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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生别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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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男女有别。”谢清风淡淡说道。
“不要。”安平乐闷声闷气地回答道。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有些心疼。
他瘦了好多……
“谢清风,你看我今日,好不好看?”安平乐像是想到了什么,乖巧地坐起身来,问道。
“殿下天人之姿,自然……”谢清风并没有看她,他怕一旦相顾,眼底的思念便再也忍不住。
“谢清风,你看着我!!”安平乐抬起谢清风的下巴,强迫他望着她的眉眼。
一身红衣,秀发低垂。
竟然是,凤冠霞帔……
就像是一团烈火,一直烧到他的心里。
“殿下……美……”谢清风启唇,喃喃地唤了声,眼神里,有着惊艳,更多的,还是不舍。
安平乐听了,笑靥如花,虽然泪水有些晕染了娇媚的桃花妆,可那眼角眉梢,皆是少女独有的风情。
“谢清风,你听我说。”她温柔的捧起谢清风苍白的脸,或是因为一身红衣衬得白衣瘦弱公子的面上,也染了红晕似得。
“一生太短,我只来得及喜欢你一个人,你知道么?”
“殿下……”谢清风眼眸里有挣扎之色。
“我知道,父皇让你领兵五千,抗敌十万……”安平乐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所以,你记着,若是生,便回来找我,若是死,便也捎人托个信儿,不然……不然,我要去何处寻你?”安平乐眼泛泪光,笑着说道。
“总之,谢清风,此生,你休想丢下我!”安平乐说完,闭了眼,不管不顾地朝着谢清风的薄唇亲了上去。
谢清风睁大眼眸看着她,不可置信。
她的唇很凉,却又很柔软。
就像是冬春之交的时辰。
没有多余东西,只是简单地亲吻,便已传达了安平乐全部的心绪。
很快,安平乐便同他分开了双唇,可依旧看着他。
“答应我,谢清风!”她执着说道。
“……微臣,领命。”良久,谢清风轻声说道。
安平乐原本紧张的心绪终于松弛了下来,她握着他的手,紧接着便松开。随后整理了自己的嫁衣,只是方才慌乱,原本笔直的秀发有些凌乱。
“殿下,背过身去。”谢清风言道。
“嗯?”安平乐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谢清风伸出手,替她将如泼墨的秀发整理好。双手扶住她的肩,轻声道:“就这样出去吧,莫要回头。”
安平乐一听,即刻便想转身,却被谢清风按住。
“莫要回头!”他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谢清风……你一定会回来的吧?”安平乐努力压抑着哭腔,问道。
“……微臣,恭送殿下。”谢清风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清风,你生,我生。”安平乐略偏着头,如此说道。
乐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谢清风握紧了手中的暖炉。
前路漫漫,也不知他能不能给自己博出一片天……
马车杳杳离去,在安平乐的目光中渐行渐远,她的嫁衣就像是一抹蜿蜒的云彩,带着温凉,一点点盛开在草木枯荣的冬季。
谢清风……你会回来的吧?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翡翠发簪,晶莹剔透,盛了一世春光。
这几日天黑的倒是比前些时候晚了些,眼看着暮色四合,行军恰至琬瑜边界,唐奇下了令,在此生火造饭,安营扎寨。
琬瑜边界是通往崇川关和乾坤关的分道处,过了今日,唐奇谢清云一行人便要接着南下,而谢清风将率领那五千军士西行与崇川守军汇合。
他带人勘察了周围地形,布下些暗哨对着随行人细细叮嘱了一番,带队回了营寨。
谢清风一脸安然的在篝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火光明亮,衬得他眉目如冰雕玉琢一般。
“大晚上的你身子这么弱,不回营帐烤火在外头受寒?”唐奇下了马,步行至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推轮椅。说话时,谢清云从营帐内取出厚实的斗篷,披在谢清风身上。
“唐将军可知,这关乎长林生死的一战,决定权在谁的手里?”谢清风问道。
谢清云盘腿坐下,默默思索起来。
“南夏,西疆北漠啊。”唐奇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谢清风淡淡说道,“南夏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仅凭南夏是无法撼动长林的,所以才会有西疆北漠的加入。”
“南夏许了他们什么好处,竟然如此听南夏的差遣?”唐奇皱着眉问道。
自然是因为那个天大的秘密了。
“所以,若是没有西疆北漠的兵力,南夏,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谢清云说道。
“让我想想,西疆北漠素来不和,想必这次联合,也是十分不情愿的。”唐奇言道。
“正是,故而,我们这次的敌人,正是西疆北漠的十万兵马。”谢清风点点头,说道。
“那,我等是否需要直接开拔崇川映宇?”
“不可,南夏如狼,若是仅凭边境驻守的将士是远远不够的。”谢清风摇摇头。
“那……”唐奇欲言又止。
“将军放心,吾自有对策。”谢清风又拨撩了下火堆,火燃烧地更旺了。
“不知军师有何妙计?”唐奇好奇问道。
谢清风笑而不语,
妙计?保命之道而已,狼狈的很,何谈妙字?
“咱们会长营帐中谈吧,此处甚是寒冷。”谢清风裹紧了斗篷道。
谢清云站起身,推着谢清风进了营帐,唐奇随后也跟了进来。
“西疆举兵,朝中反对之声不在少数。”谢清风不知从何处得来树枝,拨撩着面前的火盆。
“西疆发回的密函?”唐奇一听,面色一正,盘腿坐下道。
“嗯,我瞧了,西疆举兵,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
“不妨说来听听。”唐奇有了兴趣,会推理断案的谢公子还懂行军打仗的事儿?
“恰逢年关刚过,新年见血,生灵涂炭,寓意不详,来年西疆必有大祸,此天时不利。西疆多崎岖道路,行军困难,都所谓兵贵神速,若是被长林抢了先机到时候,便是其疯狂反扑,且西疆面对的是崇川关,易守难攻,此地利不占。三,年关过节本是全军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之时,此时出兵,军中多有不满,诸位将军也是心怀怨怼,加之于北漠联合……北漠于西疆素来不和,若是当时候反将一军,西疆危矣!此并无人和。”
谢清风平静地说道,周围有不少的将士,听着谢清风的分析,都觉得合情合理,渐渐围拢过来,听得聚精会神。
“如此说来,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这要如何出兵?”唐奇反驳道。
“西疆皇子布勒,素有野心,却是个很有能力的军事奇才,西疆王又有猜忌之心,暗自培植南野将军与之相抗衡,这次出征,是布勒一人力排众议,强行出征,早就引得西疆王不满。由此,西疆那,只须得我们的人吹吹耳边风,从中挑拨几句,西疆必然内乱,自顾不暇。”谢清风侃侃而谈。
“北漠呢?”谢清云问道。
“北漠本与我长林交好,边境集镇的商品互换给北漠带去了不少的好处,若是开战,集镇定然被毁,民不聊生,乱,则为祸事之起源,北漠现在的呼延可汗,怕也是撑不住的。”
“你的意思是只需派一机敏之人,将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同呼延可汗说清楚,便可免去北漠的祸患?”唐奇手摸着下巴道。
“可,派谁去呢?”谢清云接着问道。
“我去。”谢清风言道。
“你去?”唐奇惊声问道,就连谢清云也是变了脸色。
按着他现在的身子,着实不适宜长途奔波,更别提如今时辰紧凑,赶到漠北,快马加鞭也需十日,不知,可来得及?
“放心。来得及,此次,是呼延可汗亲自带兵,所以他人并不在北漠,而在我们长林边关。”谢清风握紧了虎符。
“二哥。”谢清云言道。
“怎么?”
“你该喝药了。”谢清云送上一晚黑漆漆的中药。
谢清风很是罕见地撇了撇嘴,仰首喝下。
真苦……
星夜,流光皎洁。
一阵“得得”马蹄声,几个正在树下待命的人警觉地竖起耳朵,清冷的刀剑之光反射他们冷漠的眉眼。
“慢着!”领头的人眉眼一紧,来者手上,高高举起一枚铁钥匙。
“来者何人?”那人低声喝道。
“血衣卫不是向来只认虎符不认人的么?怎么今日,规矩改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者正是向西而行的谢清风。
有人接过虎符,确认为真后朝首领模样的人点点头。
“属下不敢,属下参见主人。”为首的一人单膝下跪道。
这些人,正是刘铁给予他的虎符所能调动的人马,开国之卫——血衣。
随着战事平息,并不想安霆所知的那样,血衣卫只是默默隐居了下来,他们纷纷投入各种行业,从事各种工,洗掉了不少血腥的气味。
只是,一入血衣,终生为卫,他们走遍天下,秘密将这衣钵传了下去,这才有了,在各行各业中建立起复杂的关系网,或者说情报网。
和时为民,战时为兵!
“属下,参见主人!”他身后的人也都纷纷效仿。
“好了,马都准备好了吗?”谢清风问道。
“回主人,准备好了,七匹,皆为千里良驹。”有人禀报道。
“到了北漠,也能够直接打通关系,让我见到呼延可汗了吧?”
“正是。”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