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如梦》安静浅笑

25、第二十五章 若我出身在

　　姐姐不在岛里的几天，我惶惶不可终日，连平日能让我静心的医术也看不进去半点了。
　　对姐姐在办的事，我隐约有一点头绪，再细想，却又像隔着一层纱似的，怎么也无法真正看清。怪老头不再岛里，我无人可倾诉，只好来到“孤鸿院”。
　　“孤鸿院”依旧是记忆中模样，我仔细想了想，才发觉这竟是我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三年前，发现姐姐身份的那一次。那次之后，不知为何，我总是下意识地躲着他。对此，冥幽并不在意，而姐姐似乎也乐见其成。
　　于是，那么多年来，他这个“义父”之名，倒像是摆布。也许，的确是摆布，姐姐才是他的义女，而我，大概可有可无。
　　而我对他的感情，却更是复杂。
　　我感谢他赋予了我和姐姐新的生命，若没有他，我们大概会被仇敌追杀致死，即便晓幸逃过，也会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连温饱都将成为问题。
　　但同时，我又复杂于他的身份，复杂于他赋予姐姐的身份。我当然相信那是姐姐的选择，如果我是姐姐，我也会如此选择。但还是复杂万分，至于复杂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他赋予了我们一切不是吗？而我却依旧不知足。
　　有时，我甚至会为自己的贪婪羞愧，还是未知的贪婪。而同时，我既渴望能从他身上得到失去的父爱，又抗拒他会取代父亲，还是一个觊觎母亲的男人。
　　所以，那么多年来，我对他，一直保持着远远观望的状态。
　　在一座岛屿上，有着父女之名的两人，像个熟悉的陌生人。而这熟悉，大概只是单方面的。除了他的名字、身份，我对他一无所知。但在他面前的我，无所遁形。
　　今日的求见，依旧是为姐姐，依旧是忐忑。说来可笑，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姐姐，若没有姐姐，大概我会被随意安置。
　　我不安地想，第一次见面的记忆并不愉快，我甚至以为他不会见我。
　　但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未拒绝我的求见。
　　我深呼出一口气，才抬脚步入。
　　但当我走入室内，看到他随意侧坐在桌前独饮时，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斜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辉下，像是遥不可及的神祗。从我的方向只能看到俊美非凡的侧脸，没有往日的凌厉，带着罕见的落寞。
　　见我进来，他回头看来，目光沉沉。
　　我心中一慌，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又扑面而来。即便低着眉，我也能感觉到他如实质般的视线，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的又忐忑起来。
　　“过来。”他轻轻地说道，声音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这样像是低语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不过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他的外表如何不食人间烟火，他的手上，都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我也不想追究是非，世界的对对错错谁又说得清？江湖自古是非多，即便是父亲，远离江湖，隐世于雪城，还不是躲不过那场红雪？
　　我感觉悲哀，又惶恐，我害怕姐姐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
　　江湖太危险了，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出现一个武功比你高的人，然后，杀掉你。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若我出身在一个普通一点的家庭，即便是山野乡村也好。那样，至少父亲还会在我身边，姐姐不会背负所有，我也不用终日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