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隐于野》Yangicon

3、旧事重提 皮肤白皙，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空气里满是浮躁的气息，街上鲜少有行人，半月妓馆却依旧灯红酒绿。
　　房间里是不加掩饰的媚笑呻吟和男人的喘息，李千树虽来自开放的年代，却也有些害臊，同行的小姑娘早已是满脸通红了，止不住地胡乱张望，手足无措。
　　李千树忍不住安慰：“姑娘，别怕，我也是第一次干这行。”
　　那姑娘见她和善，也顺势续了话题：“姐姐，看您一脸富贵相，是怎么做的这吃力不讨好得行业？”
　　李千树讪讪一笑：“家道中落，又遭家夫休妻，如今已是身如浮萍不由己了。”
　　姑娘似是对她充满极大的同情，忍不住靠她近了些：“姐姐真是可怜极了。我娘亲当年宁是被父亲打得半死，也不愿被休，她说被休掉的女人娼妓也不如！是遭人践踏的。”
　　“胡说。”李千树皱眉，“男女平等，家暴更是不能忍，你娘也是糊涂，让你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姑娘听了这话，小脸唰地白了，她长这么大，哪里听过这么放肆的言论？
　　“姐姐说的是什么话，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为大，我们女儿家能为丈夫生得一儿半女，在家相夫教子，便是最大的恩赐了。”
　　李千树忍不住翻了白眼，差点忘记这还是封建社会，一时半会叫她接受那么敏感的话题也不实际，于是便换了话题：
　　“那你怎么到这来了？”
　　姑娘的脸色又变了变，垂下头不愿多说。
　　李千树深知自己戳中了别人的痛处，便也闭了嘴不说话。
　　屋内好一阵总算消停了，一个尖细的女声冒了出来——
　　“采澜！”
　　这间是二品陈凝的屋子，陈凝为人妩媚，性格泼辣，是个不好惹的主。
　　一旁的姑娘听了立刻俯身进去，李千树也随她一块，进屋满是旖旎的气味，内衫、肚兜、男人的亵裤散乱了一地。
　　采澜立刻红了脸，还是李千树低头道：“请姑娘吩咐。”
　　赤裸的女人懒散地取了烟吞云吐雾，斜睨了李千树一眼道：“给我打盆洗澡水去。”
　　李千树刚想应允，却听床的另一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怎么，这就走了？”
　　“哪有的事，奴家只是去洗个澡而已~”
　　陈凝回身伏在男人身上，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好啊，那你可要快点。”男人笑，却是毫无温度的笑容，两只眼睛空灵地深邃，犹若帝都无人的夜色。
　　陈凝在男人脸颊上留了红唇，随即披了衣服走进外屋。
　　采澜已经为她放好了水，水汽氤氲，陈凝下了水，舒服地哼了声。
　　李千树在一旁侍候着，脑中还徘徊着刚才男子的模样。
　　约莫二十的年龄，皮肤苍白，面容阴柔，病怏怏的气质，只觉得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个丫头是新来的？”陈凝的声音打断了李千树的思绪，她立刻伏了伏身子，回：“我叫李千树。”
　　“过来给我擦背。”
　　“是。”李千树上前，接了采澜手中的搓澡布，一板一眼地擦起来。
　　陈凝虽说是帝都远近闻名的美人，却也年过二五，再加上兵荒马乱的年岁，皮肤多少也有些粗糙，李千树忍不住出身提醒：
　　“姑娘的皮肤可是护养了？”
　　却不想这话激起了陈凝的恼怒：“怎么？我的肤质轮得到你这小贱蹄子评头论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千树并不慌乱，“我这有些方子可教姑娘滋润皮肤，不知姑娘可愿一试？”
　　“哦？”陈凝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个土丫头也能知晓什么妙方？”
　　“小女之前在大户人家侍候过，自然窥得一些护肤之法。”
　　“好啊，你且给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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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廊，采澜与李千树侍候完陈凝往房间走着。
　　“千树，你所说的护肤之法是真的吗？”采澜好奇问。
　　“自然。”李千树胸有成足，若说其他的还不算在行，但作为女人，又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最在行的就是这方面了。
　　于是回去特地向阮佩云请了一天假外出购置，在中药铺子买了人参，白芷，当归，甘草等中药材。
　　结账时，见一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掌柜手中取了一包草药，熟门熟路地付了一串铜钱。
　　乱世，竟是寸药存金，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望不可即的半年口粮，竟就这样交付了出去。李千树还好奇是什么药材，却见书生看她的目光十分惊诧。
　　李千树心诀不妙，连忙拿了东西离开。
　　那人莫不是认识她？这可大事不妙，本体的记忆中又全无此人的印象。若是被他揭了她还没死的真相，那就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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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店旁的黑色轿车里，坐着一个西服笔挺的男子，一丝不苟的三七分油头，皮肤白皙，带些病态，五官立体，十足的好看。只是眼中无神，像两颗剔透的黑琥珀，不带半分人气。
　　书生模样的男子上了车，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少爷，我好像，看见千树姑娘了.......”
　　男子抿唇，露出一抹笑意：“我知道她还活着。”
　　我的婵儿，怎么会轻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