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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案 哗哗的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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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的水声从半掩着的浴室中传出,年轻男子抱着头,颓丧地靠坐在巨大的席梦思水床边。围在腰间的毛巾微微松开,而他此时似乎也估计不到这样面对陌生人有何不妥了。
“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水珠从他的脑门滑下,也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汗水了。他撕扯着头发,仿佛长在他头上不是他的头发而是碍眼的杂草罢了。
是的,刚刚他头昏脑涨地,不过是去浴室冲了把脸,听到门铃声一直响,也不知谁叫的客房服务。可是等让人进了门,一回身,却发现女伴死在了自己床上。
下肚的一瓶威士忌,瞬间蒸发掉一半。眼袋发青,薄嘴唇颤抖着,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床的另一头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的女人,鲜红的血铺染了整个被单,就像那女人不知何时就会一跃而起一般。赤红的眼,他现在仿佛一个受惊的兔子。
“我不能有事,我爸会杀了我的,我出事了,他的事业就完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他的口中呢喃着,反复唠叨着这几句,比起担心因为女子的死而需要承受的法律惩罚,他似乎更害怕老爹的怒火。
俯视着已然半是陷入疯癫的年轻男子,顾诚嘴角微微抿起,眼里却是没有半丝温度。将手中的毛巾放到服务推车上,不同于之前在电梯旁的谦卑,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穿上衣服。”简短而决绝,仿佛不容置疑。
那年轻男子抬起头,以一种困惑的眼光看向一身西式管家燕尾服的顾诚,可是酒劲还没过,双眼如何都无法聚焦看清对方真切的容貌,似乎僵在了床上。
顾诚嫌恶地用脚踢过年轻男子扔得满地的衣服、内裤。拾起掉落在地的电视遥控器,啪地一声按开了挂在墙上的背投电视,“你不是没用自己的名开房么,趁着没人发现,还不走。”
年轻男子一愣,电视屏幕亮起,良好的环绕立体声音响响起,掩盖了哗哗的流水声。电视上正播放的是,凤城市凤城之光开发区一期建造招标会上,李市*长的答记者问的新闻。虽然已然五十多岁,但李华东却是仍一副意气风发的中年领导模样,微微霜染的两鬓没有显得他苍老,却是更显儒雅。电视上的他侃侃而谈,这样博学而又儒雅的政客,便连记者也拍马屁地以“老师”相称了。
与此同时,年轻男子目光落在电视上的画面,仿佛见鬼一般,一咕噜身一跃而起。抓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慌忙地就往身上乱套。也不顾到底哪头是衣服口子,哪头是裤脚了,一边单腿蹦着,又慌忙去勾领带,好不狼狈。
一边拉扯着衬衫往裤子里塞,一边提着裤子,“这——”他走过顾诚身边,眼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床上倒着的女人,皱着眉咽了口吐沫,不复了刚进酒店时那嚣张模样,却显得唯唯诺诺。
“我会帮客人您处理好的。”顾诚一笑,要说,在这西氏礼服的衬托下,他还是显得很精神的,这一笑之下更是显得十分绅士。仿佛,两人谈论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客房稍微有点乱的问题。
李斌几乎是感恩戴德,虽然,也许这小子从小到大便没有学会感谢一说。不过此时,便是让李斌给跪下磕头,他也愿意。他深知,事业对自己父亲意味着什么,他更是见识过,那些碍他道的人是何下场。
李斌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顾诚点点头,微微一笑。只是,如果那年轻男子细看,会发现,顾诚的眼中却没半分笑意。
目送着逃也似地奔出门的李斌,顾诚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是的,就是怜悯。如此仓惶,甚至没有细问自己到底如此“处理”这样一个“犯罪现场”,就直接丢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客房服务人员,究竟说他是太天真太好骗好呢,还是说他没脑子好呢。
都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可惜,顾诚嘴角轻抿,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上口若悬河的市*长2大人,老爹再给力,摊上这样一个儿子,那也只能是“坑爹”了。
反锁好客房门,从服务车下的杂物筐里拿出藏好的注射针剂,顾诚给床上的女子翻了个身,将针剂缓缓推注入她的静脉。
顾诚掐着手表,“一,二,三,……”数到了九十,女子仍是没有反应,僵直着身子逼着眼。顾诚皱起眉头,不应该这样,他的手探向女子的颈旁动脉,有微弱的跳动,微微舒了一口气。可是,想起大卫医生的嘱咐,这种假死药若长时间麻痹人的神经,会引起脑部缺氧,甚至脑部坏死,顾诚的心就是蓦地一沉,“醒醒——快醒醒——”到了一百二,女子仍是没有苏醒的迹象,顾诚是真的急了。
扬起手,便要朝着女子的脸上来那么两下,却不想,刚刚抬起手,就被苍白着脸闭着眼的女子,出手如电地抓住。
女子睁开眼,蓦地将顾诚向下一拉,两人的姿势好不暧昧。甜甜一笑,看到女子眼睛恢复的晶亮神彩,顾诚这才蓦地松了一口气。
推开了那女子,顾诚避开了她灼人眼光,“安娜,不要勾引我,按辈分你都是我小姨妈了。”
女子嘿嘿一笑,旖旎地侧身盯着脸上有些不自然的顾诚,“不过开个玩笑,大外甥。倒是你好狠的心,快要吓死那个小子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顾诚目光一寒,“虽说父债子偿,只可惜,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目标才不会是这个据说刚才英国留学回来,就等着子承父业的二世祖呢。
当安娜挽着顾诚的手臂,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锦都大厦的正门,门童鞠躬行礼,为其开门。此时的安娜一身黑色风衣,高挽的头发显得她裸露在外的细长脖颈如天鹅一般。安娜故作亲昵地将头靠在顾诚的肩头,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顾诚微微一笑,眼眸如夜空中的星子,“既是照了儿子的犯罪罪证,下一步,当然是找个方法卖给他老爹了。”安娜描画得纤细的眉毛一挑,“这么直接,倒确像你一个月前找上我们时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