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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一决生死 冬季绿洲赋 ...

  •   冬季绿洲赋予查布台地区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使得每一位牧民充满敬畏之心,他们会选择在深夜与正午之时匍匐在地面上聆听神灵的教诲。
      正值深夜,大法师命令通查的凶手还未缴获,巡查的人员如海浪般一拨紧似一拨。虔诚的人群不为呼喊所动,依旧沉浸在神圣的氛围中。一个不起眼的黑影不时查看周围环境,直至悄然离开朝拜的人群。
      黑影蹑手蹑脚的掀开行馆厚重的布帘,本能的觉察到里面有人,举起手中之物后,拍着胸口怒道“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的呆在我的帐篷里做什么?”取下厚重的帽子,“深夜真冷,一点不逊于拒蛮城。”说完跺了跺脚。
      夏侯严诧异:“你拿的是什么?”
      嫣然迅速收起手中之物,像因为极力掩饰而发怒的孩子,“还不去睡,明日单于要正式接见使团,没有精神怎么行?”
      夏侯严说:“你帐篷内的蜡烛已燃尽,不管你出去做了什么,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如果不是我一直呆坐在这里,那么假装问候实则查探的人早已发现破绽。顺便想问一句,所有的计划我们都是讨论后才能行事,为什么晚上你独自外出?又为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嫣然说:“我没时间回答你十万个为什么,你不控制一下情绪我没法跟你深谈。”
      “看到你活着回来我很高兴”夏侯严转身就走,临出门时说:“新年大吉大利!”
      “什么?”嫣然一把拉住他,“新年?”一时间觉得索然无味,“我刚才准备去杀人,新年!真不是人过的。”
      夏侯严又气愤的退回来,“这是他们的地盘,逞英雄很危险!你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次?”
      嫣然见床上铺盖凌乱,咋一看像是有人躲在被中,又见夏侯严衣衫不整,已猜到他是如何帮助自己度过险关。于是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下不为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又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我去刺杀大法师”,见夏侯严神色不善,心道:跟北宫城一样,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所以怎么可能商量。“没有成功,防守特别严密,我其实只是希望激怒那个爆脾气老头儿。”又嘘出一口长气,“你真应该去见识一下他们的藏獒,跟小牛犊一般大,吓死人了。之后我看着大法师携怒去见单于,这才偷跑回来。”当然隐去了她九死一生逃亡的过程。
      “单于一生敬佩大法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与大法师心生嫌隙?”
      “瑞王爷一直敬佩你,所以你位至监军。可如果你劈头盖脸打我一顿,之后又去他面前叫嚣,你以为瑞王爷会怎么想?尊敬?当然还有,不满?一定存在!”
      “所以你今天去是让不满扩大!可是男人互相很难心存怨怼,特别是惺惺相惜的两人之间。”
      嫣然苦笑,单于忌惮大法师也许就像皇上忌惮北宫城。她带着复杂的心情回答:“我也希望如此,你与瑞王爷没有根本矛盾自然能相逢一笑泯恩仇。而瑞王爷与皇上就不同了,皇上的猜忌之心几乎毁了瑞王爷。位高权重之人大抵如此,单于也不会例外。”
      第二日,嫣然等一行人穿戴齐整准备觐见。远远的传来了号角声,声音悠远绵长,响彻云霄。一位查布台礼官站在帐外高呼:“请前行。”
      夏侯严、嫣然交换了一下眼色,再与梁屠相拥,胜败在此一举。出帐后远远望见刀光一片,这是查布台族迎接贵客的最高礼遇,称为刀斧阵。由三十对勇士分别手举刀斧悬于空中相接。
      一行人跳下马,缓缓走向刀斧阵。嫣然见众勇士身穿各种动物毛皮缝制的衣物,有虎皮、豹皮、熊皮等,但却裸着一只胳膊。此地早晚依然寒冷,他们竟无瑟缩之色。勇士颈中挂满尖利的牙齿,嫣然猜测这些兽牙都是他们猎杀而来。向众人炫耀收获是对勇士的礼遇。
      锋利的刀斧在嫣然头顶闪烁,她只得不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能控制住害怕的心里。而梁屠身高八尺有余,刀斧甚至削去了他头顶直立着的数根发丝,他却坦然风行而过,毫无惧色。众勇士也忍不住点头佩服。嫣然知道他们实则迎宾,暗则试探,也就尽全力装得坦然而过。
      刀斧阵通往山谷中的校场,山并不高,基本上没有积雪。一棵棵松树挺立于山间,透着死寂般的墨绿色。校场里已聚满了人,听说大法师要做法事,方圆百里的部落首领似乎都已因此赶来。
      校场之中矗立着一个一米高的祭坛,长宽可达十米。众人围立之后,大法师莫仑出现了。只见他身穿棕色熊皮法衣,七彩皮质条状相叠法裙,头戴灰白狼王法冠,手持羊皮法鼓。大法师一出现,在单于阿莱里克的带领之下,周围信众全部拜倒。嫣然一行人还未及反应过来,依然挺立,在人群之中显得异常突兀。嫣然低喃着入乡随俗便拖着梁屠拜倒。
      大法师却并未注意众人,似乎已进入了人神的精神境界。周围的法师已用法鼓击出了或急或缓的鼓点。大法师在佩戴了驱魔降妖的鹰爪、熊掌之后,又在腰间悬挂了金光灿灿的狼符腰牌以及各类金质猛兽的牙齿。接着大法师开始急速旋转,法衣外悬挂于腰间的各类牙齿和金牌相互碰撞而叮咚作响。由皮质彩带组成的法裙在旋转之中忽高忽低的飞扬,似鲜艳夺目的花伞向四外飘散,似乎可以迷人心智。随后,年近古稀的大法师又不时地做出持九面法鼓绕头的动作,信众越发肃静。
      嫣然猜想这是在打开与神灵交流的通道。她可以感受到查布台族对祖先与图腾的崇拜以及对神灵的敬仰。可是嫣然并不能放下心来欣赏,以大法师在查布台地区的地位以及他骄傲的个性,不可能仅是简单的邀请异族来观赏他的祭祀仪式。
      究竟他有什么阴谋?
      祭祀终于停止,嫣然的心再次绷紧。
      “神主有令,贵客迎门,三场比试,败者祭天!”声音在空谷中一遍遍的回荡,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信众齐声高呼再次拜倒,稍后陆续起立。
      嫣然忍不住咒骂,“这个老狐狸难怪约在山谷,根本是准备瓮中捉鳖”。
      商议后,夏侯严踱步走到单于身前,躬身请示道,“倘若我方侥幸得胜,能否结盟一起攻打北宫屏?”
      嫣然站在祭坛附近,听不清单于的回答,但看他面色像是首肯了。正舒心间突的警觉,只见大法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的神色令嫣然毛骨悚然。梁屠也发觉了,两步跨到嫣然之前,挡住了大法师的视线。嫣然没来由的有一丝心虚,像是被他看破了自己的秘密。她探出头怀着好奇心瞥了一眼大法师,他一语不发,做了一个严厉的邀约动作。
      梁屠怒喝一声,嫣然大惊,此处有这么多信众,对大法师不利谁都别想逃出山谷。双手握住梁屠手腕,说:“不可造次,我过去看看。他有异动你再救我不迟。”又强调,“他一把老骨头,我肯定能打过他,放心!”
      嫣然走至大法师身前。围观信众窃窃低语,大法师从未在祭祀之后专门邀见一人,他们并未看出此人有何特别之处,能令大法师另眼相待。
      大法师执着嫣然的手臂,由颈骨直捏到指骨,又令她转身按压了她的脊椎。两人语言并不相通,嫣然做了个“回去”的动作,大法师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嫣然说:“我在这里找到了亲人,我只是想告诉父母,我活得很好,他们不要伤心。”她不知究竟该怎样表达,于是做了一个写信回去的动作。
      大法师依然摇头,过了片刻他说:“他们知道你活着,在梦中他们依稀可以感受到你的生命。”
      嫣然听得一知半解,只看明白睡觉的手势。她曾梦到父母哭泣,她还上前安慰告诉他们自己活得很好,梦醒后总觉得遗憾,也许他们也是如此认为。
      大法师最后抚了抚嫣然的眉骨,悠悠叹道:“你天生反骨。女宿主星拥有阳刚及阴柔的特质,而这种特质变化不定。显现阴柔之时,颇重感情。而显现阳刚之时,化气为囚,为虚坟星座所主导。他日你为善为恶,全因主子而异。主星为开疆辟土的星曜。你命不至此而止,此诚天意,罢了!罢了!”说完不再理睬嫣然,向单于示意比赛开始。
      星相学说对于查布台的普通牧民也不一定能听懂,嫣然只觉得自己听到了许多古怪的音节,但见大法师语气苍凉孤寂,似乎不像有恶意也就乖乖的回到己方阵营。
      夏侯严面露问询之色,嫣然只是默然摇头。梁屠却一语道破,“他似乎是认识你的,好像有比他更强的人想保护你,所以他显得无能为力,这倒奇怪!”
      稍后只听一位勇士高呼,“比赛开始。第一场,大法师出题祈雪。双方可以各在山间任意一处化地为界。雪先落入地界的为胜。”
      由于山谷周围山势、树木、风向等的影响,如果雪倏忽而致,也会有落入谷中的先后不同。嫣然看了看天,近日天空碧色莹然,不知大雪何来?
      大法师当先出场,指着嫣然,这是选择她为对手。适才大法师似乎被星相奇迹所震慑,此时却已恢复冷峻本色,毕竟保护查布台安宁才是他的一生使命。
      嫣然将适才对大法师略有的好感尽数抛去九霄云外,之后求救般的看着夏侯严和梁屠,心底一头雾水。“怎么办?这场我是必败无疑”,抓住梁屠与夏侯严的手,“下一场不管比试什么你们都要求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进行,如果略有败势便全力而退,答应我。”
      梁屠一听到撤退便立即显露怒容,夏侯严也有难色。查布台方已在高声催请,嫣然看了一眼大法师,“出使全因我一人而起,如果你们有什么闪失我一生难安。我有万全的撤离办法,但是你们一定要在危险宣布之前在我的附近集合,不要令我分心,答应我!”
      嫣然走出阵外,选择了与大法师相邻的地界。她虽然依旧躬身对大法师行礼,但却做好了事败便挟持他的准备。
      天气依然晴好,大法师示意比赛继续进行。
      勇士高呼第二场比赛开始,第二场由拒蛮城方出题。只见夏侯严与梁屠稍作商量之后,梁屠行出阵外。勇士稍后喊出,“第二场试题,斗牛!”全场齐声欢呼,比赛虽事关生死,但人人都乐见勇猛的行径。
      嫣然暗暗心焦,她虽在拒蛮城时常听闻梁屠力大无穷可查布台是何等地方。行走与刀斧阵之时便有多位勇士与梁屠有同样的身形,在此地比力大无异于班门弄斧,又影响撤退的实力。天空依然没有下雪的征兆,嫣然可没有耐性如大法师般盘膝闭目而坐,她一面逐渐靠近大法师,一面查看场内的动静。
      已有牧人送来了六头猛牛,牛的身形虽略有不同但各个毛色铮亮,背脊高耸。当牛群被人群围在中央之时,牛群立刻尾尾相连,以犄角对着众人,这是牛群在荒原之中遭遇狼群袭击的最佳防御阵势。
      双方各自选了牛之后,其余众牛被遣返出去很费了一番功夫。梁屠当先出阵,猛牛见他来势不善便不断以蹄刨地,鼻息扇动。在寒冷的天气下,嫣然远远便可望见,牛的鼻翼两侧呼扇着两条斜飞的白线,越发显得牛的勇猛可怖。
      嫣然双手紧握,直捏出一把汗来。
      梁屠大步走到猛牛身前,毫无惧色。猛牛头部探前随即用力扬起,犄角如利刃般刺向梁屠肚腹。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但见梁屠收腹、侧身已轻身闪过适才一击,随即反手拍向猛牛的天灵盖。猛牛的攻击不成,势头竟然亦被阻。正待再次攻击,两角已被梁屠握住,猛牛暴怒挑头,梁屠也是大喝一声用力下压。围观之人看到这一场景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如狂潮般的喝彩鼓劲之声。
      一人一牛都是竭尽全力抵抗对方,牛势渐渐低颓,到得后来竟然不支,前蹄忽的跪倒,后蹄也陷入地中数寸。
      长久僵持之后,牛头最终低伏不再反抗。
      裁决之人“叮”的一声鸣锣算是记时结束。众人欢呼雀跃,全然忘记地域偏见之分,只余了敬佩猛士之心。
      查布台方勇士出阵,他因为不愿用与梁屠同样的方法,所以只得攻击猛牛的颈骨与鼻翼。鼻翼是牛最脆弱的地方,以己之长功牛之短,倒是取巧的好方法,但气势上却是大不相同,特别是在崇尚勇士的地区,他的表现已输给梁屠。
      正在众人专心于场心比赛之际,乌云已悄悄铺满整座天空。到众人为梁屠叫好之时,南风已渗入东西向的山谷。谷底并不深,风却来得强劲。礼官宣布梁屠获胜时,雪已慢慢飘下,抬头望去只见雪花皆被南风席卷,入得谷中竟然全是先落到大法师所选之地,再飘散开来。
      众人看着这样的奇景,又一起跪拜下去。
      大法师令众人起身,已有勇士高呼战况,“双方各胜一场,下一局请单于出题。”
      此时合作扫平北宫屏,已变得不那么重要。比赛进行到这个地步,一切关乎各自阵营的尊严。单于略一沉吟计上心来,随手写了纸简传于勇士。
      勇士高呼,“第三场试题,以鹰猎物。猎兔者以重量取胜,猎雉者以羽色取胜,时限内以猎物多寡取胜。”
      鹰已送到,查布台方出战的勇士信心十足,大方的示意夏侯严当先选择。夏侯严虽然幼时即随父亲镇守边陲但生活习惯从未改变,这也是父亲对他的严格要求。他曾观察过边陲各族熬鹰、纵鹰,但从未亲自尝试过。如今挑选不过是随手一指,转身却对梁屠使眼色再望向嫣然的方向。嫣然却已踪影全无。
      夏侯严来不及询问,比赛已开始。
      铜锣令下,查布台方的战鹰应声而出。立于夏侯严膀上的战鹰却毫无动静,旁人忍不住纵声狂笑。夏侯严无耐只好用力将它掷出,只见战鹰在空中盘旋数圈却因为没有接到熟识的指令,不知为何被主人扔出而迟迟不肯离去。
      众人如同看笑话般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大约盏茶之后,第一只鹰已携猎物飞回,风势渐大,战鹰只得缓慢盘旋而落。查布台方勇士已伸高手臂静待第一个猎物入掌。
      正在此时,不知何处“砰”的巨响,山谷笼音,直震得如同四面八方齐响一般。单于立即命人查看,此命令实乃多此一举。原来祭祀结束后祭天的烟火已被引爆,烟花“嘭”的一声后直入天际,光芒飞散的到处都是,这便是声响的来源。
      浓重的烟尘夹杂着呛人的火药味儿弥散在整个山谷。对阵的勇士猛然爆喝一声,“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影响比赛?”随即愤然看向拒蛮城方的众人。围观之人这才回过神来仰望战鹰,哪里还能见到战鹰的踪影。
      嫣然自人群后挤到阵前扁扁嘴,发出啧啧声,“烟火有层层守卫把守,我们如果靠近,他们又不是哑巴,难道还会容情不大声呼喝吗?就怕是监守自盗,触动了引子!”
      气得勇士只得将气撒在守卫身上。
      时限过后,两只鹰依旧毫无踪迹,裁决之人只好宣布平局。
      夏侯严走到单于身前躬身问道:“合作之事……”
      单于打断他说:“我们打了平手,就算祭祀庆典已过。”但是,他心生不安,总觉得被什么法术环绕,“是否订立盟约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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