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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关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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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城的“绝命”鬼屋,号称心神俱裂,胆战心惊,不吓到人誓不罢休。
两人站在鬼屋前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缠着他妈妈要进去玩。
他妈妈满脸恐惧,却怎么也拉不走儿子。小男孩干脆躺在地上边哭边打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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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如果怕的话,躲到我身后吧。”小男孩露出纯洁又天真的笑容。
刚刚的场面尴尬,他妈妈脸色难看,生气地喊着他的名字。林关关看得好笑,上前安抚并说服了他的妈妈,最终带着这个名叫昊昊的小男孩进了鬼屋。
“你个小不点。”她好笑地敲了敲他的头。
昊昊左手林关关,右手高景行,大踏步走入鬼屋。
空间突然变得狭仄阴暗。头顶飘来各种诡异的笑声,一个粗噶的男声格外刺耳:“欢迎来到绝命鬼屋。”
入口处的窗户开得噼啪响,伴着电闪雷鸣的效果。
“似乎有什么东西抓着我的脚。”林关关试图甩开,却无果。
高景行拿出手机照明,是角落处伸出的一只白骨森森的手。
昊昊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心怎么突然跳得有点快。
好在几秒种后,那只手自觉地放开林关关,缩了回去。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路上安静得不像人世,之前进去的人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影。
依稀可以看见前面微微有红光,壁画上是几株地狱里黄泉路上的死亡之花—曼珠沙华,妖冶至极。墙壁上挂了几个狰狞可怖的獠牙鬼面。
“滴答。滴答。”昊昊抹掉脸上不慎被滴到的液体,收回手却发现它似乎不是水,而是血?!
“姐姐!血!”昊昊紧紧将脸埋进林关关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应该是颜料。小不点不要怕。”林关关擦掉了他脸上残留的液体,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胖手。
昊昊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她:“姐姐不怕吗?”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昊昊觉得煎熬无比,想要催促两人离开,可惜绝命鬼屋有去无回。一旦进入,就只能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昊昊被林关关牵着,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然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哥哥,你为什么要拍我。”
“我没有拍你。”从他的头顶传来高景行略带疑惑的声音。
昊昊有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被人拍了拍肩,他迟疑地转过头,却发现一个贴着黄符的脑袋就在他面前十厘米处,它咧开了阴森森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昊昊吓得鬼哭狼嚎,一溜烟跑出去老远。
而身后的不明物体笨拙地跳着,追在他身后。
昊昊觉得,之后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林关关看了看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无奈又好笑。
与昊昊告了别,已将近五点。
两人沿着浦江走了一会儿,夜风缱绻,吹起林关关的黑发,轻轻拂在了高景行的脸上,留下一股淡淡的绿茶的香味。
“饿不饿,找个地方吃晚饭吗?”高景行问林关关。
“哥哥能陪我再走一会儿吗?前面有一家电玩城。”她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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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关关在前台换了游戏币,拿了把玩具枪给高景行。
她指了指远处的枪靶,阔气道:“哥哥,爱怎么打怎么打,打坏算我的。”你曾经对我说的这句话,现在还给你。
高景行连着打了好几枪,都取得了不错的分数,林关关站在一边,不时捧场地欢呼。
等到林关关也打了几轮,两人又去玩了赛车。
林关关玩得很烂,高景行却是个高手。投篮几乎百发百中。跳舞机玩得超级帅气,旁边围了好多林关关这个年纪的小女生。
“看不出来,哥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林关关接过奶茶,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喜欢你的女生肯定很多。”她收敛了情绪,装作调侃般问起。
“其实也没有很多。”高景行谦虚道。
两人谈天谈地又聊了一会儿,高景行坚持要送林关关回家,因为晚上一个女孩子太危险,林关关也没有拒绝。
二十几分钟后,林关关打开车门下了车,高景行也下车送她进大厦。
大厦前,两人站在路灯下。
“哥哥,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希望你能早点找到那个对你也很好很好的人。”林关关认真地看着他。今晚的月色明朗,将她的眼睛衬得异常的明亮。
“好。”高景行目送她离开,眼里是细碎的星光。
*
江折衣最终脱颖而出,这完全在尤絮的意料之内,可怜沈大boss还在医院里住着。
江折衣见到安娜的时候,她正埋头于手上的公文。
“你来了,坐。”
她推了推眼镜,身上有一种知性女性的魅力。
“叫你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些事情。”
“首先,娱乐圈真的是个大染缸,希望你能保持自己的原则。其次,作为公司的艺人,代表着公司的名誉,希望你要注意自己以后的言行。”
“最后,”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要想着借人上位,特别是沈总,这是他的大忌。”
“暂时就这么多了,你出去吧。”
江折衣谢过安娜出了门,心中却有些好笑,这个沈总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果然这种世家公子,眼睛大多是长在头顶上的,还有被害妄想症。
她认识的公子哥中,除了高景行,其他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
林关关看着手中的门票,下星期五晚上有高景行的演奏会,她心想就算撬了晚自习也要去看。
将门票收在抽屉里,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吧。”
尤絮将牛奶放在桌上, “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了。”
尤絮正打算离开,林关关却叫住了她。
“姐姐,你觉得什么是幸福呢?”
“这种问题,太深奥了吧。”尤絮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每个人的看法不同吧。我觉得是事业,感情和健康。”
“我经常会想,景行哥哥最大的不幸是我造成的。想到这个,我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林关关低着头,再抬头,眼里已噙满泪水。
尤絮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啊。却要活在负罪感中,无法得到救赎。
“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她的声音缓缓地在房间里荡开,有一种使人心安的力量。
尤絮又梦见了那片迷雾,那个红色儒裙的女子,像是她心上的一点朱砂。
她的眉眼那样好看,眼角微微挑起,让尤絮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你后悔吗?”
“从不后悔。”那个女子笑得那样张扬,那样让人喜欢。
*
安娜又去医院探望了沈如晦,说是探望,其实是例行汇报。沈如晦真的有工作狂的潜质。
“沈总,您的身体,”安娜欲言又止,“您还是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吧。”
“没事。”沈如晦根本没放在心上。
安娜只好祭出林关关这面大旗。“关关小姐一直都有打电话问我您的情况,您让我怎么说?”
沈如晦有些无奈。“知道了,我会休息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
林关关拧开保温杯,又拿出一个青花瓷碗,倒满。
“沈哥哥,喝点鸡汤,少油少盐,我亲手熬的。”林关关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却藏不住一脸你快夸我的小情绪。
“懂事了。”沈如晦毫不吝啬地下了结论。
“沈姨老向我打听你的事情。别说儿媳妇,她说她连你女朋友的影子也没看到一个,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她可以抱得上孙子。”
沈如晦无奈。“别跟我妈学。”
林关关转移了话题。
“沈哥哥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差不多了,我让安娜明天去办出院手续。”
在沈如晦冷峻的目光里,安娜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哥哥,等高三毕业后我要出国,在那之前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的婚礼呢。”林关关强打起笑颜,安娜闻言看了她一眼。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连走路都要我背。”
“我也还记得,住在大院里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去偷李爷爷家的杨梅吃,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骂我们时,我总憋不住笑,结果他骂得更凶了。”
回忆那么远又那么近,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沈如晦心里生起了欣慰又夹杂着一丝惆怅。
林关关收了保温杯。
“哥哥,我明天要上学就不来接你出院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沈如晦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出奇得温柔。
林关关对他挥挥手,消失在门后。
电梯里,林关关没有按键。她蹲在角落,将脸埋在膝盖里。狭仄的空间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尤絮站在电梯外,背靠着冰凉的墙,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林关关因为什么而伤感,是今后的离别,还是得不到沈如晦的感情亦或是对高景行的愧疚。这些情绪太复杂,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能承受的。
但是想到数日后的离别,即使早就知道了结局,她却还是接受不了。
“菠萝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尤絮的声音哑哑的,听得人心里难受。
“没人逼她,这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