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看绿豆》雪惘

12、第 12 章

　　梦一夜无眠，贪婪的看着儿子的小脸，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洛子祁一夜未归，梦感到很失望，向他求证的勇气也因此失去了。

　　“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给自己承诺或是幸福是不可能的，不能让人赶着走，我得识相的离开了。”梦下定了决心，而她一旦作出了决定就很难更改了。

　　梦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结果让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离家的人居然没有行李，“像我这样的旅人应该不多吧！”梦自嘲道。

　　回头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宅，梦的眼有点湿润了，想当初她也是一个小包走进这里的，记得当时洛子祁还对此表示过惊奇呢！虽然只是一霎那，但是梦永远记住了。自己居然那么爱他，这是梦怎么也没有估计到的！

　　“这个故事的结局不是童话，自己给自己设的赌局算是彻底输了！”

　　“早就注定的结局，还有什么期待的吗？”

　　“是啊，没什么可以期待了，洛子祁不会留我的！而且他留我，我也不会留下的，否则这辈子不知道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多少次，长痛不如短痛！”

　　“终于想通了？”

　　“是啊！”

　　“不会再悲伤了吧！”

　　“是啊，从不打没把握的仗的自己终于尝到失败的滋味了，终于充分体验了爱情的酸甜苦辣，我还应该感谢他呢？不该恨他的，不该爱他的，不过他也不该给我期望！”

　　“他什么时候给你希望了？”

　　“对哦，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天骐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会好好对待的，天骐不用再跟着我忍受别人的白眼了，他会有光明的前途的！”

　　“其实你这样不是个好母亲，你应该要他自己决定跟不跟你走？”

　　“不，他跟我过得并不好，这是我昨天才知道，我希望他快乐！即使他恨我抛弃他，我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是。”

　　“要不要再去看一次天骐？”

　　“一眼就好！看一眼我就离开。”

　　不自觉地到了天骐的学校，看着儿子那活泼的身影，梦感觉很是满足，她对自己说：“只要儿子快乐就好！”

　　天骐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加上母亲这些天的反常让他小小的心灵有些恐慌。向四周望了望，那个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母亲。

　　“妈咪！”天骐急急忙忙地朝离开的背影跑过去。

　　看着越离越远的人影，天骐哭了，这个不喜欢哭的孩子哭了：“妈咪，你不要我了吗？妈咪！”

　　才五岁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哭声引来了所有人的驻足，只知道陪伴了自己五年的母亲就要离开他了。

　　梦假装自己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可是心还是好痛，她好担心那个女人对儿子不好，好担心儿子恨她离开了他。

　　“夫人，您哭了，孩子谁都舍不得！”

　　“我哭了？”梦呆呆地望着出租车司机，“我哭了？”

　　“夫人，您要去哪啊？”

　　“去……”梦茫然了，“回家吗？不，怎么能回去呢？父亲的担心，还有亲戚朋友异样的眼光都是自己无法面对的啊！”

　　“回去！我要回去！天骐！我的天骐！我要再看看他！”梦大叫道。

　　“妈咪！”

　　梦和天骐紧紧相拥。

　　“对不起！天骐，妈咪对不起你！”

　　“妈咪！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答应过我，我可以永远赖着你的！”天骐嗓子都已然沙哑。

　　“妈咪不会抛下你了，妈咪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天骐用衣袖替梦擦了擦眼泪，“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梦听着儿子童稚的歌声，心慢慢的平静了，她突然间明白，其实她需要孩子比孩子需要她还多。曾经是儿子给了自己希望和勇气，是儿子替自己赶走了孤单和寂寞，如今，儿子还是她最大的支柱。

　　“跟妈咪离开这里？”

　　“好！”

　　梦抱起了儿子走了，儿子是她离开这个城市时唯一的行李。

　　“妈咪，我快满5岁了！”

　　“嗯！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妈咪快乐！”

　　呵呵，梦笑了，“我会快乐的！”

　　“停车！”

　　“还没到车站啊！”

　　“停车！”梦重申道。

　　梦牵着儿子，来到了五年前初遇洛子祁的地方。这个地方改变了她的命运，给了她一个梦，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想要忘记这里，可是现在她突然想要结束这个梦，让自己快乐起来。

　　“天骐，和妈咪一起挖个坑吧！”

　　“好！”

　　不大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坑成型了，梦小心的从包中拿出那个陪伴了自己6年的日记本。

　　“妈咪！”天骐看得出母亲很宝贝这个崭新的日记本。

　　“是老天替我决定的！”梦轻声地说道。
　　刚才经过这里，梦才知道自己这个路痴始终认得这个地方，即使曾经的这个停车场要建新楼了。也是看到这儿要建新楼了，梦才萌生了埋葬这个梦的想法，仿佛只有将这个梦永远的埋葬，自己就能真正快乐。

　　“妈咪，我饿了，我要吃冰，你帮我去买好不好？”

　　“等会儿妈咪带你去买！”

　　“不！我要，我现在就要！妈咪不是说最爱天骐吗？”

　　“好，就只要几分钟了。”梦没有时间哀悼她已逝的梦了，急忙将日记本放进了坑中，随便踩了几脚，就走了。

　　陪儿子吃过冰，梦茫然了，真的不知道能去哪里！

　　“妈咪，天骐好累！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看着一脸疲惫的天骐，梦点了点头，她知道儿子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抱着儿子来到了最近的旅馆。“反正也还没想好去哪里，就先住下吧！趁着今晚想想未来能去哪里？”

　　梦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天骐，累了就睡，别等妈咪！”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天骐轻轻起了身。

　　梦慢慢地洗着，任凭水自头顶流下，这是她让自己烦杂的思绪回归平静的法宝。不知过了多久，梦终于将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压入了心底。关掉水，梦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的憔悴了？” 梦笑了笑，“爱情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视啊，像我这样的人都会为之丧失理智！”

　　轻轻搂着天骐，身心俱疲的梦很快进入了梦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才去了趟日本，回来工作就堆积如山，好不容易忙得差不多，美国市场那边又出了问题，好几夜没回去了，好几天没看到儿子了，洛子祁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家了，好想抱抱儿子！

　　“天骐！”早该放学的天骐怎么不在啊？

　　“子祁，你回来了！”老太爷笑呵呵的看着有些慌乱的儿子，好久没看他变脸了，还挺想的。

　　“爸！天骐和梦呢？” 以前的洛子祁是不会问的，可是最近洛子祁总觉得梦有说不出的陌生，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梦今天早上说出去逛逛！至于天骐那小子，老王去接他的时候，学校说一早上就让母亲带走了。放心了，呆会就会回来了。”

　　“他们没打电话？”

　　“子祁，有什么事？这可不像你这小子哦！”老太爷笑了，他看着儿子越来越凝重的脸，内心也开始有些焦急起来。

　　一屋子人望着时针指向了十点，“老大，你啊，还是打个电话吧！”老三讨厌死这种沉闷的气氛了，“老大那个闷葫芦，要自己早解决了。”

　　“电话关机，”不好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梦要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她知道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洛子祁转身离开了家。

　　“火狸，你去查夫人最近的通话记录和交友状况，还有，反正关于夫人的一切，能查到的都查一下，明天之前。”

　　“是。”

　　“蓝狐，”洛子祁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蓝狐，“你了解夫人吗？”

　　“嗯！一点点。”

　　“你说说。”

　　“夫人跟老板一样，不擅表达真正的情感，表面看是个很容易了解的人，其实正确来说应该算是个两面人，”蓝狐看着专注在听的老板，继续说道：“夫人是个不肯低头又好面子的人，谁都别想看她的笑话，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家在哪里？”

　　“这……夫人是不会回家的！”

　　“为什么？”

　　“夫人不会想她父亲担心，不会让人看她笑话的，她有苦只会往自己肚里吞。”

　　“那她会在哪里？”

　　“这……”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时间对所有人而言都过得极慢。

　　洛子祁是没日没夜地工作，即使休息，也是烟和酒陪他度过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在情的领域受伤，以前从没想过她会不爱自己，可是现在他真的不得不强迫自己承认——“梦不爱我”，不然怎么可以走得那么潇洒。“不，我一定要找到你，要听到你亲口说不爱我，我就放你！”洛子祁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让你像6年前一样消失。”

　　火狸，蓝狐整天查找着关于自己夫人的消息，见自己的老板如见大敌，这样的老板是他们从没侍候过的。

　　老太爷担心着自己的儿子，虽然早知道儿子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吃点亏，可是也不希望儿子就这样垮掉。整日想着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孩子的，再加上他想念孙子想得紧，总觉得家里有点空，自己有点寂寞。

　　洛子祁的几个兄弟也跟着痛苦，铁打的老大何时这样过，“堂堂鬼王竟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身上，要道上的弟兄怎么看！老大，振作，我们会帮你的。”每天变着法安慰失意的兄弟。

　　直到某一天，“老太爷，有大少爷的包裹！”

　　“拿过来，让我看看。”

　　老太爷看着包裹上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爸爸，你的礼物！”

　　“是天骐！”老太爷激动得跳了起来，“子祁，天骐给你寄来礼物了。”

　　洛子祁颤抖地接过这份弥足珍贵的礼物，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地他立即痛哭起来。思念更甚了，这份思念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舍不得打开这份礼物，他想永远的保存。

　　“总裁，日本专线！”新来的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阴晴不定的老板。“肯定是担心自己的命不够硬，派了个魔鬼来考验自己。”每天她都要对自己做无数遍心理暗示。

　　洛子祁拿起电话，秘书急忙逃离了暴风圈。

　　“子祁，天乐生病了！”电话那端的左藤颐和大哭了起来。

　　“你怎么看孩子的？”洛子祁火大了，最近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了。

　　“我又没带过孩子！” 左藤颐和很委屈，在心里嘀咕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自己带呢！再说以前也不知道孩子这么难带啊。”

　　“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要住院！”

　　挂了电话，洛子祁满脑子都是那个巴掌大的天使插满针管的模样。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的人了！”就这样洛子祁又一次来到了日本。

　　知道洛子祁来了，左藤颐和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知道自己寄那个东西已经成功地赶走了洛夫人，也就是说她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只要现在安慰一下失意的他，那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洛夫人的宝座迟早是我的。”

　　“子祁，你来了！”

　　“谁准你这样叫我的！”

　　“哦，洛总裁，你来了。”

　　洛子祁这时才正眼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打扮得真是花枝招展！这像个担心孩子的母亲吗？洛子祁露出了一丝鄙夷。

　　“糟了，”左藤颐和暗叫道，“我怎么忘了，这是医院！天乐病了！”她灵机一动道：“我要让天乐看到一个坚强的母亲！”

　　洛子祁没有理她，直接去了医师室。

　　“严重吗？”

　　“发现得有点迟，不过还有救！”

　　“可以转院吗？”

　　“这……可以的！”

　　洛子祁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守在门外的左藤颐和，冷冷地说道：“你不配当母亲，孩子，我带走了！我会开张支票给你！”

　　“天使，爸爸对不起你了，我本没打算这样做的。是你的母亲不配。”洛子祁在心里道着歉，“我会给你最好的！”

　　看着日渐振作的洛子祁，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大，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啊？”老二笑了，笨拙地抱着小孩的老大，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老大，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老三也调侃道。

　　“洛天乐！”

　　所有人都呆了。

　　“老大，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老三急了。

　　“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大嫂不会是因为这个走的吧！”老四大叫道。

　　“子祁，梦会找到的，天骐会回来的。”老太爷语重心长道。

　　“老板，将小公主交给我吧！您去歇着。”

　　“这是福嫂，以后由她带这孩子。”洛子祁小心地将怀中的孩子交给福嫂。

　　福嫂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带孩子很有经验，自己养了5个孩子，也是个热心的人，将女儿交给福嫂带，洛子祁很放心。

　　自从带回洛天乐后，洛子祁即使是工作到很晚也会回家，如果孩子醒着，他会抱抱，如果睡了，他会安安静静地看会孩子。几天下来，宅子里的人都接受了洛天乐是洛子祁的女儿的事实，也开始以逗弄这个小孩为乐。

　　老太爷看着日历上画着一个大圈的日期，无限惆怅。“天骐，今天是你的生日，虽然你不在，但是爷爷祝你生日快乐！”

　　“爸，天骐会快乐的！”

　　“我们没能给他过过生日呢！相处的时间毕竟太短了。”

　　“是啊，好想念天骐弟弟！”

　　“嗯！他好聪明哦！”

　　“只有天骐哥哥会听我唱歌。”

　　一屋子的人都开始想念天骐和梦。回忆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晚上十点了。

　　当汽车朝大宅驶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停止了刚才的话题，仆人收走了大大的日历。但是当洛子祁推开门的一霎那，一屋子人还是忍不住短暂的沉默了。

　　“子祁，你回来了！”还是老太爷反应快。

　　“老大，累了吧！快去休息！”

　　洛子祁没有理他们，直接走进了房。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房外的人长长舒了口气，而房内的人则拿出了柜子里的酒。

　　“希望老大忘了。”

　　“这样的老大也很恐怖啊！”

　　“是啊，他今天没去看天乐呢！”

　　一句话让所有人意识到了严重性。急性子的老五急忙冒死去敲老大的门。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

　　“老大！”

　　正无计可施之时，洛子祁打开了房门。

　　“别打扰我！”浑身酒气的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老三一把度过他手中的酒瓶，“老大，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天骐，你也不想念爸爸吗？你不要爸爸也可以吗？” 洛子祁无神的坐回床上。“醉了好！就不会心痛了。”

　　众人看着他，他突然大笑起来：“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们说他有什么好！可是我为什么会爱她呢！呵呵，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对了，天骐，天骐给我的礼物呢！” 他发疯似的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阿祥嫂，爸，老二，老三，你们见到天骐给我的礼物了吗？”这时的洛子祁已经近乎疯癫了。

　　“老大，为个狠心的女人有必要这样吗？”

　　“老大，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你想开些！”

　　为了安慰疯狂的洛子祁，所有人都开始极尽可能的说梦的坏话。可是洛子祁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天骐给我的礼物呢！”

　　“是那个蓝色的！”老太爷开口了。

　　“嗯，爸，你见到了？天骐，我答应陪他过生日的！”

　　“你不是锁在柜子里了吗？”

　　没等老太爷说完，洛子祁就冲向了柜子！他小心的打开柜子，从最里层缓缓取出一个不大的盒子！

　　“天骐，爸爸陪你过生日！”洛子祁居然落泪了。这是老太爷第一次见他流泪，从他5岁收养他开始，他没见过他流泪。这是他们几兄弟第一次见他流泪，那时在魔鬼训练营，眼见最好的朋友死亡，他都只是发发呆！

　　脾气火爆的老五看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抢过老大手里的宝贝，一下子就撕开了！

　　“老大，你醒醒，这不是什么天骐，这只是一个……”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蓝色日记本，“这是一个……一个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