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坊梦巷》烟景辒辌

5、一、蔺记面馆⑤大师兄（2） “阿宽！阿

　　“阿宽！阿玄！来吃饭！”老师傅在厨房里煮了三碗面，冲外面两个忙活了一整个中午的弟子叫着。
　　“好嘞！阿宽，去吃饭吧。”阿玄一下子从柜台后的椅子上跳起，冲进了厨房。
　　“师兄……等等我……”蔺宽一个早上中午都忙活在客人络绎不绝的面馆里，早就已经快累趴下。
　　厨房。
　　“嘿嘿，趁现在生意不忙，给阿宽你尝尝师父的手艺！”老师傅把一碗店里最招牌的牛肉面摆在了蔺宽的面前。
　　蔺宽看着那厚厚的牛肉铺满了劲道的竹升面条的表面，点缀着芫荽和雪菜的香气，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从面碗里杀出。
　　一时竟是惊了。
　　老师傅满意地看着蔺宽的表情：“吃吧吃吧。”说着自己也捧起面碗呼噜呼噜起来。
　　蔺玄看着小师弟一脸痴呆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阿宽，吃面啊。祷告什么。”
　　“哦、哦。”蔺宽这才回过神来，抓起筷子开始吃那第一碗蔺记牛肉面。以至于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时，老板还清晰地记得那碗面条的味道：“面条筋道得很，牛肉在那时候别家哪有切这么大块的牛肉，还很弹牙有嚼劲。老师父那时候熬汤用的是柴锅，有一股烟火的味道。唉，可惜我是做不出来咯。”
　　午饭过后，又是忙碌的时刻。
　　直到太阳尽落，余晖尽收。
　　“阿宽阿玄！来打扫！”老师傅已经挥舞起一把洗的干干净净的拖把。
　　然后，然后师徒三人把浸泡在面条浓汤厚酱一天的店面，里里外外拖洗得和新的一样。

　　“行了，阿玄，带阿宽出去玩玩吧，到时候记得回去睡觉！”老师傅锁了蔺记大门，缓缓走向了那片远处的居民区。

　　夜晚里，城市的天空被灯光映得微亮。比之农村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这片城市的夜空，简直璀璨得不成样子。
　　蔺玄看着目瞪口呆的蔺宽，又感觉格外好笑：“我说阿宽，这有什么奇怪的啊。很平常不是嘛？”
　　蔺宽望着一夜星河的街市，嗅着尘嚣与繁华的空气。笑笑，什么也没说。
　　蔺宽只记得，在车流百川，夤夜长风里穿梭的那个城市夜晚。他跟着蔺玄仿佛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与他之前山野闲云，挑灯苦读完全不同的，一个属于都市的江湖。
　　穿梭过多少条大街，轻轻掠过多少酒绿灯红。迎着夜晚醉醺醺的风，师兄弟走过了这城最繁华的多少条大街。
　　“走，今儿高兴！我带阿宽你喝两杯！”蔺玄带着蔺宽推开了一家酒吧的大门。
　　很久。
　　“师兄，你醉了。”蔺宽扶起身边喝得有点多了的蔺玄。
　　“走……咱、咱回家……”蔺玄一路跌跌撞撞。

　　大街。
　　“哈哈哈哈哈哈！”蔺玄突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老子当年就在这里，跟我爸大吵一架！然后就跑出来和师父闯江湖！快活！快活！”
　　“师兄！你醉了。”蔺宽扶着蔺玄的手重了些。
　　“不！阿宽！让我说完！”蔺玄醉茫茫的双眼里血红晶亮了起来，“老子他妈当年成绩有多好？全市老子第二！就是那个糟老头子！赌赌赌赌！多少家产！娘的两下败光了！还要我挣钱养他？做梦！
　　“可怜老妈啊……”蔺玄突然坐在马路牙子上，捂着脸开始痛哭。
　　“师兄……”
　　蔺宽看着那个坐在马路牙子上哭泣的少年，想来，他也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