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20、永诀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永诀

　　中国人民用了整整八年的时光，终于取得了抗日的全面胜利。在1945年的8月15日，日本正式向中国投降。虽然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但胜利的喜悦还是笼罩了神州大地。人们都放起了鞭炮，奔相走告。

　　大家都从西南出来往家返，清宇却坐车向四川赶。他和若素约好，胜利之后，要一起回家。离若素越来越近时，清宇也越来越激动。他已经展转听说了老家北平的消息。若素离开后，日本人抓了陈正孝，将他投进监狱，受了一番折磨。后来，经过赵振华他们努力，紫珮夫家也想法营救，再加上若素父亲联合了一些有社会地位的商界人士的斡旋，陈正孝终于脱离了牢狱之灾。现在，带上若素母女，大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到了若素往常居住的那个小院，隐隐听见里面人声。清宇用微微发颤的手推开了院门，道：“家里有人吗？”

　　小小的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领头的孩子是个女孩，梳着两条小辫，虽然年纪尚小，已经出落得眉清目秀，十分漂亮，眉眼间更是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宇两眼发涩，道：“宁宁，你是宁宁！”晓宁早就在打量他，听见他的呼唤，立刻抛下手里的故事书，大叫：“爸爸，爸爸！”一头扑进了清宇的怀抱。父女两个亲热了一番，晓宁忽然挣扎下地，唤过一个小小男童道：“爸爸，这是弟弟，他叫晓霁。”又对男童道：“阿霁，他就是爸爸。快叫爸爸。”晓霁很听姐姐的话，立刻叫了声“爸爸”。清宇意想不到又添了个儿子，抱起晓霁直转了几圈，纵声大笑，惹得孩子也咯咯直笑。

　　屋里的人早就听到声音，连忙赶了出来。清宇与红杏夫妇相见，都十分欢喜。他不见若素，便向内看了看，随口问：“若素呢？”此言一出，朱氏夫妇立刻脸色大变，红杏更是眼圈一红，眼角泛起了泪光。清宇觉得不妙，笑容慢慢收敛了，颤声道：“怎么回事？”忽觉有双小手拉了拉自己，低头一看，晓宁含泪看着他，哭着说：“妈妈没了。”

　　清宇脑袋“嗡”地一声，艰难地抬头去看朱氏夫妻。他们二人红着眼睛，什么也没有说，但等于已经说了。清宇喃喃地道：“不，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朱水荣忙扶住了他，并把晓霁接了过去。孩子见大人都脸色不好，也开始哭。朱家的那个年幼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吓得哭起来。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在垂泪。

　　几个月前，因为在战场上节节失利，日寇就对西南进行了更加频密的空中轰炸。本来一般敌机来前都会拉空袭警报，大家听到警报就会找防空洞或其他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警报解除再出来。但后来的袭击越来越频繁，终于有一次等轰炸机到时，人们才发现。那次空袭来时，若素正在给伤兵做手术。他们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没来得及撤离，一个炸弹正投中手术室的房顶，里面的人都被埋葬在了瓦砾中——

　　清宇带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他这辈子永远都孤单了，因为他心爱的若素，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