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24、黄鸭小姐（五） 离去李捕头

　　离去李捕头家还不到两天，李捕头就带捕快来了保和堂，请我和他们走一趟，估计是让我去解决了山羊精。我立马收拾了一下，就跟他们去了牢里，张达也还在牢里待着。我看了他一眼，他一脸的惶恐。嘴里念叨着什么奶妈救我之类。我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这孩子，怕是进了疯人塔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身为人，却没有学习人的礼法。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石头变得山羊精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这刘倩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审之前一个劲地叫，泼妇一样的在牢里又喊又叫，审完了以后就一言不发的在这里呆着，来饭了就吃，其余时间一动不动，连厕所都没见她上过。这实在是把我们给吓着了，也没人敢动她，就让她这样呆着，这次白姑娘你愿意来帮我们处理，李某实在是感激不尽啊。”李捕头说话越说越开心的样子。像是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大祸端。
　　“李捕头哪里的话，能为你，上这个忙也是我的荣幸，这也是造福百姓的事，你又是许仙的姐夫，何必言谢呢。”我笑着说。“李捕头，我们也别再说什么了，眼下要紧的是把刘倩惠给带回师门由师父发落，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白姑娘说的是，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记了正事”李捕头挠了挠头，笑地有些腼腆，又回头喊了一声，“章三，去牢头那边把钥匙拿过来，我们把刘倩惠交给白姑娘。”
　　“拿来了，拿来了，呐，给你。”章三一路小跑过来，拿了钥匙给李捕头，“你光顾着和白姑娘说话，我就自己去和牢头要了钥匙来，你赶紧把这人交给白姑娘吧，她怪渗人的，牢头说，他这段时间都没敢往这块来巡。”
　　“白姑娘，你也听见了，这人关在我们这里，实在是……”李捕头话说到一半讲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呐，白姑娘。”
　　我笑了开来:“那就不要说了，最近也是辛苦你们了，等她回了师门，也难免刑罚，估计有生之年你们也再不会看到她了，心里也不要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捕头开了门，我进去把山羊精带了出来，和李捕头道别，“那李捕头，我先带着她去了，张达因非我师门中人，我们也无权处理，就将他交给李捕头了。”李捕头变了变脸色，赶忙看向我身边的山羊精，怕我这一席话会激怒她，导致她又发疯起来。见山羊精没有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白姑娘放心吧，我们这边一定会处理好的。”李捕头冲我抱了拳，我觉得好玩，也给他回抱了一个，看上去真像是一个女侠！
　　言罢我们就一起出了大牢，李佑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嘴上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怎么了？你喘口气，慢慢说。”李捕头快步向前，迎上去。
　　“那个杜小姐，杜小姐和郑公子两个人双双失踪了。郑家先来人报了案，一盏茶时间都不到，杜家也来人了，说她家小姐也失踪了。衙门里已经派出一半人去找了，县太爷让我来找你，叫你赶紧去。”李佑说的有些喘，李捕头听了，整个人严肃起来。
　　“李捕头有事就赶紧去吧，我这边也要尽快带刘倩惠回师门了。我可以让青儿来帮帮你们。不知道李捕头需不需要？”我想了想，开口问道。李捕头眉头纠着，“多个人多个力量，青姑娘也是个能办事的，我就在此先谢过白姑娘了。”
　　“李捕头客气了，我让青儿直接来衙门找你。”我开口说，又传音给青儿，喊她速来衙门。
　　“好，不过希望白姑娘尽快，我们还要出去找人，杜家和郑家都是县上的大户人家，他们两家的公子小姐失踪了，耽误不起。尤其是杜小姐，失踪过一回了。这回再失踪，怕是县太爷都要官职不保，最近不太平啊。”李捕头有些焦急。
　　“姐姐，你喊我来？”青儿的声音在衙门口响起。李捕头瞪大了眼看着她走了进来，扭了头来和我说，“白姑娘这，这，这是什么时候喊青姑娘来的？”
　　“傻眼了吧，这叫千里传音。我和姐姐习得法术多年，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青儿的语气里，满是自豪。青儿真的是太太太可爱了。我好喜欢她。“你别和李捕头贫嘴了，杜小姐和郑公子失踪了，你帮着去找找。”我轻轻拍了她一下。“怕不是私奔了吧？一男一女同时失踪，回家去找过了嘛？有没有什么信呐之类的留下？”青儿接了话去。
　　“对对对，青姑娘说的在理，李佑，赶紧派人去郑家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信啊纸条啊之类的。青姑娘，我和你一起去趟杜家看看，行不行？”李捕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捕头不必客气了，青儿她听你的差遣。我这里就先去了。”我笑着回了李捕头。“诶，好，白姑娘一路小心。”李捕头笑开了。“姐姐去吧，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的。”青儿也笑着和我说。还冲我扬了扬手。我笑着看她，带着刘倩惠出了衙门，飞了起来。等再看不见了余杭，再将她变回了石头。算着时间，觉得现在回去太早了，就回紫竹林呆了会。
　　我的地方还是我的地方，再次抚摸过紫竹林的每一寸草地，匍匐在地上，让草贴着身子，游走到溪边饮水，又钻了下去。将身体浸在水中，心里一阵舒畅。从溪里出来，又盘着上了老树，莫名的温情感涌上心头，闭着眼想过往的每一日，心里感慨着。我也是一天一天地长到那么大的。虽然前五百年像是把一天重复了五百年，但来紫竹林以后，也是日日学习新知识，去试图理解如何做一个人，去学习礼义廉耻，也去学习那些法术，我虽然未曾老去，但是也是一天天的有变化。心里实在是不能够对以往的日子完全放下，我很怀念。我在紫竹林呆了一天就回了保和堂。回去的时候青儿也已经在铺子里了。
　　”姐姐你回来了！”青儿见到我回来很开心，跑过来迎接我。“你是不是又自己偷着去玩了。”她嘟着嘴。“回了趟紫竹林。”我勾勾她的鼻子。她皱了皱脸。“杜小姐那边怎么样啦？人都找回来了？”我问她。“当然啦！有什么事是我小青解决不了的嘛？”她笑地开心，我看着也感染上这样的感情。“人怎么找到的？真的是私奔了？”我有一点好奇。
　　“对呀，私奔了。在城隍庙里找到的，两个人倚着判官那张台睡得挺安稳的。李捕头上去喊醒他们的时候，那郑公子还一脸的警觉，不想回去。杜小姐倒是没怎么反抗，一脸的理所当然。不过讲起来，也是在杜小姐房里翻出来了信，里面讲他们几时几时在哪里哪里，我们这才能找到的。怕那杜小姐也没想着真走，就只是和郑公子一起逃一次，看看真心罢了。”青儿抱着我，把下巴靠在我肩膀上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硌得我肩膀疼。我给她把头推开，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杜小姐。她两眼放光，问是不是有故事听。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去关心一下人家也是好的，我心里有些尴尬，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结果却是这样的。
　　和青儿去了杜家，这次走正门，规规矩矩地敲了门，报了名，等人来带着和杜举人见了面，寒暄了几句，才被带着去见了杜小姐。这次来开门的是丫鬟了。杜举人也是怕了，姑娘私奔是大逆不道之事，杜举人把这事压下来怕也是废了不少心力。带路的小斯和丫鬟说了几句后，她笑着向我们欠了欠身，“请二位姑娘等等，我去和小姐说一声。”我们点了头。她就进了房，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厮在外面陪着我们，弯着身子，把比我们高的身材硬生生压矮。看着可怜，他抬了头，瞧见我在看他就冲我讪讪的笑着说:“姑娘再等等。”我冲他点了头，扭开脸去不看他，怕给他造成什么压力。屋里响起脚步声，杜小姐亲自出来迎我们，“白姑娘，青姑娘，快进屋里坐。”她面色平淡，不见之前的泪眼汪汪。心情应该是调节好了些。话说，我们光这样一轮下来，等见到杜小姐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不得不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啊。我们随着杜小姐进了屋，她又打发了丫鬟下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这样真好，方便讲话了不少。
　　杜小姐亲自给我们斟了茶，用优雅的姿态坐下，左手盖着右手放在桌上，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也能说是端庄，看得我心疼，我把手覆上她的手，感受到她手的冰凉，似乎冷过了现在的十月天。“月雯。”我开口喊了她一声。她看向我，眼里开始聚集了泪水，显得雾眼朦胧，我却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只能拍拍她的手。“白姑娘。”她喊了我一声，眼泪也无法抑制地从泪框里流出。“我不是不想和他走，但是，但是景哥哥不能走啊，他走了，郑家怎么办？我们杜家也会成为小人，遭千人指，万人骂，爹爹娘亲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呢？白姑娘，我舍不得的。”她拿手绢抹泪，又抬眼看我，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青儿站起来，站到她身后去搂着她，也没有说话，抿着唇。杜小姐也将身子靠向青儿。“青姑娘，”她说，“青姑娘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办？李捕头说，你是最有办法的，信也是你找到的。青姑娘，你帮帮我，好不好？你来告诉我，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她脸上的神情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看向青儿，她也在看我，两个人心里难免有些沉重。“我知道的，就算我和景哥哥一起走了，两个人日后的生活也会出现问题的。我们离开了父母，离开了郑家和杜家都是不能活的。我们也不可以这样，置郑家和杜家于不顾。但是，但是我真的喜欢景哥哥啊，就算私奔只是一个虚像，我也想要和他一起去做。我的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很乱很乱。我心里太乱了。”杜小姐拿着手绢不停地抹眼泪，看的我心里酸涩。我和青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青儿搂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只好宽慰一番杜姑娘，就带着青儿回去了。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去帮助别人。
　　听说杜姑娘后来去了附近的寺庙，戴发修行，常伴佛灯旁。八个月后，杜家多了一个新生儿，据说是在一个清晨，杜夫人开门见到有个竹篮摆在门口，里头有个婴儿哇哇大哭，就收养了，认做小孙儿。郑家也和镇上的孙家重新定了亲。像是所有的生活有了新的开始，但总是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