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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巴黎的雨 雨中的巴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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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伍迪艾伦导演的《午夜巴黎》中,有很多次提到巴黎的雨。在我还没有来过巴黎时,我不知道有什么浪漫在雨里,但当我站在艾菲尔铁塔下,任雨水浸湿长发,打花妆容,我看向不远处灰色的天空,才感觉到巴黎的雨。
“加斯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我的丈夫本家明几乎是用吼的。我一听,差点没有背过气来,吼了回去:“你就不幼稚?!真搞不懂你们法国人什么脑子!”本家明吹胡子瞪眼,甩门而去。
本家明是留美法国人。我很喜欢法国人的浪漫,便迷上了成熟浪漫的本家明。我们相恋两年,结婚一年,可以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我把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他。
这次吵架的原因,是他那像被酒泡过的衬衫,他胸膛上的吻痕,包括不见了的皮带。我知道法国人多情,我应该在结婚前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我被爱情的蜜流冲昏了头脑,爽快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认为我纠结于他的多情是十分幼稚的,而我是真的很厌恶这样的滥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没有回家,或者是回家了我不知道,我照旧化妆打扮,出门上班,生物钟丝毫不变,只是好像心空了。
星期五的晚上,我与闺蜜在酒吧喝酒,我将威士忌倒入喉咙时,我接到了本家明的电话。闺蜜示意我接。“加斯麦。”我有些醉意地说:“怎么了,本家明。”
“你喝酒了?”
“和朋友来喝几杯。”
“嗯,回家吧,我想和你谈谈。”
“你现在说吧。”
“嗯,我们离婚吧。”听我不说话,他又接着说,“我受够了婚姻的束缚,我还是爱着你的......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就这样吧,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办手续吧。”
我机械地挂了电话,硬是愣了三分钟。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冷僵硬,双眼空洞。一滴眼泪打在手背上,接着我嚎啕大哭,然后拼命灌自己酒。
那晚以哭到呕吐后又开始喝酒而告终。
那晚,波士顿与巴黎都遭受了大雨的侵袭。
我请了假,去巴黎散心。不要问我为什么选择法国,我不知道。
巴黎的阳光是温暖的橙色,安静得要命。人们总是抬着一杯咖啡,慵懒的走在路上,街边的鸽子也一动不动,轻轻摇晃着圆圆的身体。
我拖着行李箱上了酒店。我的房间在十楼,房间里淡橙色的壁纸与温暖的灯光并没有使我的心热起来,我拉开窗帘,看到埃菲尔铁塔在阳光下平静又柔和,心里蓦得一动。
闺蜜让我赶紧摆脱低落的心情,让我到处走走。
今天巴黎下雨,即使是周末街道上人也很少,走出酒店快到凯旋门转角处有一家咖啡厅,外面还撑着两把绿色的大遮阳伞,伞下的桌子椅子都是绿色的,看着就舒服。
不过现在外面是不能坐的了,我就收了伞进店。我将伞插进伞桶,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摩卡,点燃了一支烟。
就在这样烟雾缭绕的情境下,我遇到了前来拼桌的埃里克。我们渐渐聊了起来,他说他是美国人,调职来巴黎。我惊喜地说,我也是美国人,出生于波士顿。
他承诺他明天会带我去凡尔赛宫,喝完咖啡便结账走了。我随后也拿起伞走出了咖啡厅。走了一会儿,不觉转回头一瞥,看见咖啡厅上的大字:茉莉(Cafe Jasmin)。而我也叫茉莉(Jasmine)。
天大的缘分。
我坐上埃里克的车,去凡尔赛、国家剧院;后来甚至去了勃艮第、马赛。
在马赛的最后一晚,房间里充斥着香料味,我和他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唾液,难舍难分。他却迟迟不肯撩开我的上衣。
他停下来了。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用我熟悉的英语说:“加斯麦,我跟你说件事。”我点点头。他正经的坐在床边,严肃地说:“加斯麦,我其实有一个妻子。”我呆了几秒钟,便冷笑:“那我们算什么?果然,我是你的情人对吧?哈哈......该死!”眼泪顺着脸庞顺流而下。
他握住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我起身站在床边大吼大叫:“埃里克汉森,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滚!”但他一把将我拥住,任我对他又打又咬。
他大声解释:“加斯麦,别激动,我十分不喜欢她,我跟她早就开始闹离婚了!我现在只爱你!我只爱加斯麦库珀!”
我没有说话,只是越哭越凶。
在睡着之前,我突然想到:当埃里克的妻子看到全身吻痕没了皮带的丈夫,她肯定会大哭大闹,然后埃里克提出离婚。简直是我的老路。
我对着黑暗冷笑了一下。
直到我要离开巴黎时我才再一次看到了埃里克,他向我证明他离婚了。而我苦笑,我的入境期结束了,必须回美国了。他说他可以陪着我回去改签,并去拜访我的家人。我心头一热,伸手回抱他。
父母和闺蜜由衷地祝福我们。
我帮埃里克的飞机改了签,因为他的公务我们没有办法一起回法国。
在机场,我和他匆匆抱了一下他就离开了。
早晨起床天便十分昏暗。
我拿着从酒店前台抽的一份报纸,走向“茉莉咖啡馆”。我坐在室外的桌子边,整整一个上午。
眼前有一份已冷透的咖啡,还有那份报纸。那份报纸完全地扼杀了我,完全地。
这里是巴黎,天边没有电闪雷鸣,只有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落在石板路上的滴答声。这里是连下雨都安静的巴黎。
我没有理会越下越大的雨,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凯旋门,经手中没吸过一口的烟按灭扔进烟灰缸。一位店员从店中走出来对我说:“小姐,下雨了,天气渐凉,进店里来坐坐吧。我们将会为您续杯。”“好的,谢谢。”
店员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桌上,我加奶加糖却又不喝。
点燃一支烟,我也不抽。
偏头看着对街没人光顾的烘培店愣愣出神。
咖啡厅快要打烊时,我将咖啡一股脑倒入喉咙,却冷不丁被呛到。低头的一瞬间,又看见那报纸。
——“美国纽约飞往巴黎的航班AE707在大西洋上空失事。下列是遇难名单:”
那个被我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埃里克·汉森。
我站在埃菲尔铁塔下,淋着雨。我不哭,我不为他哭。因为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一个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