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如梦》安静浅笑

22、第二十二章 一滴泪从眼

　　接下来的谈话中，他再没有谈起过母亲，恢复了孤傲冷漠的样子，仿佛我看到的那个恍惚伤怀的男人是我的错觉一样。
　　可是我已经无法顾及他的孤傲或是冷漠，因为我被他话里的内容深深地惊到了！
　　我简直无法相信我生活了两年多的幽影谷竟然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夜杀”的总部！更无法相信的是姐姐竟然是“夜杀”的杀手，也是“夜杀”的少主子，未来的接班人！
　　“夜杀”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样存在我不知道，可是杀手我却是知道的。
　　在我的意识里，杀手就是个杀人机器，无情，嗜血。可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的姐姐是个杀手……
　　我的第一感觉是不相信，可是我又偏偏知道这是真的，他不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也不屑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而且从我两次在姐姐身上闻到血腥味，到我见到姐姐杀人的样子，我就隐隐有所察觉她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我只是没想到会是杀手！
　　我死死地盯着面前自称我义父的男人，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想象不出自己的眼神，是悲伤，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我的脑中乱糟糟的，一下是姐姐杀人的冷漠模样，一下是姐姐儿时练剑的灿烂笑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没有恐惧。因为我知道，不管她杀手还是阴谋家，她都是爱我的姐姐，她永远不会伤害我，就像我永远不会伤害她一样。
　　这样想着，可是心里不仅没有好受一点，反而更难受了。
　　“是姐姐自愿选择的吗？”我第一次望进那双无情的黑眸中，问道。
　　我自然知道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身份，也许这样的身份只是个巧合，因为救我们的义父是“夜杀”的主子。
　　可是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姐姐，报完仇之后呢？手中沾满鲜血的姐姐，还能得到幸福吗？
　　就算知道经历过仇恨的我们，生命的轨迹早已改变，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够得到幸福，她应该得到幸福！
　　可是我又知道，想要报仇，必然手中沾满鲜血，所以姐姐才选择了这条路吗？我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多此一举。
　　“自然。”果然，冥幽给予我肯定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安排今晚的一切？”姐姐一直不愿我接触血腥，为我搭建一个洁白的世界。他为什么要破坏者一切我不是不满，只是不解。
　　“你不愿意知道？”
　　“……姐姐不愿意让我知道。”我沉默半响，低声答道。
　　“所以你就一直装糊涂？倾城，你太自私了！你……”他冷冷地说道，话只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我觉得他的情绪有些波动，至少不是先前的毫无情绪。
　　我脸色苍白地走出孤鸿院，一阵风迎面吹来，我觉得寒到了心底，真奇怪，明明秋天才刚到。
　　我看了看天边悬挂的冷月，明明是同一个月亮，温度却与雪城的不同。大概是雪城常年寒冷，衬得月亮温暖了。
　　我又想起刚刚冥幽问我的话：“倾城，你难道就没有仇恨吗？”
　　我有的，我当然有！我还记得那个雪天，当看到父亲的雪刃的那一刻，我的滔天恨意。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杀人，甚至是毁灭这个世界。那样的恨意，几近成魔。
　　醒来后，我仿佛遗忘了所有的一切，对于当年之事不闻不问，做姐姐的乖女孩。
　　可是真的遗忘了吗？我没有仇恨吗？如果不是今晚冥幽撕破了我的平静，我几乎都以为自己忘记了仇恨。
　　我挺直了腰，坚定地向我的清馨院走去，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低落在我的手背，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