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酒半升》树大树

7、Chapter 7 苗寨

　　两天后，阮荒下楼，朝停在客栈门口的七座面包车走去，韩低靠在副驾边上抽烟，看她走近没多话，拉开副驾的门，自己转身上了驾驶室。
　　阮荒上了车才发现车里还有另外三个人。经韩低介绍，寸头的男人低头抽烟不说话，叫段飞。一直玩手机的那个小年轻叫阿亮，阿亮边上那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叫李胜。
　　几个男人都不爱说话，阿亮年纪小点，把韩低叫韩哥，李胜看着比韩低大，却也叫他韩哥，段飞倒是把他叫韩低，但分明这伙人听的，都是韩低的话。
　　阮荒稍微有了点眉目，也没多说什么。
　　车一路朝山下开去。阮荒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是大毛打来的，问她放在房间里的画怎么办？她愣了愣，才想起来扔在原来房间里的那几幅画，让大毛帮着收起来。
　　临挂电话又问起她此行的原因。“我走这一趟无非挣点钱，还能为什么。”
　　大毛也只是没话找话的问了句，客套两句就挂了电话。反正阮荒一年也不在这店里呆多久，大毛也习惯了。
　　挂了电话一扭头，却看见韩低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有些戏谑。“笑什么？”“没什么？”
　　“怎么能没什么？”这话韩低听着有些熟悉，是阮荒式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阮老板决定去藏山可是在确定当我们向导之前。”韩低点了一根烟，示意阮荒把窗子开点散散味。阮荒看了眼韩低，对他说“我叫阮荒。”
　　韩低不置可否。
　　阮荒偏头把这破面包车的窗子全部摇下来，山风混着车速飞过来，她眯了眯眼。从包里翻出一包百乐门，拆开一支，点上。
　　余光里看到韩低偏头看了看她，才想起来他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噢，是吧，我忘了。”
　　她毫不介意说谎被戳破，然后漫不经心又随口敷衍。
　　韩低没再说话，沉默开车，阮荒靠在硬硬的车座上，不一会儿竟也睡着了。
　　烟味散去，韩低身上的肥皂香清清淡淡。
　　醒来之后迎面递来一瓶水，阮荒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谢了。”韩低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
　　阮荒稍稍有些别扭，看了眼前路，发现他们竟然开在盘山公路上，她有些懵“到哪了？”“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苗寨了。”接话的是那个阿亮。
　　阮荒挑了挑眉“苗寨？哪个苗寨？”“连城。”“连城哪个苗寨？”
　　“新周苗寨。”这次开口的韩低，阮荒提眼看了看他“我是向导你是向导？什么时候说要来新周苗寨的？”
　　“阮荒姐，是我，我家在新周。”阿亮有点怕的看了一眼阮荒，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
　　阮荒沉默了一下，问“还有多久到？”“十分钟之内。”韩低开口。
　　阮荒扭开刚才韩低给的哪瓶水，抿了一口，说“行吧，就新周苗寨。不过在这儿，我可当不了你们的向导。”
　　“阮荒姐没事我可以的，这里还是我家呢。”阮荒回头看了一眼阿亮，没说话，李胜拍了一下阿亮的头“就你狗。日的能耐。”阿亮被打又被骂，什么都没说却反而揉着头傻笑，阮荒也笑了笑，气氛挺好，阮荒就和他俩聊了两句，而段飞和韩低一直沉默。
　　到了新周苗寨门口，他们的面包车就被拦住了。阿亮一扭车门就要下车，韩低一拍他的手，却看了阮荒一眼，说“安分点。”
　　阿亮应了一声，还没直起来的腰又弯下去坐住了。
　　韩低看了一眼情“进苗寨要买票。你们都带身份证了吧。”没人开口，韩低也像是习惯了一样，叫他们下来买票，阿亮是苗寨里面的人，是回家，不用买票，不过他还是要下车给人家看一下户籍。
　　阮荒走在最后，望了一眼后视镜，抿了抿嘴，勾了勾唇，把阿亮拉到了一边“你们苗寨家属进门用买票吗？”“……”
　　阿亮也不知道家属进门用不用买票。反正阮荒没买——她没拿身份证。
　　最后还是都还是进去了，阮荒脸不红心不跳地装了一把阿亮的女朋友，脸不红心不跳地进门。
　　“撒谎撒成瘾了。”韩低不紧不慢地调侃，阮荒看了一眼没回他。

　　很多苗寨经过这么多年政府的大力开发，已经好了很多，不过新周苗寨不属于此类。
　　新周苗寨明显还处于开发的初级阶段，用阮荒的话来说，就是“门票的价钱倒是上去了。”
　　苗寨很大，人也挺多，韩低一路开车开到了一家民宿，招呼后座他们几个下车，韩低等到最后一个下车锁门。
　　阮荒挑了挑眉“阿亮家是这家？”“不是。”韩低瞥了她一眼，他打算下车。
　　阮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他的体温稍稍有些偏高。“你又怎么了？”“你他妈耍我呢？”阮荒提高了一点嗓音。
　　韩低甩开她“阿亮是个孤儿，他在苗寨里没家人了。”
　　一转头，阿亮他们已经进了客栈。
　　阮荒早一步跟着下车，背上背着她的小旅行包。

　　这家民宿，其实是一家人把自己家里改成的小旅馆，没有双人间，老板在每个房间加了一张折叠床，各加十块，两个双人间一个单人间，这房间算是定下来了。
　　各自回去修整。
　　段飞在房间里抽烟，韩低进去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打开了唯一的一扇窗户。段飞笑了笑，说“骚情。”
　　“怎么骚情。”
　　“向导怎么找的阮老板？”
　　韩低不说话，也坐下抽烟“去你妈的。”
　　默了一会，韩低突然道“在哪？”
　　段飞看了他一眼，又抽了口烟。
　　……
　　阮荒这边倒是清闲，她拉开旅行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一套画具，她估摸了一下时间，最多只够她勾副素描，可她也没怎么介意。素描就素描吧，将就。
　　一瓶水。
　　想了想，又在这瓶悬空的水上加了一个手。
　　男人肤色偏黑，指节比她的粗。短短的指甲圆圆润润，手背有力。稍微有点瘦，却又显出肌肉的硬气。
　　韩低。
　　韩低。
　　韩低。
　　阮荒放下笔突然很烦躁，她点了一支百乐门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韩低呀。”她尾音低哑性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