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王员外家的小歌姬（二） 王员外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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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陈年旧志上找到了窥探他人记忆与心思的法术，我推开门，冲向了青儿的房间，要拉她一起去，看看王员外家的三兄妹到底为什么要去欺负小歌姬。青儿猝不及防，被我吓了一跳。急匆匆收起了些什么东西，手指里扎进了木屑，帮她挑出来。又给她说了我的发现。这个法术还是很有用的，我答应了青儿明天教她。
大家去了王员外家。依旧是趴在屋檐上，往院子里望。口里念了咒，探寻了那三兄妹的记忆。他们的前半生如走马灯在我脑海里放映，一幕一幕的，我又牵着青儿手，把资料传了过去。检索完了他的前半生，我陷入了沉默。我忽然觉得他们三兄妹也是可怜人了。我不明白该怎么样去应对这些事，青儿的表情看起来也是沉甸甸的。大家活在世上，都有一些难为人道的辛酸苦楚。我觉得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处理这件事了。打算回去和韦先生商量商量。在我心里，他是睿智的神仙。
“韦先生，我想我对这件事有了些许了解，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和你讲讲。”我们回了保和堂，我就奔去柜台找韦先生去了。他停下了打算盘的手，抬起头来，让我到柜台里头去。我依言进去了，他也搬了两张凳子来，让我坐下慢慢讲。
“19年前，王家大公子出生，再过了两年，二公子出生，直到大公子八岁，王家都是幸福美满的，夫妻恩爱，孩子俏皮可爱。可是妹妹出生的同时，母亲因为产后大出血离开了人世。王员外开始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两个哥哥也没有把母亲的离世责怪在妹妹的身上，反而疼爱她，有了好东西都先让妹妹挑选。王员外也是很欣慰的。可是王员外时常不在家，作为一名商贾，他成年在各地辗转，在家中陪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陪伴三兄妹时间最长的是家中的江叔。可是江叔毕竟代替不了父亲，二哥年龄大了，不免得叛逆，天天拿着弓箭四处射，惹是生非，希望自己的行为能引起父亲的注意，三妹也有样学样。可到底是心善之辈，没伤过人。江叔又疼爱这帮家伙，事事护着。王员外哪里不知道，自己家的崽子什么样的心思，还不是一清二楚。管也管了，骂也骂了。可起不到大的作用，也就懒得再多说。毕竟也是心疼自己家的孩子。而大哥，虽然懂事又早熟，但心里好男风，有龙阳之癖，对女孩子不感兴趣。时日一久，不免有人说他养娈童，其实那哪里是娈童，分明是他正在交往的隔壁县的公子。两个人在学堂里认识，情投意合也就在一起了。这种事又讲不得给王员外听。瞒住了全钱塘的人，也瞒不过自己的心。两个人交往密集，被人传出这样的闲话也实在是让人心塞。至于偷鸡摸狗全是瞎说八道。五年前，这两位公子被王员外送出门去京城上学堂，两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日子过的苦，被同班人欺侮，受人嘲笑，两个人却是不吭一声，往家里送的都是喜报。去年秋天学成归来。见到自己妹妹，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才知道家里多了口人，王员外那是第一次往家里带人呐，两个哥哥见自家妹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说父亲不要自己了，心也揪成一团。见到小歌姬也就没了好脸色，偏生这小歌姬也是个冷性子，不说话的，两兄弟以为妹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妹妹也还小，不懂自己的话让哥哥们对小歌姬产生了多大的误解，本来只是因为见到哥哥们太过开心，心里只有一小点的委屈迅速膨胀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下见哥哥们不喜欢小歌姬，自己心里虽然迷惑，但总觉得哥哥们的想法是正确的，王员外见三兄妹不喜欢小歌姬，偏又多护着她一些。两个哥哥就像是落实了妹妹的话似的，一旦对上了小歌姬，就对她坏的不行，大哥还好，只是冷淡对待，二哥就不是了。二哥心疼自己小妹，每每遇上小歌姬，都没什么好脸色，有时候不高兴了，就喊她来对打，手下从不留情。小妹见哥哥们的态度，也对小歌姬又是打又是骂，态度坏上好多。王员外有时候见着了，也气，对三兄妹的惩罚也是接踵而来，那三兄妹见父亲这样，又多了心思，以为那小歌姬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怕再这样下去，这小歌姬就要摇身一变成后娘了。心里更是难受，欺负得更狠了。觉得小歌姬没安好心，专门来坏王家和睦的，说王员外是人老糊涂了，被这样的货色迷了眼。管家心里虽然心疼小歌姬，也不时送些金创药去，但心里难免偏向三兄妹。这次王员外出了门，二哥又跑来和小歌姬宣战，两个人打红了眼，二哥手下也没了分寸。小歌姬的小跟班，偏是个胆怯的，打不过人，又爱哭鼻子。事事都是小歌姬出来担着。可那小跟班也算是顶忠心的一个了。然后事情就变成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了。”一口气讲了那么长一个故事，我说的口干，正在四下寻水，韦先生就递了水杯来，我拿着就咕咚咕咚往下灌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我不觉得我们应该对那三兄妹做些什么了。可能我们只需要化解一下他们之间的误会就好了吧？”小牧童伏在柜台前听完了整个故事。我心下也有些不懂，到底应该怎么来对待这件事，可是误会那里有那么好解开的。再说，小歌姬也的确是分了王员外的爱啊。且不说那小歌姬是不是有做后娘的心思，光是王员外这样对外人好过对他们那么多，就足够他们三兄妹喝上一大缸子醋了的。孩子因为争夺父亲的关注和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责罚。我在紫竹林的时候，偶尔也会因为师父关心世人而冷落了我不高兴。如果师父因为我不高兴，觉得我小气，我肯定会很伤心难过的。可是他们因为这样而伤害他人，也是很不应该的事情啊。我心里有些郁结，趴在了柜台上，和小牧童大眼对小眼的。
“要不？我们再去小歌姬那里探探口风？看看她是怎么想的？”小牧童问地小心翼翼。歪头看我，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又歪头看向韦先生，韦先生点了头。我们便欢天喜地，几个人齐齐往后院去，争先恐后地跑向了小歌姬的房间。那个小仆人见我们三四个人蜂拥而入，吓得护在小歌姬面前。小歌姬脸色依旧惨白，却是用手拍拍小仆从，示意他不用担心。又开口问我们何事。几个人都显得不太好意思。齐齐摸头，笑的羞涩。小牧童咳了两声，上前说道：“这位厄……小姐，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没同我们说过你名讳来着。”她轻笑：“我叫李拉。他是我家里带着的小厮，叫李尔丹。”她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的原因。“哦，哦，李姑娘好。”小牧童陷入了词穷状态。青儿看不下去了，推开了小牧童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大概知道了你和三兄妹之间的事，我们现在来给你讲一讲他们的情况。我希望你听了，也能和我们开诚布公。这样与你与我都好。大家早些把误会解开，日后你回了王家，也不会再受打。”“什么不会？他们就是看我家小姐好欺负才会这样干的，他们巴不得我小姐早些死，走了再不回来！”李尔丹态度比较急，这样一讲，又是满脸的泪水，匍匐在李拉床前，李拉一下下的拍他的背，安慰他。他的眼泪真的是让人头疼呐。我们又重新把三兄妹的事讲了一遍给他们听，他们听完也就沉默了。过了好长时间，李拉开口说话了。“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王家吗？”我们自然是巴不得听故事的。纷纷点头，等她开口。
“我是因为逃婚，所以才会和尔丹到了扬州的，到了扬州，我被人敲昏打晕，和尔丹分离，又被带到了娼妓馆，凭借好嗓音换来不接客的自由，后来尔丹找到了我，准备逃出去的那夜遇到王员外，后来行动失败，被抓住，要被毒打，王员外出面买下了我，说我唱歌像他亡妻。我觉得他人好，不会伤害我，又缺落脚的地方，就跟他回家了。央他要带上尔丹，他同意了。回了他家，那个小女孩一开始和我玩的挺好的，后来就不怎么和我玩了。可能我不怎么说话吧。后来两个小子回来了，对我态度不好，我不愿意多说什么，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很好了，躲过了这百年，估计就好了。他们要打打，要闹闹，就是我的那两尾鱼，有些可惜了。”她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来。我们听完也真的是没什么话说。所以说，大家多讲讲话，沟通交流都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能避免很多误会的嘛。我们安慰了李拉一同，大概是什么不要担心啊，事情会解决的啦之类的，随后又去前铺和韦先生说了这事。大家都觉得很无奈。这些事多多交流沟通就不会发生嘛。大家都不是什么心怀恶意的人嘛。
韦先生也叹了口气，说：“请他们出来聚一聚吧。这种事总得大家都在场才好说。”我们也就点点头，这些事听韦先生的准没错呢。我打算派家安去，他心思活络，会说话。我问韦先生是什么意思，他也默许，笑着点了点头。我像得到了赞许，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欢欢喜喜地让家安去了。半个时辰后家安带着三兄妹和管家来了。几个人来的和和气气的，看来我派家安去还是很正确的选择嘛。
“王大公子，二公子，三小姐，江叔。你们好。这次麻烦四位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下那位小歌姬的事。”我还是自己出面了。这种事，我想要学会去处理。
“是她这次要付的医药费吗？这种事，下次姑娘无须劳师动众的将我们这么多人都请来吧？”王大公子上前作揖，开口说道。
“医药费都不过是小事，那里敢叫你们大家一齐来呢，这次来，是想要大家一起来解开误会的。”我忙说，又请王家三兄妹和管家江叔进了后院，桌子早就摆好了，李拉和李尔丹都已经在了，也请王家三兄妹和江叔坐下。我们把小歌姬的事再给说了一次，三兄妹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还是显得有些不高兴的。这种事，哪里会是你一说完，大家就和解的呢。就又各种言语相劝。三兄妹那边的态度已经变了，到底是小孩子，误会解开了也就不再有什么不高兴了，三个人都像是有些愧疚。李拉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李尔丹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总归还是听李拉的话。大家心里也没有什么大的芥蒂了。我又斟上茶，让大家一起喝，喝了也就把陈年旧账一笔勾销。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还他们一个健康的李拉，王三小姐也上来拉李拉的手，怯生生地问她，病好以后，能不能教她唱歌，她也想学。两位公子也冲李拉笑笑。这大概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吧？江叔站在一旁看着，拿手抹了抹眼睛。“姑娘，谢谢你。现在王家又太平了。这三个孩子也该长大了。”他来对我说。我心里觉得他心里也是真的疼这几个孩子。事情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大家该和解的也都和解了，李拉的医药费，也让王大公子给结了。保和堂这月的账肯定好看的。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很开心。“青儿，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大虾，梅菜扣肉，松鼠鱼，反正什么好吃我要吃什么！钱找韦先生要！我们今天吃点好的！我心里好开心呢！”我掰着手指数给青儿听，她听着我说，一脸的笑。韦先生摆摆手：“我这里可没钱啊，店里的钱你别想碰，这个月还没过完。结余还没下来，饭钱都是每个月月初给的，不可以这样啊。”他一副怕我缠的样子。我拽着他袖子耍赖，小牧童也给我帮腔。韦先生被我们弄的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李尔丹心情不是很好了：“你们吃的这样油腻，我家小姐怎么办？你们都不想想我家小姐的啊。”他的脸垮了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李拉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坏了我们心情。家安也开口说：“喂喂喂，李尔丹你够了哦，你家小姐都没说话呢，再说，你们每天的饭钱我们都没有算，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菜色一点都不差，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啊？”李尔丹还是好委屈的样子。“我家小姐吃不得那么油腻嘛。”“尔丹你放心啦，我们有分寸的，不会让你家小姐吃的太油腻的。”青儿出声打了个圆场。大家又重新有说有笑的了。
剩下的半个月，靠着小牧童的悉心治疗，和李拉自身的恢复能力，她又重新变得健康了起来，我们也不时聊聊天，一起晒晒太阳，时间过的也是快。李拉也变的开朗了好多，王家三小姐也不时过来看看李拉，和她一起唱歌聊天的，她终归还是个小孩子，虽然喜欢玩火，但是只要是在可控范围内，还是很可爱的。半个月以后，王家三兄妹亲自来接李拉回了家。据说十天以后王员外回来，看到自家儿女和李拉好好的相处，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王员外家的小歌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