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酒半升》树大树

8、Chapter 8 让我占有你

　　下午吃饭时，店家来叫阮荒，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应声。想了想，脱了身上的衣服，只慢慢穿上件月牙白的旗袍。白色的坡跟鞋，衬的修长。她伸出手一个一个扣上胸前的盘扣。
　　然后，阿亮来叫她，阮荒也没应声，听见门外，隔壁房间的韩低出门，阿亮告诉他她好像不在，一时没了声息，她听见他叫阿亮先走。
　　缓了缓，他敲了她的门，她也没应，可阮荒知道他没走，他也知道她就在里面。阮荒抬手，给自己补了一个烈焰红唇。
　　她稳稳当当地走到门口，看到韩低倚在门框边上抽烟，她勾唇冷笑，开了门就往里走。
　　韩低一时间没动静，依然倚在门口抽烟。阮荒进门后走到床边，转身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也不看他，就低头抽烟。韩低望了一眼过去，没说什么。
　　阮荒也没说什么，她只是把右腿放下来，又轻轻地叉开——她穿的旗袍。
　　韩低神色不变，看了眼她白皙的腿，看了眼她小腿上从脚踝爬上膝盖的刺青，依然表情冷淡。
　　对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韩低突然一巴掌关上了门，而他留在门外。
　　阮荒冷了脸，抓起床边的卫生纸狠狠擦掉嘴上的口红。
　　再下楼的气候换了件黑裙子，黑高跟，盘起头发，冷艳非常。
　　阿亮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李胜看着阮荒下楼，愣了一下，对韩低说“你不是说阮荒不饿，才在楼上不下来的吗？”“是呀，我们都开始吃了。”阿亮接话，他看到阮荒下来，站了起来，又不好意思地看了阮荒一眼，挠挠头“阮姐，我们以为你不下来了，都开始吃了。”
　　“没事。”阮荒扯了扯嘴角，示意阿亮坐下。
　　阮荒挨着段飞和李胜坐下，对面就是韩低。“我就是因为饿才呆在楼上没下来的。”阮荒拿起筷子。韩低瞥了她一眼。
　　阿亮没听懂，正要问，段飞突然笑了笑，用眼神制止了阿亮。
　　阮荒看了段飞一眼，他也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一行人的第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气氛诡异。
　　吃完饭，阿亮提议趁晚上，一起出去逛逛苗寨，虽然这里开发的不是很好，但还是有些好玩的。韩低不想去，阿亮有点怕他，也没敢劝，摸了摸鼻子算了。
　　阮荒也说不去。韩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倒是段飞和李胜一反常态地跟着阿亮要走。
　　走之前，韩低看了眼段飞，没说什么。目光交流，阮荒心里默了默。

　　“怎么不出去？”韩低问她。
　　“你怎么不出去？”阮荒反问。韩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出去。”
　　说完话，韩低出了门，背后，阮荒鬼使神差地跟上，韩低笑了笑，也没再多问什么。由着她跟着。
　　山里的天黑的有点快。暮色沉沉，黑色和晕黄拼在天空，相互交融，远处群山郁郁葱葱，有飞鸟倏忽而过。扑棱棱飞过天空划出一道白色的分界。
　　阮荒问他点了一支烟问他“你去哪？”韩低没说话也没停步，偏头用余光看了看阮荒，也点了支烟。
　　他穿了黑色的短袖，在山里有些喂蚊子的打扮他却毫不在意。韩低看见她笑，问她“你笑什么？”
　　“笑你喂蚊子呀。”
　　韩低看了眼她的裙子，也笑。
　　阮荒愣了愣，韩低也突然收了笑，她趁势加快脚步走到他边上。
　　他们不怎么说话，沉默地走路，气氛却静的很好，二十多分钟之后他们到了最近的集市。
　　“买什么呀？怎么不和阿亮他们一起？”韩低不说话，看了她一眼“你不正想这样吗？”阮荒愣了愣，一把抓住他手臂。
　　韩低也没挣开，由着她抓“韩低你什么意思？”韩低点支烟笑笑，一如既往的冷淡。
　　“没什么意思。”他抬眼看了看阮荒“阮荒，你该想想自己是什么意思。”都是聪明人，韩低觉得自己的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
　　阮荒松开他，韩低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怎么。”“没怎么是怎么？”“……以为你会走。”阮荒嗤笑一声“路不认识，话都听不懂，走什么走。”
　　韩低也笑了一下，看着她没说话。
　　阮荒低头，看看旁边小摊上的银饰，卖银饰的大娘不会说普通话，一个劲地给阮荒推销着什么她也没听懂。
　　只看着她指了指手边上的一个镯子“这个，多少钱？”大娘能听懂她说的普通话，可她听不懂大娘说话，他娘还是在坚持不懈地给阮荒说着什么。
　　阮荒推了推旁边的韩低，说：“我想要这个镯子。”韩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要自己买呀。”阮荒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我下楼吃饭的时候没想到要出来，没拿钱。回去就给你。”韩低看着她嗤笑一下“我不。”
　　阮荒有些火大，不过她没说什么。
　　刚跟着韩低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了脚步。转头回去问大娘“这个多少钱？”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用说，比划给我一下就好了。”
　　大娘想了一下，把旁边一个银钗和那镯子放在一起，比了一个巴掌。“五百？”大娘点了点头。阮荒笑了笑，这镯子只是镀了层银，她只是看着这雕花好看，阮荒说不上来是什么花，只是感觉神神秘秘的，银钗子平平常常，阮荒用手掂量了一下就知道——两件东西都是镀银。
　　她不会讲价钱，韩低倒是挺合适的，可是韩低在不远处没跟过来。她不知怎的也不愿意去叫他。
　　于是她也没讲价，买东西嘛，买的就是个开心。
　　她走过去拍了拍韩低的肩膀，韩低回头，问她“那大娘答应白送你了。”他语气里满满的戏谑。
　　阮荒看了他一眼，问他“借你十块钱买个纸笔总行了吧。”当然行了。何况是借的。
　　阮荒到附近的小卖店买到纸笔，问韩低，“这附近哪里有表演吗？”韩低带着她去了小广场。
　　正是晚上，小广场上有苗寨的表演，热闹非凡，阮荒冷淡地看一眼舞台，挂着重重银饰的姑娘在唱歌，还是听不懂。
　　阮荒对于这些不是很关心。韩低以为她是要来看表演，抬眼见她漠不关心的样子，有些困惑“不好好看表演，你要干嘛？”
　　阮荒朝他一笑，挣钱买镯子呀？
　　这姑娘记仇，脾气还倔。韩低知道，却不知道她这倔脾气一上来就麻烦得要死。
　　阮荒姑娘在广场上帮人画画，她五分钟给人勾一副素描，居然还挺好看，小姑娘长的又好看，渐渐就有人主动来找她画画，一张三十。
　　韩低是在阮荒画第七张以后过去夺她的笔的。阮荒笑笑地望着他，也没说话，韩低觉得自己有些大脸，他抽出钱夹子给了她五百，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觉得她阮荒不是应该站在人群中拉客画画的人。
　　阮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像是早预料到他的动作，给韩低说“过来呀。”
　　韩低就真的跟着他走到了小摊附近。
　　韩低在小卖部里买烟，阮荒去买镯子，他撕开烟盒，抽一根出来点上，廉价的塑料外壳打火机在他手机晃晃悠悠。
　　阮荒回来的时候表情莫名，有些冷淡又有些奇怪，他也没问她——她手上没有镯子。
　　阮荒笔直地路过她走进小卖部，问店主“有避孕套吗？”店主愣了一下，给她拿了一盒。
　　买完避孕套的阮荒走出门，韩低还在抽烟，阮荒一把拉过韩低手上的烟，拿下来抽了一口又给他放回去。
　　“阮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荒拨了拨自己微蜷的发尾，一抬眼睛有些妖气“就是尝尝你的味道。”
　　这话说的奇怪，韩低却没再多说什么。阮荒看了看他“走吧，回。”韩低不说话也没动作，她突然扯住他的衣摆“韩低，我他妈让你回。”
　　韩低这才看了她一眼，说“东西没买到。”他用的陈述句。
　　“……你什么意思。”阮荒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我东西被别人买走了在这儿乱撒气呢？”
　　韩低没说话，突然拽着阮荒就走。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刚才走过的山路依然静静悄悄的，天上的星星美得要死。阮荒一路被韩低拉着走，突然就对韩低说“歇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韩低有些疑惑地放开了她。
　　阮荒回头，突然躺在了马路中央，朝韩低伸手，来呀，这星星多美呀。
　　韩低想这姑娘还真是喜怒无常，不然怎么一下子就笑的像个小孩子，他才发现她脸上其实有浅浅的酒窝，才发现她的虎牙可爱的不行。姑娘朝他伸出细细软软的胳膊，说“来呀，这星星多美呀。”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和她一起躺在公路中央，这么险的山路这么危险的夜间。
　　可他还是躺了下去，他听见这姑娘说“来呀，这星星多美呀。”
　　他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支银钗插进她盘着的头发上，竟然意外的好看。
　　阮荒愣了愣，突然笑得更大了，她朝她伸出手要那个镯子，而她自己手上的玉镯子还在叮叮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趁她去买纸笔帮她买了那个镯子，老板还送了一个银钗。
　　他只是知道，这姑娘眼里难得一见地亮的和她头发上的银钗一样，亮的和这苗寨的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觉得他可能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