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19、王员外家的小歌姬（五） 古尔丹在

　　古尔丹在我离开以后，就回了宫，把莉拉现在在哪里啊什么的给汇报了，莉拉爹娘也是担心，恰巧那天乌塞鄂也在宫里喝茶，就自告奋勇说和古尔丹走这么一趟，去劝莉拉回宫。古尔丹这家伙，大概是铁了心，绑也要把莉拉绑回家，我还真的挺纳闷的，你说他早不把他家公主绑回家干什么呢？让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想她回家以后可以安分一点？这不是傻嘛。苦又不好吃，能不吃苦为什么一定要吃？不过，莉拉的心结在于和李敖的感情，如果能让她把这事给放下估计也就愿意回家了。
　　这天下午，李敖和乌塞尔又坐在一起，两个人谈得挺欢畅的，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吃了晚饭，又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我还真没见过那对情敌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好在第二天早上，许久未出现的莉拉就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还是带着泪的，好家伙，哭这么久还没哭累呢。她来了以后，也冲乌塞鄂好好的打了一个招呼。她们俩坐下来也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可莉拉一遇上李敖就不行了。泣不成声呐。李敖也是无奈。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反而李敖和乌塞鄂关系更好一些的样子。“莉拉，你不要再哭了。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这些日子里，我也已经慢慢放下了。我现在也过着没有遇见你之前的日子。生活地也还算开心。你也要想开一些。我们并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不合适。你能明白吗？”李敖用手掌住莉拉的肩膀，掏出帕子给她。莉拉接过去，擦那怎么也流不完的眼泪。“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既然你还是爱我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她终于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了。“你让我怎么说呢，莉拉。很多时候，并不是爱就要在一起的。我虽然还是爱你，但是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勇气和决心，我们在一起也曾开心过，但是真正住在一起后，我们天天吵架，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放下好不好？你不要再执着了，莉拉。你看看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他才是你的归宿，是你要嫁的人。”李敖有些无奈，他想的很多。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开心，再爱有什么用呢？不过也是辛苦了乌塞鄂，坐在自己未婚妻身边听她说要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是我肯定忍不了啊。莉拉眼神往乌塞鄂身上看了一眼。也是很抱歉的样子。“乌塞鄂，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子。只是我，我心里还喜欢他。”莉拉讲到这里又开始了抽泣。这件事估计没个三五天也是解决不了的。我可是不想理了。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个。诶，你说这是什么事嘛。我还是挺同情乌塞鄂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接盘侠啊？自己的未婚妻喜欢别人。可是你仔细讲，这里面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看，根本就没有人有错嘛。莉拉只是一个为爱逃婚的女孩，乌塞鄂没有弄清楚就和莉拉订婚，可是订婚也不是莉拉能做主的事，而李敖，因为理解错误，两个人没有说清楚而耽误了女孩子的光阴，要说有错，也就这一点吧？他事后也进行了弥补。那到底是谁有错？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忽然有一点理解了人世。好像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分出是非对错的。这让我有点头疼啊。你说没有了是非对错，黑白曲直我们怎么去判断一件事情呢？这很难呐。我本来以为，我们只要一直坚持着正义的立场，就可以在人世间生活下去了的。但是，我好像叫现实打了一个耳光。人世间呐，真难理解。这还是几只妖之间的事吧？不过，如果莉拉的父母不答应提亲，尊重一下莉拉自己的意愿会不会好一点？至少这样乌塞鄂可以不被卷进去，这只是一对男女的分手问题，是一个合适与不合适的问题。如果莉拉可以解决这件事，然后再和乌塞鄂相遇，因两个人的相处互生好感再在一起，那多好。就是个完美的结局嘛。
　　后来啊，莉拉和李敖终于解决了他们的事情，也算是正式为他们的感情做了一个终结。李敖走的那天还和莉拉拥抱了一下，相互道别。莉拉也终于是笑了，虽然还是带着眼泪吧。我们也都挺开心的，我是因为没人蹭吃了，韦先生应该是终于可以睡回自己的房间了吧？青儿他们则是真心实意地为莉拉开心。我看着许仙他的样子，不禁在想，这个傻小子以后又会遇见些什么呢？他应该也要有一个很爱他的娘子，两个人幸福的相守一世。然后我就圆满地完成我的任务啦。这样想想，心情更好了。不过一转身，就看见乌塞鄂直挺挺的站在身后。是的啊，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你说这对未婚夫妻应该怎么办呢？这还能成婚嘛？再说了，莉拉和李敖分手就意味着接受乌塞鄂了吗？喜欢这件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哪里能刚放下一个就喜欢上另一个的呢？对，我认为，莉拉拥有自己的自主选择权。这应该就是韦先生在我下咒的那个时候，和我说的人的自由意志。人生的选项才不是非一即二的，她拥有更多的选项，她可以做任何决定。唯独立即嫁给乌塞鄂这个选择是最错误的。我并不相信，莉拉在等了李敖那么久以后可以马上放下他。每个人心里的那座坟都不会那么快就建好。乌塞鄂也应该很难接受才对。但是事实总与我的想法相左。
　　三天后，莉拉来向我辞别。说王家那边也已经说过了，王三妹很舍不下她，但是也没有强求，大家对于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都理解的很透彻嘛。真是比我强上千百倍啊。她这次是回家和乌塞鄂成亲的。我听到的时候真的是吃惊的不行，硬要拉着她把话给说清楚。
　　“莉拉，你真的要回家和乌塞鄂成婚？你可是想清楚了？你刚和李敖彻底了结呢，你怎么可以那么快就接受乌塞鄂？他又怎么可以接受……”我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在我的接受范围啊。“素贞，你真的以为我和乌塞鄂成亲是因为爱吗？你怎么会这样天真呐。”她笑着拍我的手。“李敖走的那天，我也问过他，是不是需要解除婚约，他摇头，我表示我真的不介意的，只是觉得委屈了他。他笑着说不，龟族这些年遇到的事都是鲛人族在帮忙，两家的利益牵扯太深了，联姻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以稳固我们两家的关系。而我和他之间又是有一定感情的，虽然都并非爱情，但是和一个比较合得来的人相处，总好过和一个陌生人。我们之间的习惯啊，生活方式啊都是很接近的，不会出现我和李敖那样的问题。或许爱情和婚姻就是两码事。我和乌塞鄂虽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你不得不说，我们的父母都会为我们做出最好的选择。对我而言，乌塞鄂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乌塞鄂也有一个心里挂念的女孩，他那么的了解陆地上的事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他更可怜过我，他爱上的是一名人族少女，他看着这个人族少女成亲，生子，衰老，死去。他说他那时心死如灰。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地淡了下去。只是心里始终有那个女孩子的存在，难以抹去。你这样看，我们俩会不会相配很多？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任性一次，但总不能放纵自己一直任性下去。我就算不嫁给他，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倒不如就此打住，认了命。也算放自己一条生路。”她这样讲，让我听得心颤。如果一个人，连后半生要和谁过都不能是自己的选择有什么意思呢？但是，我又不能否认，莉拉说的很有道理。我想不明白了。莉拉也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起身送他们离开，告诉他们有空常回来看看。莉拉上前抱抱我，说也欢迎我去找她玩。等我有了空，一定去。毕竟我也还没见过鲛人宫长什么样。“莉拉，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你的真正的长相？”我忽然开口，毕竟我还是想知道会令人间动荡的长相是什么样子的。莉拉忽然笑开，拿袖子捂住脸，然后再拿开。那一刻，我似乎看不见身边的任何事物，世界里只剩下莉拉巧笑倩兮的样子。她的美，真的会令人间动荡呐。
　　那天晚上，我端了茶去找韦先生。我心里有事情不明白，想让他解释给我听。“呐，韦先生你说为什么他们就是要成亲呢？莉拉一点自主选择权都没有诶，她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呢？我真的一点也想不明白啊。”我给韦先生递了杯茶，和他说话。“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素贞呐素贞，这种事我也不会说啊，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不同，从小接受的教育，学习到的知识都不一样。莉拉和乌塞鄂他们俩是相近的，他们都是可以为了家族牺牲掉婚姻的，这一点李敖也是，他可以为了那片需要他保护的丛林而放弃爱情，可以说丛林就是他的一切。莉拉他们虽然会挣扎，会想要爱情，但是家族是责任，是他们心中永永远远不可以割舍的。如果莉拉的家人没有把她保护的那么好，而是允许她在海里自由行动，或许她会在遇见李敖的时候不那么容易动心，有或者会更好地去处理感情上的问题，而不是像这样，苦等了那么久。但是她最后可能依旧是会嫁给乌塞鄂，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在一种环境里长大，就会接收到这个环境给的信息，成长成符合这个环境的生存模式的人。莉拉这样的反抗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了。你看乌塞鄂，他是跟个脸，更循规蹈矩的那一个。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他们只能在符合条件的结婚对象里面选择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所有的叛逆终将消亡。也许一代代都是有所改变的，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一些被局限了选择的人。他们可怜，但是又不可怜。素贞呐素贞，我多希望你可以跳出这个圈子。能够看得透透彻彻，但是我又希望，你可以完全融入这个圈子，过得幸福美满。”韦先生喝着茶，却像是喝着酒，胡言乱语的。我听懂又听不懂。觉得心里有些烦闷。他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知识让我早些去睡了。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和他说的了。和他说让他自己收拾一下也就走了。
　　我出了门，望见满天的星星，心里头居然多了一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