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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往事迷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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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公主殿下。”门外的进出的史官门纷纷行礼。
“平乐见过诸位大人。”安平乐也淡然回礼,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活泼。
谢清风在外办案,基本不曾在这些史官面前出现过,所以这些史官不认得他也不奇怪。
进了第一道门槛后,便到了正屋,两旁的红衣金甲的侍卫长戟交叉,拦住了两人去路。
“令牌。”左手边的侍卫冷声说道。就算是有方才的风波,这些侍卫倒是一点也不马虎。
谢清风将令牌送上,那侍卫才将长戟收回。
这史馆不知是从何时建立的,好像是个规矩,发生任何战乱,史馆所处之地无敌敢犯,历朝历代似乎都对这担负着记录国家大事重任的地方保持着敬畏之心,因此,这长林史馆是到今为止保存的最好的官僚之所。
说为长林史馆,实为长林一景。史馆不像皇宫别处的雕栏玉砌,却是青瓦白墙;也不像别国史籍存放地的古朴厚重,倒是有着亭台楼阁,有些过分精巧的意味。这里不仅有着史迹记载,更有秘闻之书,天下奇宝,是这年年岁岁的积累的财富。
进了史馆内部,谢清风被这浩如烟海的史籍书册震撼到了,密密麻麻,像是贝连珠贯。
“你上次说的史籍是在哪找到的?”谢清风边走边看,满眼的书册,令人有眩晕之感。
“长林的史籍……这里!”安平乐拉着谢清风的衣袖,将他扯到一处书案前。
《长林正史》《长林野史》《山川记》《水文册》……这关于长林的书籍竟是排满了一整书案。
“怎么样?多吧?”安平乐看着满满的书,别有感触地说道:“我年幼时,曾遇到个小哥哥,他说若是我对自己的驸马不满意,便来娶我,他家的书也多得是。”
“……”谢清风刚刚取下《长林正史》,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我有听唐奇说过,你对你那个小哥哥,还挺执着的啊……”谢清风本无别的意思,可此话一出,便总有些酸酸的滋味。
“你……吃味了?”安平乐凑到他跟前,坏笑地问道。
“没有。”谢清风言简意赅。
他吃自己的醋?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吗?!
谢清风挑起安平乐的下巴,一脸暧昧地说道:“你若是再去想那个小哥哥,我便……”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面庞。
“你就如何?”安平乐虽然红着个脸,却不依不饶。
“……”谢清风望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眸,只觉得勾人,他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馆内气氛旖旎,却被再次进出的史官们打断了。
还好谢清风安平乐两人在最里面,谁都没有发现异常。
谢清风收敛了情绪,揉了揉安平乐的脑袋,开始查阅史籍。
“……长林廿十,崇德帝七十大寿……”不对,不是这个。
“……长林廿四年,北漠侵犯长林北境,骠骑将军上官绍领兵出征,大败北漠兵于黑山山脉……”也不是……
“……长林廿五三月初七,慈孝帝安年即位……同年五月,淑妃张氏产公主,德妃卞氏产公主,帝大喜,张氏女赐陵水名,封凤阳公主;卞氏女赐善纯名,封华光公主……”
“长林廿七,七月十四,天生异像,电闪雷鸣然并无雨水落地,贵妃产皇子,雷鸣去也。帝喜,赐霆名。”
这是,娘亲啊……谢清风手指抚摸过干涸的墨迹,心中喃喃。
此时见着娘亲出生时史官的记载,谢清风有种时空交错之感。
只是这华光公主倒是从未听娘亲提起过……是远嫁了么?不会啊,若是远嫁,史册必有记载……
“长林三十二年,皇子霆染疾,慈孝帝爱已心切,着人遍求天下名医名药,无果。一日梦魇,得密语,寻得良药,子霆愈。”
“……长林四十年,南夏送灵犀公主至京,为质子……”
“……长林四十四年,帝赐婚六扇门总捕头谢楠淮,尚凤阳公主……”
谢清风仔细翻阅着这本史册,一页页,一张张。忽而发觉,这书里,竟然没有丝毫关于华光公主的记载。
华光公主……怎么没了踪迹?
谢清风不可置信地从头翻阅了一遍,堂堂公主,怎会毫无记载?
在这儿!谢清风望着书页里侧,由于靠着封线,所以难以被人察觉,故而忽视了。
谢清风愣愣地望着夹缝内的几个字。
……
“……长林四十二年,华光公主,年仅十七,卒。”
华光公主死了?年仅十七?死因什么的并无详细记载?
焉为自古红颜多薄命?
“乐儿?你对华光公主可有什么了解?”谢清风询问道。
“善纯姨母?”安平乐想了想,接着便在书案上一边寻找,一边说道:“我是没有见过本尊啦,也曾偷偷问过父皇,父皇叫我不要多想,他似乎也不愿意多提。……找到了!”
安平乐翻找到的书送到他面前。谢清风接了,上头写着《华光遗记》
“父皇说,皇爷爷对善纯姨母甚为疼爱,命人将善纯姨母从小到大的事儿都巨细无遗地记了下来,名为《华光遗记》。”
谢清风吹了吹上头的灰尘。小心翻来,记此册之人文笔极赋张力,情绪饱满,字字如泣血,写的那叫一个天地同悲。
“……天命不佑,故而落水。华光聪颖,秋兰为璋;本以瑶象为车,然驾望舒而去。系日月为佩兮,纫蘅杜为镶;素女约于桂岩兮,青娥迎于兰渚;天帝怜其薄命兮,复华光以繁昌。””
失足落水而亡……为何会落水,也没有说清楚啊。
谢清风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无意中却见到安平乐在那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书页被快速翻过去,她的手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如何?”谢清风见安平乐面露惊讶之色,遂去询问。
“清风,这个……这个……”安平乐看看他,又看看书,将页码重新翻回前几页,就这么来回比对着。
谢清风从她的手里接过书册,一看书名,写着《刀剑谱》,转而笑了。
“殿下如何对这刀剑有了兴趣?”
“你看这两把刀!”安平乐将书页翻给他看。
“……刀剑谱第七,破元刀,重七斤四两,为兵马元帅刘和丰所用……”
“……刀剑谱第十一,春水刀。重六斤九两,本为边州卫城燕家祖传神兵……”
望着这书页上两把刀的模样,谢清风沉吟不语。
这两把刀,基本上是一模一样……
春水刀同破元刀到底有何关系……
从宫里出来后,谢清风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刘铁的铁匠铺那,奇怪的是,这白日里铁匠铺却是大门紧闭,一片寂静,同周围生意红火的店铺形成鲜明的对比。
“敢问这位大娘,这铁匠铺怎的无人开门做生意?”谢清风对一位路过的大娘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铁匠铺子已经关门十几日啦,说是铺子主带着妻儿回乡下去了,走的也是不声不响的。”她热心的回答道。
“多谢。”谢清风谢过后,望着门上的锁,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人给自己送来的一把钥匙。
会不会……
谢清风拿着钥匙,眼见着周围无人注意,便走向那门。随着“咔嚓”一声,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这把钥匙是刘铁送与我的?他临走之前把这铁匠铺子留给我做什么?
推开门,一股沉闷之气袭来,夹杂着灰尘,谢清风不得不退出来,咳嗽了几声。
取走挡板,日光射了进来,总算是将这原本昏暗的铺子给照亮了。
里头的陈设同原先来时没什么两样。
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谢清风便将门锁好,继续寻思着破元刀和春水刀,离开了。
过了两日,从南夏远道而来的南夏公主总算是到了长林。
进京城那日,可谓是万人空巷,热闹非凡,沿道百姓都要一睹这南夏公主同他们长林公主的区别。
此时的谢清风当然不愿跑过去凑热闹,可他大哥却是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的主儿,谢楠淮安陵水都奉旨进宫,谢清明也去了,谢清云这几日神龙见尾不见首,更本就看不到人影。
谢清风自然是留下来,他回府后曾找过他娘亲,向她询问华光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华光?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安陵水改了往日的笑靥,换上了一副少有的严肃认真。
“您别管孩儿是从何得知的,您就说到底有没有这个人,有没有这个事儿!”谢清风坐在安陵水面前的绣凳上,以同样的神情看着安陵水。
“……善纯啊,”安陵水望着谢清风,缓缓说道:“善纯同我,是一起长大的。”
“善纯从小好动,爬树下水,摸鱼抓虾,我那时身子弱,只能坐在一边,看着她和宫里的太监宫女玩耍。”
“善纯不喜读书认字,却对武功招数情有独钟,她经常逃学,太傅们基本上都受过她的荼毒,面上不是被画了乌龟便是胡子被她揪得不剩多少。”安陵水抚摸着衣袖道,面上一派温柔。
“父皇很疼爱善纯,见她天性如此,便命当时的少年将军唐远山进宫教她习武,说是女儿家学些招数防身也是必不可少的……”
“善纯自那之后便像是被放飞自由的鸟儿一样,每日过得很是开心,我虽在学堂之内,可她都会偷偷来学堂寻我,还给我带了从宫外带来的各种零食,玩物,看着她的笑靥,我觉得,就算我真的身子弱,不能陪她,可我依旧很开心。”
“年终考核,我得到太傅的夸奖,父皇听了很欣慰,赏赐我两支玉簪,我偷偷将其中一支给善纯送了去,善纯握着那玉簪,面色绯红,后来,她悄悄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唐远山?!”谢清风虽然不可置信,可还是猜测道。
安平乐笑着点点头。
唐远山那个面目阴沉的老头子?几百年都不笑一下的老头子?
“她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我看到她眼睛里,干净的就像秋日的天空,那么澄澈。”
“在那不久之后,南夏送来公主当质子,我本对南夏人抱有敌意,她却不然,带着我去找南夏的公主玩,南夏公主告诉我们她姓百里,单名一个溪字。”
“百里奚同她的性子是一样的,都是如火般的女子。两个人很快便成了好朋友,她们赛马,出宫游猎,我却只能远远看着,不过,我有安霆陪着我,倒也不算寂寞。有时候,望着她们两个人,我都有些傻傻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善纯,谁是百里奚。”
“可我没有想到,这个噩耗来的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