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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湖寻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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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一大早带着青儿去了西湖,坐在断桥边的亭子里,遇见中意的男子就开通天眼看他前生。一个上午过去了,寻恩是没什么头绪,但是那出赵氏孤儿是真好看呐。我就说人间有好东西吧。那出戏,唱的我眼泪哗哗,看台上的那人,激动地浑身发红。倒是有意思。原来唱戏人还是带着感情的。倒是妙的。一出唱罢,我站起身来,憋足了劲地鼓掌,那老生看我的眼神微微一动,倒是像回头一眼百媚生啊。娇娇柔柔的。你说,我要是生不成青儿那样,英气妖媚,生的这样柔柔弱弱又娇媚可人也好啊。不过,她演老生的时候,倒也是英气逼人。这下可好,我倒是对长得英气念念不忘了。
戏看完了,我和青儿就近寻了馆子吃个午饭。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说我。讲我太过于散漫,我既然有观音点化,自然应好好珍惜,认真去找恩人,不应该这样散漫随意。我看了她一眼,慢慢喝完手中藕糊,想着西湖的藕粉真真是好喝啊。我蛮喜欢杭州的,戏好看,东西也好吃。不过我有点怀念老鼠的味道了。决心今夜去抓只老鼠吃吃。我看着青儿,开口就是缘。说我和小牧童的缘分,说今生若是得相见便不会不见。说缘来挡不住。这种事急不得,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去寻。青儿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看来,我还是很有说胡话的潜力的。这倒是让我开心不少。付了饭钱,我们又绕着西湖转了转,看了几个相貌还算俊朗的男子的前世今生。可惜都不是。这就让我有些郁闷了。好看的基本都测光了。剩下的不是太丑就是太老。虽然老啊,丑啊,都不是特别大的问题。毕竟只是报恩,不是嫁给对方。但是,谁不希望曾经救你的人是赏心悦目的呢。那些人,连那个破长褂还不如呢。
想得入迷了,不留心撞上了人。青儿也没提醒我,那人的背还真有点硬,撞的我生疼。退了一步,掩去不满,扯个笑脸出来,见对方转了身来,微微弯身,给人家道了个歉:“奴家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望相公不要见怪。”顺便给自己加点热量,红了红脸颊。等了个半天没声儿,杵杵青儿,让她发声。“你这个悖时砍脑壳的,真是不知礼数,我家小姐好心好意给你赔不是,你倒好了,这是得理不饶人了?就让我家小姐一直弯着身?”他才忙不迭地让我直起身来,我抬眼望了望他,原是看我入了迷,看他周身热量,那叫个高。不过,细细说来,他长得倒是还行,便是探他一探,也好叫我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有缘人。毕竟,话本子里,这种相遇也是有的。便站定,使用通天眼。然而,我想知道师傅是否存心作弄我了。他也不是。我懒得再多话。拉着青儿回了亭子,继续嗑瓜子,看路人。
我在亭子里坐到太阳快落山,都没有寻到那个小牧童,我真是心灰意冷啊,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等着。我总是信我师父的,因为我的师父从不骗我。她说小牧童会在今天来,就是今天来。也是皇天不负我。我终是在太阳完全落下前觅到了小牧童。那时,他在柳树下立着,身姿挺拔,面含春风。像是人生得意之际。我倒是蛮喜欢这样的意气风发。便用通天眼探他究竟。也倒是让我眉开眼笑了。可是,觅到了我也不能直直上前,要跟随他的身旁呀。尘世间的男人好像顶不喜欢这样轻浮自贱的女子了。虽然,我不太觉得这样是轻浮自贱。他们人说话,真的是又毒又讨厌啊。做什么事都喜欢曲曲折折的,像是山间的小溪流,不肯直截了当地飞身而下,偏偏要咿咿呀呀,嘻嘻哗哗得绕过山间每一处,耗时耗力。我倒是真真的不懂。不过,我还是得按着他们人世间的规矩来。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是这个道理吧。我要那方圆来做什么呢。无用无用啊!想着,那小牧童已经上了船了,唔。这下得寻个理由了。我转头望向青儿,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倒是笑的狡黠。默念咒语,便下了雨来。又是变了伞出来撑着,又是疾呼船家,要那船家掉头来接我们。小牧童从船舱里出来,跟船家低语几句,船家也开始回应了我们,掉了方向朝我们这儿来了。
好不容易等船靠了岸,我们也上了船。船家发话,说这船本是这小相公租了下来,准备趁着天黑以前尽快赶回家的。竟不料无端端的下了雨来,又见二位姑娘,孤伶伶地站在岸上,于心不忍就接了你二位上船,又问了我们去往何方,要先给我们送回去。他道了缘由,我们告诉他前去清波门后,又忙不迭给那小牧童道谢。“奴家白素贞,和我家妹妹青儿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幸得相公搭救,才不至于太过狼狈。”欠身,道谢。我对这规矩倒是不陌生,话本子里多了去了。“无碍无碍,不过举手之劳,小姐无需如此多礼。我姓许名仙。小姐请坐。”他说的话,还真是不好接,我只得道了谢和青儿坐下。但我想和他再多聊几句,毕竟日后还要多多帮助他。于是我眼神往他身上飘了又飘,他佯装不见。而后竟直直走出了船舱,宁给雨淋。我是挺无奈的。索性也不再想这法子。这小牧童今生倒是有意思。本是善良又有小聪明,看着是不怎么讨我喜欢的性子。这世变得倒是多了。青儿见他如此,恼地面露不悦。“姐姐,这许仙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呢?他倒是主动跟你讲几句也好的呀。你待我出手,试他一试。”青儿话说得快,行动也快。我还没想好这样好不好,她已经出手了。咒起雨落,雨是越下越大了。“相公,外头雨下大了,您倒是进来坐呀,不然我家小姐可是要更更不好意思了。托了您的福,才上的船,这下还要您在外头淋着雨。这让我们心里多不是滋味呀。”青儿说罢,拿袖子遮了遮面。巧笑嫣然,巧笑嫣然啊。我若是生作男子,定时对这样的姑娘毫无抵抗之力,日日想与她欢好,耳磨斯鬓。便要朝朝暮暮相依,日日月月恩爱。那小牧童也是不好意思地笑笑,矮身而入。青儿拿了帕子,扔与他,说:“小相公,你擦擦吧。身上给淋湿了,只怕是着凉了,继而烧起来,人糊涂了,我家小姐怕是要伤心难过了。”他接住帕子,开始擦。但也总是叫青儿羞了脸,看了看我。“青儿”我出声,“休得无礼,让小相公羞杀了去了。”我又转面同那小牧童讲起话来,终于是让我寻到了与他讲话的时间了。“不知小相公,家住何处?我们俩初来乍到,也是交个朋友。日后要叫相公多多关照了。”我也学着青儿,遮了遮面,可我做起来总是不得其法,自觉怪里怪气的。索性装作伸懒腰的样子,把手展了出去。他的神情有些惊讶。怕是我吓着他了,也是,哪门子的大家闺秀会在陌生男性面前伸懒腰呢。于是又兀自将手放下。真是尴尬,日后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好了。“在下钱塘人士,世代经商,以贩卖药材为生。今日清明佳节,跟着姐姐,姐夫来给家里人上坟。本是来西湖转转,赏赏西湖景的。不料归家途中遇上二位姑娘,也是一种缘分。”他说完看了看我,又转了方向去看青儿,“敢问,二位姑娘,家住何方?”“我家小姐是四川芙蓉城的白素贞,不幸家遇不幸,白家上上下下34口人,被盗贼杀地一干二净,只有我和小姐,因为出了远门才逃过一劫。现在来杭州投奔亲人,谁料亲人也无所踪可寻,如今只好暂住于清波门,我家小姐,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青儿,相公怎么会想知道我会什么,话说多了,怕是让相公厌烦了。”听见青儿说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便头疼。她不知道,我当年压根没认真学这些,这下可真的是够让我头疼的了,再让她说下去,指不定出什么岔子呢。我望了望小牧童,他也笑笑说:“无碍,小青姑娘生的活泼可爱,率真爽朗,真是难得一见。我怎么会听的厌烦。”
话音刚落,就听船夫说,清波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