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人》离世

10、第10章

　　邵陈旭吹着口哨一脸的洋洋得意。后座的许天泽垂着头看着飞速后移的水泥路有些头晕。
　　邵陈旭的衣摆迎风摆动，拍打在许天泽胳膊上。许天泽抬起头看见邵陈旭飞扬的碎发，听见走了音的口哨声，不好的情绪也渐渐被风吹走。
　　邵陈旭把自行车停在了停车棚下，听到了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回头便看见许天泽一脸的囧色。
　　“没吃饭？”见许天泽低着头不回应把右口袋里的苏耗子拿了出来。
　　“拿着。”
　　许天泽抬起头看了看邵陈旭又看了看苏耗子，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饿。”
　　“肚子都响成这样了还不饿。”邵陈旭拉过许天泽的手，把苏耗子放到了许天泽手上。许天泽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那你呢？”许天泽问。
　　“我还有一份。”邵陈旭拍了一下自己鼓鼓的左口袋。
　　两人并肩无言向教学楼走去，不远处邱景霖和李莹有说有笑正往这边走来。邱景霖看见邵陈旭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阿旭。”
　　邵陈旭对许天泽说了句：“你先走吧。”
　　许天泽应了一声先走了。邱景霖走到邵陈旭身边用拳头打了邵陈旭胳膊一下笑道：“你小子不容易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
　　邵陈旭笑了笑没回，把左口袋里的苏耗子拿出来给了邱景霖。
　　“咕噜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邱景霖刚把剥好的苏耗子喂到李莹嘴里。听到邵陈旭肚子的叫声问道：“你没吃饭啊。”
　　当然没吃，总共买了两份，一份给了许天泽一份给了李莹。
　　“吃了，别撒狗粮了你俩，快走吧。好不容易早来了一次让老钱震惊一下。”
　　老钱的办公室就在班级的斜对面。此时，办公室的门大开。老钱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茶，眯着小眼，一脸幸福。
　　“叩叩。”邵陈旭曲起食指用关节处轻敲了两下门。老钱睁开眼看见门口的邵陈旭睁大了眼，自己没看错吧，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看见老钱的吃惊脸邵陈旭满意地转身回了班级。
　　班级内许天泽正收着英语辅导报。苏耗子还放在桌子上没动。这小子是不是傻，到底是给宋宇收作业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没个数吗？
　　邵陈旭坐在座位上，左腿曲起左脚踏在桌沿上，身体向后倾，椅子的搭脑点在墙上。邵陈旭又开始一下一下踢着桌子。桌子摇摇摆摆的，桌上的卷子纷纷落在地上。
　　宋宇从后门跑进来跑到邵陈旭身边及时刹住了车。弯下身帮邵陈旭捡起了卷子。在一张张空白的卷子里，宋宇挑出来了昨天刚发的辅导报笑嘻嘻道：“旭哥，卷子我帮你交了，今天一定不会忘了帮你抄好作业。”
　　宋宇嘿嘿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邵陈旭阴沉着脸，周围散发着寒气，宋宇马上闭上了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许天泽收好作业见宋宇来了递给了宋宇。
　　“哟，苏耗子。好久没吃了。”宋宇看着许天泽放在桌子上的苏耗子说道。
　　许天泽看宋宇的眼睛里几乎发出光来，问道；“你，要吃吗？”
　　“嘿嘿，这多不好意思。”语毕，宋宇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
　　“哎呀，都凉了。你看，这俩都粘在一起了。”宋宇一面吃着一面评价，许天泽感觉背后一阵阴冷，回头看见邵陈旭盯着宋宇，左手握拳右手覆在左拳上，关节的声响如催命钟，一声一声响起。
　　宋宇迅速帮邵陈旭抄好了英语作业，看见许天泽看着邵陈旭一脸的惊恐马上把许天泽的头转了回来。
　　“别怕，别怕，不用你去问旭哥要作业了，旭哥的辅导报我已经收过来了，答案也写好了。”宋宇把最后一口苏耗子咽了下去后，拿出自己的辅导报放在最上面去老钱的办公室交作业去了。
　　等宋宇开开心心从老钱办公室回来后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冷峻的声音：“你，过去给我贴着窗户坐。”
　　宋宇回过头一脸茫然。“我？”指了指自己。见邵陈旭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周身的气氛压抑十足。宋宇瘪着嘴移动到了窗边，瘫在了窗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宋宇作仰天长啸状。
　　许天泽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邵陈旭低下头开始玩手机，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嗝~”吃多了的宋宇一声响亮的打嗝让邵陈旭的笑容戛然而止。
　　课间。操场上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老钱宣布今天的课间操取消。邵陈旭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出了班级。
　　从学校小卖部出来时，学校操场上围了很多人。邵陈旭从一旁走过时听到有人提到了魏军的名字。停住了脚步，邵陈旭往人群里走了走看到魏军被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左手抓着脖领，右手一巴掌一巴掌接连打在魏军的脸上。
　　“你妈的，敢抢老子女朋友。”
　　“我没抢，她明明是邱……”
　　“去你妈的。”对方不听魏军辩解一拳抡过去，魏军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邵陈旭认出这个人是自己爸爸工地上一个工友的儿子，叫黄坤。从小不学无术，初二那年就辍学了，现在在家啃老，和一群混混们天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黄坤抬起脚对着魏军的脸刚要踢上去邵陈旭喊道：“住手!”
　　黄坤停住了脚，落在了地上回头看见是邵陈旭冷笑道：“哟，小邵啊，怎么，学校称霸王不够，整个胜英市也想说的算了？”
　　“不敢，胜英这片儿当然是坤哥说的算。不过，这是我朋友，给个面子，你看怎么能放过他？”
　　“呸。”黄坤啐了一口吐沫道：“给你个面子？行啊，挺长时间没赛车了吧，今儿个一起出去玩儿玩儿？”
　　黄坤口中所说的赛车是摩托车比赛，在霞吾的一片空地上。那边原来是要建个厂子，不知道怎么后来就停了工。地都推平了就那么荒在那了。初三的时候邵陈旭听说他们那赛车赢了有钱拿所以自己找去了。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工地上泥泞不堪。邵陈旭的命差点搭在那。和邵陈旭比赛的那个人摔了两次就放弃了。邵陈旭却飞出去站起来扶起摩托车打着火继续，一直过了终点线直接倒在了地上。
　　邵大庆是在医院见到的邵陈旭，全身缠着纱布。邵陈旭看着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一言不发红了眼眶小声的道歉：“对不起，爸。”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怪爸没钱。黄坤刚才和他爸过来了，说了你是想要钱所以才参加了那个什么比赛，这是黄坤给你的钱。”邵大庆把钱扔在了病床上，离开了。陈文娟坐在一旁默默的抹着眼泪。
　　就那么一瞬间邵陈旭后悔了。他之前一直抱怨家里没钱，也不顾及他爸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经常在邵大庆面前嘲笑他没钱。就在他爸离开的那一瞬间，看着邵大庆有点佝偻的背影，黝黑的胳膊邵陈旭知道错了。他出院后去找了黄坤把钱还给了他，没再和社会上的混混来往。安心在学校里呆着。
　　再有人嘲笑邵陈旭家里没钱时，邵陈旭就直接一拳挥过去。初三那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渐渐的没有人再敢随意谈论自己什么。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铁钉子，高一那年打了一个人，放学就被堵在了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邱景霖见对面十几个人马上跑开了。独留邵陈旭一个人在原地，对面的人哂笑道：“哟，唯一的帮手也没了，老子今天一定打的你连你爸也认不出你来。”
　　邵陈旭轻笑了一声，转身飞快向外跑去。对面的人也是压根没想到邵陈旭会逃跑愣了一下马上追了上去。就在邵陈旭就要跑不动的时候，邱景霖带着他爸来了。
　　当看到他爸身后那二十几个工人时邵陈旭停住了脚步，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直起腰转过身看着对面愣住的十几个人。
　　十秒后，画风突变。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大喊着追着十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梭在胜英三中后面的巷子里。自此，学校没再有人敢再在邵陈旭面前嘚瑟过。
　　黄坤最近觉得大家的赛车激情越来越小了，偏偏他自己也是一个胆小的，今天见到邵陈旭觉得不再看邵陈旭从摩托上飞出去一次简直是一个损失。
　　“好，我放学去工地找你。”邵陈旭说。
　　“那我就备着头盔等你了。”黄坤拍了拍邵陈旭的肩膀。“走。”喊了一声，四五个黄坤的小弟跟着黄坤离开了胜英。
　　魏军是压根没想到今天能站着回班级。跟在邵陈旭身后一直走到了邵陈旭班级门口才问了一句：“旭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邵陈旭看了一眼魏军额头上的纱布说：“昨天打你那一下，今天算还给你了。以后别找许天泽麻烦了，他，我罩着。”走进班级后想起来什么回头道：“他的自行车，下午放学给我修好摆在停车棚那。”
　　“旭哥。”魏军想再说些什么，邵陈旭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