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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真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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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朕一直为那个秘密和不知所踪的虎符寝食难安,为寻得那春水刀,颜如玉就是朕的一处情报机构。朕命云卿接管了颜如玉,忽然得到消息,称春水刀重现世间,朕当时朝着心想,这可能是老天爷留给朕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朕命云卿接近刘有财,装成是跟他合作的样子,诛人夺刀,只是,朕将刀断开,并未看见什么书信,你是如何知道这秘密分呢?”安霆问道。
“……先帝□□,那把春水刀并无差别,只是,先帝将这个秘密用般若花汁写在了春水刀的刀面上,无色的般若花汁附于铁器之上,极难消失,唯有初雪海棠可解,使其现形。故而,微臣得知。”谢清风言道。
“原是如此……”安霆若有所思,忽而问道:“那上头可记载了虎符的下落?”
他的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安霆迫切的想知道,这虎符,到底能够号令怎样的兵。
“回皇上,当然记载了。”谢清风垂眸答到。
“快说!”
谢清风沉默不语。
忽然,安霆“嗤笑”一声,道:“你以为,为何我要将你同唐奇一同召入宫中?”
谢清风身子一震,心下不好,唐远山为防备南夏,早去了边境,唐奇被召入宫中,此刻,唐府正是守卫最薄弱的时刻,那春水刀……
这时,罗湖不知从何处出现,双手奉送上一只木匣子。
随着那盈盈冷光出现在谢清风的视线里,果真,断刀在安霆的手上。
“让朕看看……虎符……”安霆拿出断刀,上头鲜红的字迹一如初见。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小下去,空气凝固,谢清风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虎符,竟然是一把钥匙?”安霆惊声说道。
谢清风闭上眼眸,回想起当时刘铁当时听到春水刀的神情,忽然离京而去选择以及,托人将钥匙交到自己手中的决定。
或许,当时的刘铁只是想把这钥匙交给一个他信得过人,却没想到,这会成为谢清风最后的自保手段。
“……虎符……竟然是几十年前号令血衣卫的……”安霆喃喃说道,转而仰天狂笑起来,状若癫狂。
“血衣卫早就消散了,朕竟然为这一根本就不存在的兵马寝食难安了十几年……”
谢清风看着桌上棋盘,落下一子。
安霆大步走到谢清风的面前,看着棋局,移了最后一步棋。
“谢清风,你的棋子已被朕清理干净,九宫之内除将以外别无他子,……谢清风,你输了。”安霆冷冷地看着他,已然胜券在握。
“臣之意不在输赢,重点是,皇上信不信。”谢清风看着棋局,并没有遗憾的神色。
“什么意思?”安霆疑惑的问道。
“如今长林,已然危机四伏,南夏西疆北漠都有异动,这兵马之数,并非长林一国可挡,皇上就不为此发愁么?”
“本以为有虎符之兵马,然此些兵马竟都成了黄土一抔,天不遂人愿。”安霆言道。
“皇上很早之前便派人去抢夺虎符了。”谢清风言道。
“你是说,铁匠铺子那次?你怎么知道是朕派的人?”安霆冷笑道。
“那日夜里,清云追了出去,以他的轻功,却被黑衣人轻松甩掉,这只能说明,黑衣人对京城的布防结构甚为熟悉。微臣曾抱着公主殿下翻越过宫殿,穹顶之下,臣只见亭台楼阁,却不知对应为何处,而殿下却是一一道来,殿下久居其中,故而熟悉。如此推论,对京城布防结构如此熟悉的,除了御林军的将领,不会有别人了。”谢清风言道。
安霆面色复杂,若不是他查插手了这么一件案子,知晓了这个秘密,谢清风必有大作为。
“微臣自请,领兵抗敌,生死不论,只求皇上放过微臣家人,微臣自知此事事关重谢清风大,并未向他人透露,望皇上明查。”
“回禀皇上,据唐府内线人禀报,谢大人居于唐府期间,确实从未同他人提起过此事。”罗湖在一旁说道。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在罗湖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随后又退了下去。罗湖随即在安霆耳旁说了话。安霆一听,笑了。
“我的好外甥,打得好算盘,借此将我缠在这里,好为你爹娘弟弟离开争取时间呢?”
“他们不仅是微臣的家人,也是皇上的姐姐,姐夫。”谢清风回答道。
安霆听了一愣,怒极反笑道:“既然你还知道,为何又要将这个秘密在朕的面前捅破?”
“皇上明鉴,微臣不敢。”
“放你家人可以,可令弟……”
“臣,以虎符换舍弟之命。”谢清风垂首言道。
“此无用之物,要之何用?不如,你饮了这个,朕就放清云一马。”不知何时,罗湖端上来一杯透明的液体,金樽彩石,若琼浆玉液。
千机散,采集于长林边境日月峡谷之日月草以成,以绵柔之毒闻名,每半个月毒发一次,毒发时若无解药,必死无疑;所有解药,只能解半个月之毒。
“臣,愿饮。”
“好,朕就如你所愿,罗湖,拟旨。”安霆下令道。
“是。”
“……群狼环饲,长林危难,朕心甚忧……授谢家二子谢清风为宣威将军,领兵五千,共抗南夷北蛮,谢家三子谢清云为明威将军,从唐奇少将军,领兵十万,共抗南夏!”
“皇上,这五千兵……”罗湖在一旁迟疑说道。
“怎么,他有虎符,怕什么?”安霆冷哼一声道。
“是,是……”罗湖垂首,退了一步。
没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偷偷离开。
“皇上,臣弟……”谢清风看着安霆,眼神冷冽起来。
“朕可以放了令尊令堂,只是令弟,需得留下来做个见证。”说着,安霆取出玉玺,印了上去。
圣旨已成,金口难改。
“……臣,领旨。吾皇,千秋无期。”谢清风跪拜领旨。
“微臣这一走,说不定便再也回不来了,可否请罗公公送送微臣?”谢清风将要跨出御书房时,回首问道。
安霆揉着额角,朝罗湖摆摆手,示意他去。
罗湖一甩拂尘,跟在了谢清风身旁。
出了御书房,谢清风一路走着,罗湖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罗公公是江南边州人士吧?”谢清风像是随意问道。
“杂家确实是边州人。”罗湖恭敬地回答道。
“不知罗公公同那边州的罗家……有没有什么关系?”谢清风又问道。
罗湖跟在他身后,身子一震,愣了一会儿,脚步慢了下来。继而发现自己失态,又急忙跟上谢清风的脚步。
“并没有,不知谢大人为何这样问?”他言道。
“罗公公,我尚未说是哪一个罗家,您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家?”谢清风停了脚步,凭栏眺望,长林的皇宫恢宏,金碧辉煌,却不知里头埋葬了多少孤魂。
“想必谢大人说的一定是那因流匪而遭到横祸的罗家。”罗湖不急不慢地回答道。
“是啊,”谢清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年罗家之事,却为人祸,我听说,那罗家还被劫走了位年幼的公子,若是还活着,今日,应同皇上一般大了吧?”
“这……杂家倒是不清楚……”
“我查过,罗公公是长林三十三年入的宫,一直跟在当时内监总管吴公公身后做事,后吴公公身染恶疾,一命呜呼,只是在病故之前,向先帝举荐了你做内监总管。”谢清风继续说道。
“谢大人到底想说什么?杂家愚钝,还请谢大人明示。”罗湖说得慢,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说,当年罗家除了一位年幼的公子被劫走,还有一名年长他十岁的大哥逃了出来,也应是同罗公公一般大的年纪。”谢清风回首笑了笑道。
“谢大人说笑了。”罗湖淡淡一笑。
“罗公公应是知道先帝整个计划的人吧?”
“是。”
“那一定知道当年先帝抱的是哪家孩子了?”
“谢大人故意将我引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罗湖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问道。
“不不,春水刀之事过于隐秘,除了当事人谁都不知晓,然,皇上对此了如指掌,只有可能是当年先帝身边的人透露了出去。”
“刘老将军,燕华将军,皇上和您,罗公公。刘老将军是开国元勋,不可能是他,若是燕氏一族,那春水刀怕是早就到皇上手中了,那便只剩下您了。”
“只是一种猜测,若是先帝抱来的孩子就是罗氏失踪的幼儿,若罗公公就是当年的那个大哥,大哥入宫,想尽办法成了先皇的身边之人。再不断向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透露先皇于春水刀的事情,好让皇上提前做准备。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谢清风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儿。
“再者,华光公主去世的那年,皇上才十五岁,十五岁便有如此心计……皇上果真深不可测……”
“然,若是当年谋杀华光公主之事是另有人教唆……可就另当别论了,”
“谢大人,杂家并非罗家后人,也听不懂谢大人在说什么。”罗湖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烦躁地说道。
“皇上当年年幼,如此杀人栽赃的伎俩……我实在是不敢想象是皇上所为。”
“罗公公莫恼,我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证据。”谢清风笑了笑,最后朝着他拜了一拜。
“这是两粒解药,够谢公子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便看天意。”罗湖避而不谈,拿出一只锦囊道。
“清风此去,若一去不回,还请公公对公主多加照顾。”
“……杂家记下了。”罗湖点点头,一甩拂尘,离去了。
谢清风直起身,最后看了眼皇宫。
眼前浮现起那张同先皇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
若不是罗家幼子同真正的皇子安霆相似,怕也不会招来这杀身之祸。也不会连累到夏绯绯的父亲夏直。当时官拜通议大夫的他,就是因为收留了逃难而来的罗湖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送进宫,才遭到灭门之灾。
他不会再来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