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败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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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一刻，在聚宝盆赌坊的密室内，一支烛火明明灭灭，摇摇晃晃，映出一个中年男子面上带着些不安的神情。
他望着自己身前的主位上摆着从国安寺请来的，请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佛像，手中分念珠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听到石门的开启，他定了定心神，还没等他发问，来人带着颤抖的声调，已然说道:"坊主，刺杀失败了。"
他听见了，神情僵硬了起来，手中的念珠终，是转不动了。
"坊主，据哨眼的禀报，正有一股六扇门的人马往咱这儿来……刘公子，刘公子派人来传话，命咱们将这几年的秘账和剩下的般若花在谢公子来之前都烧了，否则……否则夫人就……"来人严涛尽量平静自己的语调，可并未成功。
若不是夫人在刘有财的手里，坊主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严涛面露恨意。
"……知道了。"高又生盯着佛像，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坊主，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严涛并未一走了之，他焦急地望着高又生，希望他能快些拿个主意。
佛，依旧是慈眉善目，宝象庄严，可如今，在他虔诚的世人面前，却显不出自己的神通来。
高又生沉寂的眼眸，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求佛？自救！
刘有财，是你不仁在先，别怪我高又生心狠手辣。
"严涛，你将这几年的账簿拿出来，烧了。将般若花拿出，也是烧了，不过，这火必须被六扇门的捕快给灭了，让他们一定要从我这得到般若花。最后再将这进出密室的所有机关都停了，赌坊内外的护卫也撤了，放谢清明他们进来。"
“坊主？"严涛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时间解释了，快！"决心已下，高又生雷厉风行。
"是！"
卯时，青龙门。
落了一夜的雨，街上空空荡荡，地上积水上偶尔漂浮这几片枯黄的落叶，只有几家铺子屋檐下点着灯笼，雨势小了许多，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屋檐上，干枯僵硬的树枝上。不像是春雨的温软，这冷冬的雨寒意刺骨，很不受人们的待见。
不过方到鸡鸣，天色还未大亮，一辆马车，便晃晃悠悠缓缓经过。
寒风呼呼，那马车上挂着的琉璃灯左摇右晃，里头的火苗还在烧着。驾车的两车夫，都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也是，这么冷的天，出趟门，是得穿多点。
轮班的将士方打开城门，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便瞧见这驾着马车来的人。
"站住，此去何为？"他上前拦下这辆车，这么一大早便要离京？形迹可疑啊。
"官爷，我家，我家老爷子昨晚上没撑过去，我这得将他带回乡下，入土为安哪。"高个子的马夫悄悄地将一包银两塞到他的手里，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是么？"他摸了摸银两，差不多有十两的样子，面色缓和了些:"把帘子掀开，让我瞧瞧，"随后又悄声对那高个子道:"最近查的严，走个过场。"
"诶诶，好嘞。"高个子立刻将帘子给掀开，里头确实是一卷草席裹着个老头，别无他人。
他看过后，有些奇怪地问:"怎的不给老爷子弄得舒服点儿上路？"
高个子一听，眼泪水就下来了，开始哭今年收成不好，老爷子又患病，钱全给老爷子看病了等等一些列伤心事儿。
"行吧行吧，快走吧。"他听着就觉得不耐烦地摆摆手，高个子的马夫千恩万谢后离开后，他的嘴角却是勾起。
"慢着。"他忽然出声道。紧接着，城门轮班的将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这辆马车给围了个彻底。
原先坐在车上的两个马夫愣住了，相互看了眼，还是决定不要先乱了阵脚。他俩停了车，高个子略带慌张地问道:"这位官爷，这是……"
"无事，就是有些地方不怎么明白，还是要请你给我解释一番。"他转过身，步履轻快地走到高个子身边，装作疑惑的模样说道。
"大人……大人请说。"
"你这车上只有运了一位老者，再加上你们两个的重量，所显现出来的车辙印痕为何会如此之深？"他身子往外一侧，望着马车经过之处留下的深深的车辙印问道。
"这是……这是因为……"高个子低着头，看样子是纸包不住火了，便给他旁边那个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沉默车夫使眼色。旁边那个车夫看到高个子的眼神示意后便悄悄将手伸向车座外侧，对应着他所坐之处有只被秘密造出来的一直扁长的空隙，里头放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而如今那匕首把被车夫紧紧握住，他的双眼一直紧盯着面前这个不怎么好糊弄的官差，想趁机偷袭，造成混乱，然后趁乱逃走。
时机说到就到，这官差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接转了身背对着他们对着他的人吩咐着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的拔出匕首就对着背对着他们的官差刺去，这一刹那，对他来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见到高个子面露阴险的笑容，见到发觉他动晕的守卫面露惊慌，匆忙出刀格挡，见到一姐的匕首一点点刺向那人的背脊……
"我说你，真够胆子。"虽是调笑之语，在他听来，却是寒意森森。
匕首被谢清明用手指夹住，竟是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接下来，就很快了，他被人拿下，顺带着高个子，被按在冰冷潮湿泥泞的地面上，这些官差的手法是练过的，他的肩胛骨被死死按住，生疼。
"卑职失责，谢大人受惊了。"有将士面带愧色，前来领罪。
"哈哈，无妨无妨，这点三脚猫功夫，小爷我还不放在眼里。"谢清明面上哈哈一笑，心里确实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如若不是二弟之前有提醒，说是嫌犯会有行凶之举，再加上他生性警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可能躲不过去。
"谢大人身手敏捷，我等自愧不如。"在一旁的守城将士的头儿恭维道。
"好说好说。"这是实话啊，谢清明腹诽:这丫的，拍马屁都不会拍……
不用他动手，周围的官差将两个车夫加上车上那个装去世老头儿的人也给绑了，进了两个人对着车厢内这敲敲那敲敲，想是要寻找到什么东西。
车壁同普通的马车没什么两样，宽厚度差不多，顶部……就更不可能，那剩下的，便只有底部。
"你们将这被褥撤掉，将承重的木板给拆了。"谢清明抚摸着下巴，斜眼看着被人拿下的高个子车夫道。
高个子车夫一听此话，腿肚子竟然发起抖来。
那就是了。谢清明瞧着他的反应，放了心，十有八九不会出错。
果真，木板搬开够，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将他们拉出来。"守城的头儿吩咐众人。
一男一女，两人都昏迷着。女的很是年轻，衣着不错，只是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衣着过于单薄所致？周边的已然有人认出这是颜如玉的琉璃姑娘。另一个男的看上去是四五十岁的光景，穿着官服，眼眸紧闭。
这官服……像是京兆尹府所穿，在脸此人相貌，同他儿时记中的京兆府尹有些相像。
"姚大人！"一名小将见着，不由得出声惊呼。见到众人侧目，他又急忙低下头。还往后退了一步。
谢清明也是看了他一眼，将他记在心里，心里想着或许这个小子能给二弟带去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将他们速速送去离此处最近……对了，是名为悬壶医馆，请大夫务必尽快施救。将这三个直接送到六扇门，同那里的捕快说声是我送去的，他们便知晓了。"谢清明吩咐下去，众人领命而去。他又寻思了一番。还是将准备好的信鸽拿出，放飞了它。随后他转过身，在一堆官兵中寻找着方才那个认出京兆府尹的的年轻官兵，同守城的头儿打了招呼后带着他一同离开。
谢清风接到谢清明的飞鸽传书，本想先去趟六扇门，不过想必那那三人已有人替他问话便转了步子，直接去了悬壶医馆。
在外头正好碰见了带着人过来的谢清明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二弟，给你带了个人，说不定你会感兴趣。"说着，谢清明将手放在那名小将后肩一推。
连九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谢清风身上，还好及时刹住了，看到我谢清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连九面色红了，就要单膝跪地行礼，却被谢清风扶住。
挑着眉，望着那个面带稚嫩的连九，谢清风道:"你识得姚璋宇姚大人？"
"……回大人的话，卑职曾有幸跟随过姚大人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京兆尹府又观止调动，小的就被调到此处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如此说来，你曾跟随过他一阵子？"
"正是。"
"你觉得，姚大人，平日里如何？"
"姚大人一身正气，坦坦荡荡，平日里对我们也很是关照，就是有时候……会不通人情。"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不通人情？这有又从何说起？"谢清风来了兴趣，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卑职曾无意中见过姚大人同另外一位大人起争执，似乎的某个亲戚出了点事，清云姚大人施以援手，被姚大人断然拒绝了。"见到谢清风如此，他的胆子也是大了些，便便将自己看到一幕给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自己还真是救对人了？谢清明很满意地笑了。
"姚大人嫉恶如仇，如今受到此等灾祸，定是贼人的报复！"说到此处，年轻的官兵面露愤懑之色。
谢清明看着脸色泛红的他，问道:"汝谓何名？"
"卑职姓连，单字一个九。"连九看着面前芝兰玉树的男子，有些自惭形秽。
"连九？"谢清风念了遍，记在心里。
"回去吧，今日辛苦你了，改日若是有空，可来谢府做客。"谢清风笑着说。
"是。"连九眼皮一跳，急忙应下来。在一旁的谢清明惊讶地看着谢清风。
谢府啊……传说中很少接待外人的谢府啊，可以见到谢总捕头啊！！
待连九兴冲冲的离开，谢清明才笑道:"你这份示好，让他都觉着受宠若惊了。"
谢清风笑而不答。
天知道这个连九会在什么事儿上能帮到他们呢？
"大哥，那个赌坊可有什么收获？"
“破的太容易，机关密道什么的基本上没碰见，去的时候那里头的人正巧在焚烧般若花，咱们快了一步，不过账本被烧掉了。”
“我看，更像是高又生故意让我们发现的般若花。”谢清明言道。
“怕是内部出了矛盾，他想挣个鱼死网破。”谢清风垂了眼眸，无谓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败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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