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志异哉之云画之境》岩銮

19、第 19 章

　　出了门，果然有一个体态稍厚重的中年女子坐地嚎哭，刘管家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北风呼啸，雪花纷飞，真是好不凄惨。
　　“为娘我生要见你的人，死要见你的尸呀！”
　　环娘不愧是曾在瓦子里登台表演过的，她今日穿着不知哪里弄来半旧的棉袄，挽着一个小包袱，哭得是昏天暗地。
　　“我的练儿呀，苦命的练儿啊！你是我的依靠！你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唯一！”
　　听了这话，白潋面上有些不自然，阿泽则是斜着眼睥睨着她，似乎在说，练大脚你干娘果然如我所想，粗鄙不堪。
　　环娘这卖力的表演应该是白梅吩咐的，白潋不出来，她定然不会停。白潋赶紧下了台阶，奔到环娘身边，蹲下身子去扶她，滚下两行泪来，叫了声干娘。小声道：“环娘，声音收一收，不要太过了。”
　　环娘一见她来，真还要放开嗓子吼两句，听她这样说，也就闭了声。两人只是抱头流泪，旁人看到，好不感人。
　　如此，环娘便随着白潋一道，住入了石渠院的西厢房内。
　　环娘打量了白潋的住出，说到：“那姓名顾的对你还真不赖！”
　　“姓顾的可能已经怀疑我了。不，他从来没相信过我，不然是不会将我带来这里的。”白潋恢复了自己冷肃的面容，将一丸密蜡递给环娘，道：“把这个给白梅。”
　　环娘接过那枚小蜡丸，说到：“潋姑娘，我可事先说好，若威胁到自家性命的事，我可不干。”
　　白潋慢悠悠坐到铺了软垫的胡床上，道：“白梅放心让你来，应该喂你服下了七草丹，她不能言语，你自然不知，这七草丹服下后，五日必服用一次独门解药，不然，全身溃烂，慢慢摧肝断肠，不出十日，必死。你若不信，摸一摸左耳后，是不是凸一个肿块了？”
　　环娘果然抬手摸了摸，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几天前，那梅姑娘确实喂了一粒丹药给她，她当时以为是杀人灭口的毒药，结果过了半天都没有异常，她又放松了，没想到，那丹药不是没毒，而是五日后发作。那今天，已经是她吃了丹药的第四天了……
　　环娘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抖着惨白的脸，嗫嗫说不出话来：“潋姑娘，我我我……”
　　白潋起身上前将环娘扶起：“别别，干娘怎可跪我，快快起来！”又道：“小心隔墙有耳，日后可不要做出什么其他逾矩的举动，要记牢了。”
　　“是是……是干娘失态了。”环娘被扶了起来，腿还直打哆嗦，一边又埋怨自己，早知今日，当日，为何自己要嘴贱出那个风头！
　　白潋肃了神情，对环娘说到：“十天，十天后保你全身而退。听我吩咐办事，我定然有重金谢你，那些酬劳，可以让你在扬州城里开十间八间像样的酒楼茶肆，不说富贵荣华，但保你晚年衣食无忧，还是绰绰有余的。光凭你在解语楼里收客人的打赏钱，抽几两姑娘们的脂粉钱，晚景可想而知。”白潋眼神一转，又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除去娼籍，日后，嫁娶随意。”
　　环娘连忙赔笑：“姑娘所言甚是。”
　　白潋道：“你放心，你在这，就是我干娘，帮我梳梳头，打扮打扮就行。这文士名流爱什么模样，你就照那样给我打扮。”
　　“是是……”环娘连连应声附和。
　　“那这蜡丸……”
　　环娘将那小包袱打开，里面用手绢包了一袋谷物，对白潋说到：“来之前，有位蒙面道姑给我说了，只要将这谷物往空地一撒，就会引来鸟雀来吞食，到时候，要在鸟雀里找一只头上有一撮红毛的，将传递的讯息塞入它口中，它自然就带得出去了。”
　　白潋想着，那蒙面的道姑定然是怀容，观云园里养了许多鸟，平日里也是留云观里的道姑们在喂养。
　　“很好，就按那道姑给你说的方法去办吧。” 这宅院阵法再高，却困不住鸟，这样看来，这法子可行。
　　“那潋姑娘，我身上这毒……今天已经是第四日了……”环娘堆着笑提醒到。
　　白潋也回了一个笑：“你去将这蜡丸送出去了，我自然会给你。”
　　“是是，我这就去。”环娘小心的收好那枚密蜡，收拾包袱里的谷物，就要出房门。
　　“干娘等等！”白潋突然唤到。
　　环娘有些不解地转身：“姑娘这是……”
　　白潋看着窗外的天色叹了叹气，道：“外面天色不早了，又下着那么大的雪，今日怕是不会将鸟招来了，你且先回来吧，待明日雪停了，再去投放。”
　　环娘哪敢不从？她提着一颗心，面对这个阴晴不定的潋姑娘，十二万分忐忑。
　　白潋起身坐在铜镜前，摆弄着箱奁里面的首饰，这些首饰胭脂，定然是刘管家让丫鬟送来的，刘管家如此细心，她怎可辜负呢？“现在，先帮我梳个头吧。我待会去书房好好与姓顾的会上一会。”
　　“是。”环娘将自己的胆战心惊吞回肚里，拿起篦子，笑着一张脸，开始为白潋梳理青丝。碰着白潋的耳朵，环娘心中又是一颤，想着自己耳后的肿块，就像一把一直悬在心上的剑，环娘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明日不要再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