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坊梦巷》烟景辒辌

7、一、蔺记面馆⑦初·蔺记牛肉面 深秋早晨的

　　深秋早晨的商业街，露白风寒，行人寥寥。唯唯蔺记一家早早地开了门。
　　“阿宽！今天你就真正开始学艺了。因为还要营业的缘故，以后每天我们就这个时间到蔺记，打烊之后也要多留一个钟头。”老师傅站在后厨因为汤头煮沸而散发出的雾气里，显得格外严厉。
　　“是。”蔺宽抖擞着精神回答道。
　　“一碗面条，最重要也最被人忘记的，就是最没有味道的面条自己。但是同时面条的好坏，好比一个人的筋骨是否硬朗，体魄是否强健。”明明没有什么文化的老师傅，却在讲起蔺记招牌的面条时，格外澎湃。
　　小店后厨一直有一个大大的擀面台，上面摆着一根粗重的毛竹。
　　“看好！”老师傅拎起一袋不那么大面粉，倒在台上“竹升面不必水，只用鸭蛋足矣。”
　　蔺宽看着数十个鸭蛋打进了那一堆面粉里，然后老师傅像练功一样，似是云手推波，鹤虎缠斗。原本一垛散沙样的面粉和流淌在面粉上的鸭蛋顿时融为一体，生生被老师傅的双手熔铸成了一片在案板上的金黄。
　　“到案板手上和面团都不黏连即可。”老师傅拍了拍手，示意蔺宽自己动手试试。
　　“额唔……”蔺宽尽力学着师傅方才的样子，一袋面粉，数十个鸭蛋……
　　嗯……到目前为止还很顺利，蔺宽想着。下一步就是和面了对吧，从这边下手，然后和过去……
　　蔺宽依葫芦画瓢地试着开始下手。
　　看起来还不错？蔺宽看着面粉和鸭蛋开始一点点融合到一起，自我感觉良好。
　　和了数分钟之后，蔺宽才发现，面团越来越干涩，也越来越难和了。和面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
　　“阿宽！加大力气去和！不能加水或者蛋了！”老师傅向着满头大汗的蔺宽吼道。
　　“好……”
　　明明气温已经变得有点冷，但是蔺宽的后背却出了一身淋漓大汗。为什么看师父做起来那么简单……
　　终于，蔺宽笨拙地也将一块金黄的面团揉了出来。
　　“好！接下去来擀面吧！”老师傅看了一眼表，还有半个小时就该营业。
　　“竹升面最关键在于压面时的力道，用毛竹碾压面团，用弹跳的力量让面团受力均匀。”老师傅坐上毛竹那端，反复地开始跳跃。于是，鼓鼓的面团被一下一下地揉压，一下一下地挤扁直到最后，薄得和纸一样。
　　老师傅伸手，将那已经薄如纸的面团折叠成一个新的面团交给蔺宽。
　　“把它压好。”
　　“嗯……”蔺宽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坐上了那根毛竹的一端。

　　午后。
　　“阿玄阿宽，吃饭！”
　　蔺玄捧着一大碗面条狼吞虎咽的时候，看见那累得吃不下饭的蔺宽，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小师弟，学擀面怎么样啊，别急别急，以后有的你累的。”
　　蔺宽虚弱地冲蔺玄笑笑，赶紧吃完了那份面条，趁着客少，开始睡觉休息。
　　“哇……师父今天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