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志异哉之云画之境》岩銮

10、第 10 章

　　钟陵山，传闻这山下埋有一口记天下时间的钟鼓，因此得名。埋葬时间，于凡人来说，这真是一个好地方，许多人希望这里的时间真的停滞，好在此处修仙问道，蒙山的祖师于是在这里开山立派。然而几代之后，求仙问道虚无缥缈，修习的武术反而得到了发展，更是与宋朝皇室牵了线，成了专为皇室搜寻奇珍异宝的秘密机构。蒙山活动遍布全国，但行踪神秘，世人只道蒙山是一个山名，却寻不到，其实“蒙山”只是一个派别名称，具体的位置在蜀中钟陵山。蜀中多山地，险峻难登，大小山川数不胜数，钟陵山得以隐藏不被外人知道。
　　山上是蒙山的练功之处，那里一片松海，零星巨石掩藏其中，巨石被穿凿出不深不浅不大不小的石室，每个石室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仅供一人住宿。白潋童年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山顶上度过的，研习道法武功，几乎与世隔绝。
　　山下是白色山庄，为何叫白色，因为这里遍植一种奇草。这种奇草名唤禾呈，外形确如禾苗一般，只每日寅时，从根部到叶尖，通体雪白，一个时辰后，又慢慢恢复成寻常的绿色。日日循环，四季不败。
　　这日，白潋乘着车马到钟陵山时，正是寅时，山庄已点上了灯火，长廊院落的灯火一点，在雾霭里蜿蜒，像一条盘在山脚的金色巨龙。这样的阵仗不是为了迎接回来的少主，而是山庄每日的必备功课——采露。
　　山庄内，各处的禾呈一如既往的茂盛，下人手里都拿着琉璃瓶，佝腰穿梭在及膝的白色禾苗里，将晨露一滴一滴收藏起来。此时天色尚早，即使廊上的灯光再亮，垂在叶片上的露珠还是不易看清，于是采露人的旁边跟着一个掌灯人，看提在手上的灯笼形制，竟和观云园的一些宫灯很是相似。寅时整个白色山庄，像是一座神秘园，无数闪光的萤火虫在其中窜行。
　　每日在禾呈上采集的露水，是白潋妹妹一天的用水。并不是妹妹刁蛮，如何金贵，而是她生来有病疾，接触的任何事物都必须讲究。因她闻不得花香，庄内不会有一朵鲜花；贴身的衣物必须是冰蚕丝织就的绸布，否则会发红溃烂；每日的一饮一食只能是禾呈露水制作，是她的食物也是她的药。除此之外，她房内养有一棵通体似琉璃透彻的琪草，只出现在传闻中的琪草，是父亲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好不容易得来的，说是能净化浊气，能治妹妹的顽疾。这棵琪草养在她闺房的窗前，但不能让阳光照射，于是她的院内满栽绿竹，幽篁撑天，清凉无比。
　　妹妹叫白露。白潋有时候想，父亲明知道妹妹柔弱体虚，为何还要为她取这样一个脆弱的名字？是与她食露有关？可能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个女儿的脆弱，也为了提醒白潋，时刻记得妹妹是一个病人。
　　白潋入了山庄，直接就进了戒律房。她现在是个罪人，需要受罚。
　　“蒙山历代效忠皇家，皇上洪泽，大开特权，准我蒙山不受朝堂礼制束缚，收罗天下珍宝异兽，一令在手，即可畅通全国，让各地方官员无条件资援协助。如此，我蒙山一派得以发展壮大，这些，全仰赖皇上的信任。”顿了顿，声音又继续响起，“凡是蒙山弟子，当谨记门规，报效皇恩。叛国叛门，不忠不义者，一等罪；罔顾皇恩，为个人利益，罔顾蒙山百年基业者，二等罪；手足相残，违反门规者，三等罪……”
　　戒律房昏暗无比，只有一盏灯，在这空敞的暗房内亮着，随着那声音的停顿起伏而摇曳，这豆大似的亮灯，照着正中跪着的白潋，她一身的白色也染了些黯淡，更黯淡的，是她已跌入谷底的心。
　　白家的叔伯问到：“得罪皇家，该不该罚？”
　　“该罚。”白潋回答到。
　　“不守训戒，任性妄为，该不该罚？”
　　“该罚！”
　　鞭子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