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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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声铃声响起时，羽间葵就被惊醒了。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显然是刚开始运作，待铃声催命似的响了好几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裹着被子慢慢爬下床。
自从她有了手机之后，房间里的电话就成了装饰，很久都没有执行它的使命，就连她都差不多忘了这个铃声了，想不到它再次响起却是在夜半深宵，明显是在扰人清梦。每天晚上她在睡觉之前总把手机关掉，以免被人吵醒。而少数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都清楚她的作息，不会深夜打电话过来，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心中升起了丝丝不安，羽间葵一面摸索着书桌台灯的电源按钮，一面拿起响得快要断气的电话“你好，我是羽间。”她嗓子哑哑的，眼睛还是刚睡醒的惺忪。
“羽间！你快上网看看冰帝的校园通讯！”几乎是一接通电话，来电者就吼出这么一句。羽间葵努力辨认声音的主人，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天草学姊？”
“没错！你别管什么有的没的，快点上网瞧瞧！可恶！才删掉又冒出来……”天草琉璃气急败坏的嗓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清楚可闻，羽间葵听她的语气，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这里没有电脑，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回应女孩提问的，就只有这两个字，羽间葵仔细听着，隐约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急速的频率在进行着，可见下手之人的快和狠。她等了好一会，暗自琢磨那句该死所说的对象，鉴于两人近日的交流实在是少得可怜，她想那应该只是个感叹词。
果然，天草显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通话上，羽间葵又等了好几分钟，就在纳闷对方是否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时，天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羽间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羽间葵有点无奈的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天草回答得也快“没看到就算了，反正我已经把整个系统破坏了。”
“系统？”
“对！冰帝的网络系统，怎么了？”对方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多么的吓人。
突然一阵寒意爬上了羽间葵的脊背，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位经常寻她开心的学姊，当然，她也没有想过去了解“学姊，请问你找我是……”她问的小心奕奕，自动过滤某些危险话题，她可不想知道太多。
“羽间啊……我说你跟迹部也太不小心了吧！偷情也要当心点，怎么可以留下罪证呢？这一次应该是有人特地针对你，因为刚才我想删除那些照片时一直遭到阻挠，对方明显是个高手，不过你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都会把人找出来的。”
为什么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却不甚明白内里的意思呢？羽间葵努力的消化掉天草的话，当中的内容却是令她心下惴惴。得知一直以来萦回在心中的不安终于成为事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了切电话的冲动，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知道，她不想也不能逃避“你是说……我和迹部的照片被人上载到冰帝的校园通讯里头？”
“没错！这也是才发生的事，我心血来潮登入学校的网络看看，就瞧见你们接吻的相片在上面了。我本来想侵入管理员的身份来删除它却遭到阻拦，尝试追踪源头却被对方狡猾的逃走了。我看删除不了就干脆放病毒进去，一时半刻别想修好。不过恐怕这些都只是无用功，想必之前也已经被人看见了，所以你明天一定要小心，最好快点跟迹部说一声，但是就算如此我怕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纵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令女孩沉默下来，她抓着话筒的手紧得关节发白，但她似无所觉，冗自出神。天草等了会，晓得她学妹的心里并不好受，也就草草道了声再见，就把电话挂上了。
直到耳畔传来刺耳的断线声，羽间葵才反应过来，她为没来得及向学姊道谢而感到抱歉。随手把话筒放好，她把书桌的抽屉拉开，从中翻出两张被小心收藏的照片，一张是未满周岁的婴儿照，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纯洁稚嫩，但仍不难看出这孩子日后的风姿；另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物笑得张扬，骄傲天成，眉宇之间更是贵气逼人。女孩轻轻抚上相片中的容颜，心中的不安奇异的消散无踪。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要对方不放手，她就不会轻言放弃，尽管她会因此伤痕累累，也要保护握在手中的温暖。
如果说之前的谣言只引起少部分人的兴趣，那这次的照片事件可谓是全校性的话题了。一夜之间，羽间葵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冰帝国中部，甚至有向其他各个学园部漫延的趋势，她和迹部两人的故事有多达十多个版本，其中传得最凶的就是迹部一时鬼迷心窍被羽间葵这个朝秦暮楚的女人欺骗了。乍听之下都觉得可笑的原由还是有人愿意相信，而且为数还不少。他们大多是女生，平时一同倾慕着学校的天之骄子是可以，但只要有人打破了平衡，就会群起而攻之。要是羽间葵有样貌有家世还好，偏偏她是如此的平凡无奇，这让那些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千金小姐情何以堪？
在被人反锁在盥洗室又被淋得浑身湿透的羽间葵忍不住露出嘲意，想不到她也有幸一尝学园欺凌的滋味。窃笑、轻视、嘲讽、鄙夷、漫骂、打压、推撞还不够，终于升级到身体折磨了么？承受那么多人怨恨的她，差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应该要自行了断以谢天下了。
冰帝的校训只能阻挡明枪，所有的暗箭还是需要自己提防，这几天羽间葵已经充分了解这个真理，也明白过去的自己实在是想得太过天真了。不过相比其他人，她那个堂姊的做法显然不够高明，听她站在门外洋洋洒洒的数落她的不是，羽间葵就止不住嘴角的冷笑；是对方太过愚蠢被人当成棋子而不自知，还是笃定她好欺负，不会告发她？她倒是希望是后者，不然伯父就该为他女儿的智商担忧了。
“小葵！你在吗？”差不多过了十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叫换声，羽间葵拔高声量回应，然后就退到一旁等待救援。
事实上除了比较偏执的那部分人之外，其他人不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冷眼旁观，就是贯彻事不关己高高排起的精神在避重就轻。在冰帝实力就是一切，想拔刀相助也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要不然帮人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这样的愚蠢是没有人会同情的。羽间葵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青木和忍足他们想插手都被她劝止了，就连晴子她也不想把她卷进来，实在没必要因为她一个人而得罪这样多的人，虽然她一直认为那些人的针对根本毫无意义。
当晴子打开盥洗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冷得直发抖的人儿，虽说学校里有恒温调节，但被泼了一身冷水也不是说笑的。晴子见状二话不说就把外衣脱下披在好友身上，然后就想跑回课室把自己的运动服拿给对方。
羽间葵看穿晴子的意图，一把抓住了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径自从口袋翻出一串钥匙，特别抽出其中一把对晴子说“不用麻烦了，我的储物柜里有后备的校服，请你帮我拿来好吗？”
几乎是眨眼间晴子就回来了，可以想象对方是用多快的速度穿过走廊。羽间葵笑着道谢，然后快步转身关上门，用手紧紧压着眼睛，把所有湿意逼回眼眶。这几天她一直在笑，比她以前笑得更多更灿烂，她不可以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了。
在镜子前照了遍确定无误之后，羽间葵再次打开门，笑着迎上正在等候的友人“晴子，麻烦你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晴子没有在看她，而是把视线投某一处“有人告诉我。”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约可见楼梯转角处有个模糊的身影，羽间葵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她班上的永木杉。想不到以她的人缘竟然能得到同学的帮助，虽然他们做得隐蔽，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那些不着痕迹的关心，好比说这几天她身边总是围着人，在转课室时也是大伙儿一同出发。就算没人说破，也不能减少她心中的感激。
晴子看见身旁同伴的笑容，只觉得异常刺目，抑压了好几天的怒气在胸口翻腾，实在是不吐不快“迹部，他该死！”
羽间葵闻言一愣，半晌才苦笑着喃喃“可是，我喜欢他。”
“那他就更该死！”晴子愤怒了，对她来说敢惹她唯一的朋友伤心的人全都应该死在她的竹剑之下，本以为迹部景吾也是个有担当的，谁知道出了事后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早知如此还不如将幸村君打包送给小葵好了，起码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带着哥哥上门去联‧络‧感‧情！
看到好友几乎实质化的杀气，羽间葵既感动又无奈，她当然明了晴子的想法，但除了苦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她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辩护，一来是人微言轻，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更重要的是她孤掌难鸣独木难支，缺乏另一位当事人的有力支持。
是的，迹部他失踪了。
说是失踪也不正确，因为他家里有替他请假，只是所有人都联络不上他。电话不接不说，就连与他家交好的忍足亲自登门拜访也见不着人，只道人很平安，在家里有些事要处理而已。这样诡异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毕竟这世上可没那么多巧合。
羽间葵很担心迹部，虽说他家人应该不会害他，但不用双眼确认始终不能安心。而且她清楚他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不管她的，想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迹部要面对的并不会比她轻松。
除却那些要找她麻烦的人，羽间葵最大的压力却是来自学校。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她的班主任就把她叫去问话，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校方正准备对她作出处分，罪名是在校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真可笑，在整个国中部明里暗里有男女朋友的何止半数？又何曾有人管束过问？
她明白，有人在等她放弃，小早川老师甚至暗示只要她开口否认，校方就会息事宁人。但她始终都保持沉默，直把她的班主任气得够呛，用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她说“你这个傻丫头！像迹部家这样的名门望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家族与你之间，你觉得他会选谁？”
她当时是怎样回答的呢？啊！对了。
“纵然如此，我也想赌一回。”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