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小天狼星

16、困惑

　　困惑

　　宮靜云不知道這是不是個時機，他的妻子靠在車內的助手席位，仿佛已經等待了很久。她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均勻。
　　她提前離席的原因，被他在另一個樓臺看的一清二楚，狼族與生俱來的超凡耳力，也窺聽到了一切的談話內容。
　　這正是他困惑的原因。
　　鳳冥河終究是來了人界，不過照這樣的情況來看，他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白王，還一并加上此刻正在他身邊小寐的雪。而他多年不見的好友，卻與鳳冥河有著某種微妙的關系。
　　稍稍理清了一點頭緒，宮靜云轉動了車匙。
　　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放棄這種交換氣息般安寧的感覺，宮靜云猶豫的轉動方向盤慢速行駛著。碧綠的雙眼掠過前方閃爍不定的五光十色，感受痛苦從心底涌上來。
　　“安心開車，云。”
　　沒有太大的語氣，淡淡的口吻刺痛了他。醒來的女人取下黑色隱形眼鏡，露出并一樣顏色的雙眼。
　　宮靜云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她卻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顫抖了一下。
　　緩緩泊進車位，宮靜云息了火。雪解下安全帶，預備推門離開。
　　“我今晚不回去了。”他很驚訝他的語氣能這么平靜。
　　修長的手指遲疑了一刻，只一刻，車門就關上了。
　　“我知道了，去找白王的話，順著他的氣息就沒錯了。”
　　宮靜云低著頭，雙手攥在一起握成拳。
　　“你身上已經沾滿了他的氣息，不過你或許小心，你畢竟非我族類。”沒有溫度的眼睛看了他一瞬，就消失在夜色中。
　　宮靜云坐著，呼吸久久不能平靜。

　　他漫無邊際的走著，夜里的涼風刮過臉頰卻不能讓他感到冰冷。已經沒有什么能感到冰冷了，他擁有美麗的冰雕，妄想用體溫去融化，卻一再被凍傷。
　　“是我太自信了么……”
　　喃喃自語一出口，原本人煙稀少的街道忽然有一聲回答直接穿透進耳中。
　　“你才發現啊。”
　　不用想，隱瞞住他敏感聽覺的接近，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越來越近的舒服氣息。
　　“雪惹你生氣了。”
　　宮靜云轉過頭，看見白王冰冷嘴角的一縷笑意。
　　“你們龍族，都是這樣自我中心嗎？”他將‘無情’兩個字咽下去。
　　“不盡然，如果我說你們狼族都是你這樣的敏感，你也會反駁的。”那縷笑意更加玩味。宮靜云注視他，努力試著沉淀雜亂無章的心緒。
　　“如果你想感受入秋后的夜風，那恕我不奉陪了。”白王見他不說話，轉身欲離開。
　　“不！”
　　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了手腕，他停下腳步。
　　“不……別走。”
　　他轉過頭，男人的眼中滿是脆弱。
　　白王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大床上，赤裸的情欲帶來的溫度正在慢慢冷卻。
　　他吻他的前額，吻他的鬢角，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睛。
　　“你真像只大型犬。”一手拉高被子遮住痕跡遍布的白皙胸口，一手撫上他的臉頰。
　　宮靜云用手覆蓋著他的手，安靜的感受這份涼意。他把他抱進懷中，下巴支在他頭上。
　　“這么安靜可一點不像你。”白王調侃著，并未拒絕他的溫暖。
　　“這么羅嗦也不像你。”宮靜云回了一句。
　　“是嗎？”白王懶懶的把左手伸出被子，在男人眼前揮了揮。“因為我今天心情好，你有什么疑問可以現在問，過期無效。”
　　“我問了你一定會答么？”
　　“我不保證，問不問隨你。”那只伸出被子的手轉著鬢角的銀發。很標準試的白王的回答。
　　“龍族，是個怎樣的種族？”不打算錯過機會的宮靜云開了口。
　　沒想到他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白王遲疑了一下，給了答案：“龍族屬于神族，如同狼族屬于凡族，吸血鬼屬于妖族一樣。”
　　“有什么區別嗎？”顯然他的答案沒有令人滿意。
　　“力量的強弱，存在感的強弱，血統的強弱。”
　　“如果龍的血液中摻雜了異族的血，會怎樣？”
　　這個問題令白王渾身一陣，那雙懷抱著他的手肯定感覺到了這一點。“混血是禁忌，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
　　宮靜云沉默了，白王也失去了回答的興趣，氣氛就這么尷尬了一會，宮靜云忽然開口：“白王，龍域是什么地方？”
　　“龍域？你怎么知道的？”白王心下一驚，龍息不經意強烈起來。
　　“龍域中，是不是有人類的存在。”
　　“沒錯。”此時的他心中已沒了開玩笑意思，警戒的訊號已然在聚集殺氣。而作為被殺戮對象的男人卻在接二連三的發問。
　　“如果，我離開狼族，可不可以進入龍域？”
　　原來還是個人問題嗎。 “你這份心意是很好啦，不過你搞清楚對象再說啊。”那雙綠眼中渙散的神色忽然聚攏，灼熱的視線幾乎要把他燙傷。
　　“給我一個回答。”
　　“回答是：可以。”龍域是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過外界可不是凡族能涉足的地盤了。白王在心里添上了這句話。
　　那雙眼眸瞬間被點燃星火。
　　“你，真的愛雪。”他試圖排斥心中異樣的感覺。
　　宮靜云點頭，又搖頭。他用雙手緊握著白王的手，無論他怎樣掙脫也不放開。被點亮希望的欣喜充斥了虹膜深處。
　　“我，的確愛雪。”但我可以忍受沒有她的痛苦。如果要我失去你，我寧可選擇拋棄狼族。不過若是這么說，那個心高氣傲的冰冷情人恐怕會立刻將他推開。
　　他身為王者，只能歸根于孤獨。所以，我能去到龍域就好，我會在你的世界的某個角落安靜的等待。
　　誤解了他眼中炙熱的白王，只能困惑于那莫名其妙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