学;六哥——天赋较好,修炼一般,贪玩但机敏;九哥——目前天赋最高,修炼精进,性子却张扬跋扈;十一哥……”

      “好了,松儿不要再数了。”母亲虽然是遏令停止,语气却还是那般慈祥温和。

      水松不情愿的望了一眼母亲,却也知趣的没有说话,委屈地低头站好。

      想必水松口中所道,便是那些能入君王眼中的较为优秀的儿子。左不过十数个。可见在君上众多儿子中,大多数都是些不起眼的王子。而节离,算不得最不受重视,但也素来无人问津。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水松耐不住性子,继而开口:“那么,我要叫你哥哥还是……?”随即又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母亲,继续道,“你是我第几个哥哥呀?”

      节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思忖,没有注意到水松突然回过神来的发问,匆匆回答:“节离便好。”

      这时的母亲,终于意识到了水松的全无顾忌,许也是顾忌到了节离的感受,便转移了话题,抬眼看着节离,问道:“你经常来看烟儿么?”

      “并不经常,偶尔路过便进来看看。”节离回答。

      母亲并没有继续对话,也没有回应节离的回答,起身欲走:“松儿,阿姊我们也看过了,便回去吧。”

      “喏,好吧。”水松又回头看了一眼躺着床上的霓烟,便小跑跟着母亲走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回头冲着节离挥了挥手:“节离,再见!”

      还愣在原地出神的节离,依旧那么木木地站着,什么也没有回答。微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袍,显得格外落寞萧条。

      屋外还能隐约听到水松抱怨的声音,和母亲回答他的不用介意。

      节离机械似地走到霓烟床前,默默地盯着她看,然后,慢慢地忘却了一切,嘴角又挂起了微笑。因为他知道,在偌大的一个倒影之国中,也许唯一一个能叫他哥哥的人,现下便沉睡在他的眼前。

      。

      在之后的许多年中,不知道是命运中的无缘还是节离刻意的躲避,他与水松再没有更多的交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只是有时在节离为霓烟掖紧被角的时候,会隐约感觉到她有所微动,可当他急忙看去或用手抚摸她的额头和面颊时,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节离有时候甚至觉得是自己希望她醒来的心愿已经让他产生了幻觉。因为哪怕是大祭司都不知道霓烟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而其他人的漠然和忽略,无谓更是表明他们应该也没人希望她醒来。

      “烟儿,如果有一天你能够醒过来,我觉得那一定就是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事情了。”坐在床边的年轻王子,日复一日地对着躺在床上沉睡的妹妹自说自话,就像她真的可以听见一样。

      这么一点的盼望,便成为了节离这平淡生活中的唯一希冀,不然他的一生可能就在这庸庸碌碌中消磨了自身。

      节离的日子简单安静得没有波澜,直到八年后的一天。

      霓烟消失了。

      。

      蝶儿唿扇着翅膀悬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主人,一如往常的走进霓烟公主的房间,却怔在了床边。

      良久之后,便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疯狂地寻找,翻箱倒柜。

      最后,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地上。

      早已失去平日的风度翩翩和处变不惊。

      惨白的脸上却不时变换着表情,言语混乱地自语:“烟儿去哪了?去哪了?能被谁带走了?……不,不!是不是烟儿醒了,自己走出去了?我应该去找她!……万一找不到呢?……对,我应该在这里等他……不对!烟儿不可能自己转醒,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是大祭司么?……不应该啊,除了我没人还会关心烟儿的存在……”

      主人絮絮叨叨的话语,让蝶儿十分震惊,因为就连从出生就一直守护他的灵宠也没有见过他现在的这个慌乱样子。

      蝶儿就这么守着自己的主人呆坐了整整一天。可是主人依旧什么也没有等来。

      很久很久之后主人仿佛突然惊醒,冒冒失失地跑了出去,在王宫里到处打听,蝶儿默默地跟在主人后面悻悻地飞着。

      主人什么也没有打听到,没有人知道这个公主的任何信息,或者说,整座王宫连一点新鲜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主人再次回到了小屋,怔怔地出神。

      这时,霓烟的那只守护蜥蜴也无精打采地、慢吞吞地从屋外爬到了主人的身边,像是累极了。

      主人惊慌,急忙把它举起来,焦急地问道:“霓烟哪里去了?她去哪里了?”主人不停地摇晃着他手中的灵兽。

      虽然连蝶儿都知道蜥蜴是不会回答。

      但是节离依旧不停地发问,直到蜥蜴忍无可忍,盛怒地冲着节离吐出了舌头,他这才意识到,灵兽是不会用言语回答他的。可是守护灵兽毕竟是通灵的神兽,并且守护灵兽离开主人更是十分令人起疑的事情。

      节离放下了小蜥蜴,它围着节离转了三圈便向远处爬去,然后扭回头,摇摇尾巴,似在提醒节离跟着它走。蝶儿都明白了,它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节离它主人的去向。

      果真,节离跟着它一路跑到了大祭司的府邸外。节离慌忙地跟着小蜥蜴跨进一道道大门。小蜥蜴也终于在大祭司的书房外,转过了身,吐了吐舌头似在示意节离,“我们到了”。节离焦急地推开门,慌乱地甚至都没有想到应该先去敲门。

      “霓……”节离的‘烟’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书房之内,没有霓烟,只有背手而立的大祭司。

      大祭司转身,平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节离:“节离殿下,这么慌忙是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那个……我在读书时有些要紧的问题想寻一下紫萼,不小心惊扰了大祭司……实在是……请您多多包含,”节离慌乱中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唯一与他相关又不会引人起疑的便只有紫萼了,之后立马鞠躬赔罪,“但是,还想请问大祭司,不知可否告知现下紫萼在哪里么?”

      “这个么……”一向严肃谨慎的大祭司听得此处眉头微皱,有了一丝局促。虽未曾与大祭司有过直接的接触,但是节离还是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丝中的怪异。

      想及此处,大祭司低沉声音又传入了节离耳中:“紫萼刚刚被我指派了重要的任务,想必几年之内殿下恐怕也见不到他了。”

      “这么久吗?”节离立刻感叹出。

      听到此处,他的脑中也嗡的一声,心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多年来训练的淡定和泰然此刻也不能帮他修饰无法掩藏的局促和害怕。

      这种恐慌来自于身边最亲近、且一直陪伴的人们却突然一声不吭地同时从你身边消失了,天地翻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惧,节离甚至都没有听清大祭司之后补偿似的叮嘱,“若是有任何问疑殿下可直接寻我来解答”云云。

      节离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木木地走出了那间书房,走出了大祭司的府邸,回到了霓烟的小屋,坐在她之前一直睡着的床榻上。

      身边,蝶儿和蜥蜴都在默默地陪伴着,像是安慰他一样。

      王宫里的一切都是照旧,好像没有人发现霓烟的消失。

      只是缓过神后的节离,会更加勤勉地去大书库翻阅各种书籍。想通过查询守护灵兽何种状况下会离开主人,或者打听紫萼的去向来寻找霓烟的下落。

      “我从来不相信我的身边会一下莫名出现这般多的巧合。”节离不信这些偶然会那么巧的同时发生,霓烟的失踪必与紫萼的任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节离坚信。

      。

      。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