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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身陷囹圄 潮水夹杂着 ...

  •   潮水夹杂着咸腥慢慢地褪去了,风凉丝丝的伴着细雨缓缓飘落。近了黄昏,连树叶都放慢了摇摆的节奏。太阳忽而从云层中透出来,雨在青黄叶子的映衬下,忽闪着淡淡的光泽。
      嫣然于混沌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她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吐出几口咸涩的海水,又起身看了看周围环境。她起初有一种不知发生了什么以及身在何处的茫然,望着空旷的大海,逐渐地大脑变得清晰起来。
      嫣然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躺到地面上。车已毫无踪迹,她显然自车中甩出。刚才起的太急,如果在意外中内脏受了损伤,那么现在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内出血而休克。没有任何人在身边,发生这样的事是非常危险的。
      嫣然擦拭着脸颊的雨水,随即摸索着,身上竟然除了枪之外别无他物。忍不住诅咒了两句,她记起挂了电话后,随手将它扔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嫣然以手遮眼挡着部分雨水,她看着母亲送她的戒指,同事曾戏谑她“克拉钻与□□”,因为这两样她从不离身。她不以为然甚至会得意的让他们看内环上她的名字。“好警察也可以爱钻石!”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
      对于适才的不耐烦她有些自责,随即感到安慰,以母亲的执拗,他们一定在做大规模搜寻,更何况警车上有全球定位系统。嫣然保持着乐观。
      时间一点点溜走了,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我离汽车十万八千里!嫣然轻轻的按压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又缓慢的调试着呼吸,感觉身体并无太多不适,被救不如自救!回去后再骂这群没良心的同事!我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雨已停了,天空泛着淡淡的微红。“天就要黑了,我得赶快找到最近的电话,”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拧了拧已经湿透的衣裤,“奇怪,晌午时还热得受不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我究竟被海水冲出去多远?海岸旁竟没有了高楼大厦的踪迹。难道被卷到了荒岛?”
      嫣然隐隐的,几乎是本能的生出一种不安的烦躁之感。她加快了脚步,欣喜的发现远处隐约有一座仿古的建筑,不时有梵音传来。
      “大概是座寺庙,终于有救了,我又饿又累。最好别是旅游景点,这么晚了不知有没有人值班……”嫣然一面想着一面求救般的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需要帮助,我出了车祸——”
      “住口!一个妇道人家在祠堂前大肆吵嚷,成何体统!”
      嫣然未曾想竟会突然间冒出十几位穿着孝衣的男人,天已将黑,猛然间出现影影绰绰的一片白,十分诡异,倒吓了她一跳。
      什么时候起葬礼又变得这么传统了?“真的非常抱歉打扰你们,我无意冒犯死者。”嫣然舔着嘴唇,看着大家依然不善的神色,“我出了车祸,左臂脱臼了自己勉强接上似乎还没完全挂上,内脏器官不知有没有损伤,能捡条命真是万幸”,她尽量说得悲惨万分,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好吧,谁有手机,借我用一下,我会立刻离开这里。不会给你们多添麻烦!”嫣然双手合十,半是祈求半是等待着,哪怕有一个人挤出百分之十的同情心!谁没有落魄的时候呢?“拜托!帮帮忙!”
      所有人惊愕与愤怒的表情都未曾变过!有的人甚至一脸的茫然,似乎一句他都没听懂。另外一些人因为震惊而表情僵硬,没有援手更没有表示同情的话语回馈。
      在嫣然看来,他们似乎都在讥讽着好似落汤鸡的自己,她一张脸、一张脸的看过去,竟然未发现一张友善的面孔。浑身湿透并被一群无礼的男人放肆的打量,毫无乐趣可言。她愤怒了,即使家中死了至亲的人,悲痛也不是你们可以冷漠的借口,“听着!我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所有的人交出手机来!”她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女巫——”窗格之后突然发出了一位妇人凄厉的呼喊声,直震得乌鸦四散飞窜。
      嫣然起初并未听清,但很快回音伴随着乌鸦的鸣叫声直冲入她的耳膜,她神经质的讪笑着,“开什么玩笑!”
      身着孝服的男人并没有笑,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显然他们与屋内女子的想法产生了共鸣。于是他们迅速采取了合围之势将嫣然团团包于其中,更有人愤怒的呼喝道:“我早知族长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头七还未过,便有妖妇前来索要首级(手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愤,嫣然即觉得莫名其妙又感到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她拔出枪,选中一个年龄最长,也似乎是头领的人,“让开!让他们都让开!否则我就开枪了!”
      长者带着鄙夷的笑,勇敢的向前迈了一大步,鼻尖几乎触碰到枪口,“自古邪不胜正,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不让!又能怎样?”
      嫣然的手抖了抖,对方的野蛮和强横不能成为她开枪的理由。她当初受训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人,而不是持枪威胁他人的生命。她扣住了保险栓,生怕自己一时愤怒开了枪。这群人究竟怎么了?到底在愤怒什么?一味的愚勇又有什么目的?难道她冲撞了邪教组织的集会?真是够倒霉的!
      “让开!今天的场景我会当作没有看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嫣然放下枪做出友好姿态。“好,你们的手机我不借了!误闯此地,惊扰死者,请多多包涵……”
      长者望向嫣然身后,冷哼一声:“包涵!老夫包涵、体恤苍生才会这样对你。”他顿了顿,冷酷的说:“火刑!”
      嫣然一惊,随即感受到后脑发麻,她本能的用手一抚,掌心似乎摸到湿湿腻腻的一片,还没来得及回头,她便跌倒在地上。
      嫣然醒来时,身边不时传来或低或高的抽泣声,房间内阴暗潮湿,若不是头痛欲裂,她真要怀疑自己进了地狱。她起身敲击着权充作门的木栅栏,拳头大的锁将门扣得纹丝不动。
      远处忽闪着幽幽的光,像是火把又像是蜡烛。嫣然借着忽明忽暗的光仔细研究着这把古怪的门锁,虽然它看起来很复杂可是只需一根铁丝,哪怕是发卡她便相信自己能够成功逃脱。可惜现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连戒指都被摘了去。嫣然真痛恨自己刚才那样心软没有开枪。他们显然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火刑”?嫣然想着老人的古怪嘴脸,这些人难道都疯了吗?
      嫣然放开门锁,她如今毫无办法,只能斜倚着门打量着牢房的四周。地面上铺满着稻草,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加上她一共有七名女子被关在此地,四个人倚在一起似乎为了互相取暖。另外两人躺在靠近门旁的角落里,不时的呻吟。嫣然可以从她们苍白、虚弱的脸上看到生命力的抽离。
      看看她们的处境就能明白关押她们的人丝毫没有同情心!真是一群暴徒!敢用私刑!嫣然带着愤怒的想,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仔细的打量着每个人的服饰。嫣然一直以为她们不过是披了一个破旧的麻布,就像是将床单披在身上取暖那样简单,可似乎并不是如此。
      麻布其实是一件开襟的长袍,她们的发式虽然凌乱不堪但确确实实都梳挽成一个硕大的发髻,鞋也没有任何皮质的式样,一律是布鞋,虽然花纹、颜色与样式已漆黑模糊但质地却并未被掩盖。鞋底看起来很像上了年纪的人会穿的“千层底”。
      她又想起刚才每个男人的孝服,分明是古代袍服式样。嫣然这一惊便忍不住趋上前去将每个人再次打量一番,直到最后她浑身冰冷,一把抓起一位熟睡中的女子,用力将她摇醒,“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难道回到了古代?现在是什么朝代?快点回答!”嫣然几乎语无伦次,“你们是什么人?快说!”
      几名女子一起尖叫着跳了起来,并不单单是为了嫣然诡异的行为,而是承受了一名狱警泼来凉水后的本能反应。
      “这么晚了还不睡!鬼哭狼嚎的,再发出任何声响,仔细官爷我剥了你们的皮!”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嫣然突然觉得透心彻骨的寒冷,她紧盯着狱卒,直到他足蹬官靴、背着长刀的身影渐渐远去。她重新跌坐到地面上,将头放入两膝之中,祈求着,“老天爷不要再开玩笑了,也许这一切不过是梦而已,我会醒来,会醒来……”
      ******
      县太爷正做着升官的美梦,却不妨被他的六房姨太王氏摇醒。他于睡眼惺忪中逐渐看清了王氏姣好的面容,按捺住怒气,语气却依然强硬,“什么事?”
      “严师爷说有要事相禀。”
      县太爷的睡意这才去了大半,一面穿着衣饰一面迫不及待的问:“他透露是什么事了吗?可是巡抚大人的行程提前了?”
      王氏慢条斯理的说:“看他表情平静,提前倒是未必,不过应该跟巡抚大人有关,不然量他也不敢在这大半夜里的将大人吵醒。”
      “就你鬼精灵”,刮了两下王氏的鼻子,怕耽搁了正事也不敢过于温存,慌忙的冲去书房。
      还未进门,县太爷已是迫不及待的问道:“巡抚大人已快到了吗?”
      严师爷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说:“只怕还需七日!”
      县太爷皱了皱眉头,“还有什么比巡抚大人巡察还重要的事?”
      严师爷自怀中掏出一方锦盒,慢慢打开,取出里面的戒指,递到县太爷的手里,“烦请老爷仔细瞧瞧。”
      县太爷看着手中的戒指,面露不悦之色。大半夜的就为了一枚戒指!于是冷笑道:“将妇人之物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师爷终于动了凡心吗?究竟看上了哪家女子,我自然不会吝啬为师爷出纳聘之物。”
      严师爷也不着脑,只是重复了一遍适才的问话:“烦请老爷再仔细瞧瞧。”
      县太爷这才将它拿到烛台下,琢磨了一会儿又凑近了一些,左右旋转着,“奇怪!原来它不是琉璃!这——究竟是什么宝石竟发出这样的光芒?”
      县太爷共娶了六房妻妾,光聘礼的金、银首饰便送了不下四十付,也算见多识广。婚后他并不吝啬,还送过银梳、玉镯、琉璃耳坠、松石耳饰。前两日王氏生日,他还送了一付罕见的金镶琥珀柿型耳环。此外他还见过珊瑚耳珰以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镯子、簪子,可是他却未曾见过这类透明石头。
      县太爷带着疑惑问:“真是古怪,戒环仿佛是银的却又不像。这戒指——”,县太爷拖长着音节,打量着师爷,希望他能够迅速做出回应,“自何处得来?”
      严师爷却并不急着解释,反而提醒道:“戒指内环还刻有两个字。”
      县太爷盯着戒指内侧,却看不清楚,摸起来感觉是有凹下去的迹象。戒指上时常会出现“福”、“ 禄”、“ 寿”、“ 喜”等祈福的字样,一般是雕在戒面上。这枚戒指竟反其道而行之,将字雕在指环内侧,非常少见。
      严师爷看着县太爷的表情直到他面露疑惑的神色,“我已找人看过了,刻得是‘嫣然’二字。古怪的是工匠怎样将这么复杂的字工整的雕琢上去的?”
      “纪银匠怎么说?”纪银匠是方圆百里手艺最高超的师傅,壮年时曾在宫中当差。
      “他说:将字刻入如此窄的内环,不知要折损多少只戒环才能成功,这样的大手笔,堪称‘鬼斧神工’”。
      “他在宫中也没见过相似式样?”
      “未曾见过!”
      县太爷吸口凉气,满是诧异:“‘嫣然’本有夸赞妇人之意,看这指环尺寸乃是女子之物。 ‘嫣然’也许意不在此?”
      严师爷点点头,自怀中又掏出一物,“我询遍众人没有一人识得。”他将物品递到县太爷手中。
      物体很像未完成的“九”字,有两个环孔,一浅一深,总体来说毫无规制可言。县太爷像拿到了烫手的山芋,也不敢细看,“此物非铜非铁,究竟有什么用途?”他着实有些不安,一晚上有两个古怪的东西同时出现,又适逢巡抚大人前来巡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时间失了主意,“还请师爷指教!”
      严师爷捻须沉吟道:“西南沼泽之地有一种毒管,百步之内喷出毒针可轻易致人于死地,持管之人多为女子。这两件古怪物事都是今日所抓女子的身上之物。”
      县太爷大惊失色,“我听说她们多数会巫蛊之术,还不快快将她烧死,以绝后患!”
      “巫蛊之术谁都未曾亲见,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真是那样厉害,那女人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范。”于是将祠堂长者的所见所闻细细转述了一番。
      县太爷依旧心存不安,“族长的魂魄还未超度,这妇人便诡异的出现。依师爷的广博学识,她索要往生者的‘首级’有何用处?她装束如此特异,留着她恐有后患——师爷有何计划?”
      “巡抚大人七日后必到,我县却毫无政绩可言。今年天公竟又不作美,季节更迭诡异莫名。明明是夏季竟出了霜冻,粮食还未收获已成了泡影,府库空虚。他是新科状元,我们虽请来了他的旧情人,又凑齐了三万雪花银却也不能保证他不发官威。”
      县太爷紧张到极点,“是啊,是啊!朝野宣扬有冤情,听说朝廷要力查七月飞雪的原因。宏达县的县爷已被他收了监,我县与他相邻,气候变化不相上下!”他来回踱着步,“下一个便是我们,怎么办?有什么对策?”他的脸因为焦虑而变得煞白。
      “对策的关键便在这位妇人身上,我们不是不烧死她,而是要等巡抚大人点这把火。因为今年气候变化的主因便出在这位妇人身上!”
      县太爷一脸困惑:“此话怎讲?”
      严师爷将两样古怪物事推向前,“这就是她做法的利器!干旱、飘雪,饥民遍地都应由她承担!而除害的政绩却由巡抚大人受用。”
      县太爷恍然,用力的点头,“正是如此,正该如此!”
      严师爷又道:“朝廷彻查不过是给百姓一个说法,好还皇上英明神武之名。我们正好上书‘黎民并无冤屈,不过是小人作祟’!倘若这次处理得当,使得龙颜大悦,莫说是知府,便是巡抚恐怕也是老爷的囊中之物了。”
      听到这句话,县太爷喜出望外,“快快传下话去,那名妇人,一定要保护好她。好吃好喝的喂养着,不得有任何闪失。”随后又喃喃自语,“升官、发财可都靠她了!”
      就这样嫣然得到了远离瘟疫的机会,可是她又能逃过这一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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