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看绿豆》雪惘

11、第 11 章 心痛

　　梦从天骐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看不到卧室的灯光，她心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没回来！”

　　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显得愈发的孤单，“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不是吗？”梦苦笑了起来，结果越笑越不能控制自己，就这样笑到泪流满面，“妻子不了解丈夫，呵呵……，丈夫不喜欢妻子，妻子和丈夫，哈哈……，就像是陌生人，呵呵……”

　　“妈咪（梦，夫人）你怎么了？”门被人敲的大响。

　　梦忽然清醒过来，“我这算什么，不是跟妈妈约定好，只为自己活吗？为什么还要给另外一个人心呢？”

　　“妈咪，开门！”

　　梦急忙打开了影碟机，幸好平时声音就开得很小，里面还有自己最喜欢的周星星的最新影片，应该没问题了。梦满意的打开了房门。

　　“你们怎么都在我外面啊，哦，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笑得太大声了。” 梦满脸歉意的对着外面一大票惊呆着的人道歉，“呵呵，真是不该看这些无厘头的，害得你们都睡不着。实在不好意思哦。”

　　“没事了！都回去吧！”老太爷发话了，所有人都打着呵欠迅速离开了。

　　“怎么？天骐不去睡？明天不是还要上学？”梦看着一直望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有时候让她紧张，明明只是个小不点，可是仿佛好像能看透她一样。

　　“妈咪，你陪我睡吧！你好久没让我抱着你睡了。”

　　“好！”梦抱起了儿子，“壮了不少哦！”

　　“妈咪，我爱你！”

　　“我也爱你啊！你可是我的宝贝啊！”

　　“我会一直赖着你的！”

　　“呵呵！妈咪让你赖一辈子，行了吧！”

　　“嗯！”

　　“快点睡！”看着这个缩小版的洛子祁，梦觉得这是她遇见他最大的收获了。

　　过了许久，梦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终于睡了！始终还是个孩子啊。”

　　“妈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梦确定自己没听错，可是儿子不是已经睡着了吗？“在做什么梦呢？”不过听着这话，还挺窝心的，谁说只有女儿贴心来着，儿子也一样啊。

　　在很早以前，梦在规划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她就想到生一个女儿，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人人都羡慕，让那些帅小伙都倾慕她的女儿，女儿多好啊，又贴心，而且比男孩子有良心，也顾家些，好养些，可是当她发觉自己生下的是个儿子的时候，她发现想象中的失落感并没有降临，当时只是想儿子和女儿都是从自己肚子蹦出去的，都是自己的心头肉。

　　作为一个母亲，梦觉得自己还算成功，只是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而愧疚，现在，虽然她已经还给了他父爱，可是这份幸福能维持多久，她真的不确定，今天的洛子祁有些反常，那个电话没来由的让她感到恐惧。她对未来真的很不确定。

　　“孩子我会去确认，你放心，即使是我的，我也不会现在带走，还太小了。”虽然早就下定决心要死心了，可是洛子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还是让左藤颐和很受伤。毕竟自己曾爱过她，虽然一直都是单恋。

　　“我不会让你带走的！他是我的！”左藤颐和想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拥有这个男人的，但是有这个孩子，她还可以有个寄托，而且说不定自己还可以靠这个孩子能时常看到他。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结果，她觉得这是对自己最好的。

　　“如果是我的，我一定会带走，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洛子祁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左藤颐和心里笑了，孩子，呵呵，原来他是在乎的！她绝望的心开始复苏，“我得为自己争取，为我的孩子争取了。”

　　于是她故作无比悲痛状说道：“可是孩子也不能没有母亲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孩子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啊，是我的命啊！”

　　洛子祁看着左藤颐和，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梦，“梦生天骐的时候也是这般难吧！如果是她，我肯定舍不得的吧！可是，她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那你养着，我会负责小孩的所有费用，但是我不能给你其他的任何承诺！”洛子祁说得很坚决，要他放弃妻子和聪明的儿子，他做不到，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能再对不起梦了。

　　“嗯！”左藤颐和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只要她一步一步来，还怕洛子祁不偷腥，而且据她所知那个女的不怎么样，不就是那个毫没个性的秘书吗？如果连那个女人都搞不定，她还算是日本的名花吗？

　　“我走了，你歇着吧！”不等左藤颐和挽留，他已经飘然离开了。

　　“火狸，我要尽快知道DNA结果！”

　　“是，老板！”

　　“老板不回去？”火狸看着无比烦躁的老板有些担心，他以为像老板这样的人即使是公司要倒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呢！

　　“老板，要给夫人打个电话吗？”

　　“就说日本这边分公司财务出了问题，要在这边考察几天！”

　　于是火狸给梦打了个电话，简单交待了一下。

　　接到火狸打来的电话，梦心安了许多，虽然不是自己丈夫打的，但是她相信是他交待的，至少他的心中还是记得有她这个妻子的。

　　洛子祁也没有完全的说谎，他确实是在不分昼夜的工作，他想让工作占满他的所有时间，这样他就不必去想那些让他烦心的事。可是事情总要解决的，在他逃避了一周之后，鉴定报告送来了。

　　“你下去吧！”

　　“是。”

　　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的情绪，看到火狸关上了门，他的目光回到了刚送来的鉴定报告上。他不敢打开，他害怕知道结果，他希望孩子是自己的，又害怕孩子是自己的。“如果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虽然不可否认地他喜欢上了那个皱巴巴的天使，“如果孩子是自己的，那梦会原谅自己吗？会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吗？左藤颐和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吗？”

　　可是他又是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承受更多的煎熬，虽然在所有人看来，他是个无坚不摧的人，但是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习惯性的压抑它，不习惯别人的了解。

　　最终他提起勇气打开了，“确系亲子关系！”

　　洛子祁惊呆了，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孩子是我的，我亲眼看到了我的天使的出生，天使是我的。”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洛子祁终于冷静了下来，既然孩子是自己的，那么要解决的事情还太多了。

　　“火狸！”

　　“老板！”

　　“去医院。”

　　再次走进医院，洛子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给了他一个天使的母亲，虽然是个意外，但是造成这个意外的是自己，他必须要负起该负的责任，虽然他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冷血，但是他很重视亲情友情，虽然他从没说出口过，但是他知道他们都懂他。

　　在婴儿房看着刚出生一周的女儿，皮肤已经舒展开了，但还是红通通的，仿佛是知道父亲在看她，她动了动小手，洛子祁伸出手，小心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卡擦。”这一幕就这样被相机留下了。

　　“你！”洛子祁冷冷地看着拿着相机的左藤颐和。

　　“我只是每天给宝贝拍照留念而已，我想记住她成长的点点滴滴。”穿着病号服的左藤颐和显得楚楚可怜。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去看这个女人，洛子祁自然不能说什么。所以选择了沉默。

　　看洛子祁没有说话，左藤颐和显得有些得意，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个商场上的冷血动物已经被这个孩子征服了，他脸上的柔情是骗不了人的。

　　“有了这些照片，我就不信那个女人还能忍受，呵呵，我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想着，她就开始有些得意，但是这份得意可得暂时忍着了。

　　“孩子太小，需要母亲，你能不能让我带些天，我真的舍不得啊，求你了！”左藤颐和也是个演戏高手，因为像洛子祁那样会伪装自己的人也败了。

　　“嗯。我先回去了，孩子的一切费用我会定期汇给你。”

　　“能给孩子取个名吗？”左藤颐和适时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洛子祁。

　　“洛天乐！”

　　“谢谢！”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洛子祁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些得寸进尺，而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能参加女儿的七夜吗？” 左藤颐和小声问道，“没关系，不参加没关系的。”看到洛子祁有些变色的脸，她知道事情要慢慢来，自己太急了。

　　洛子祁没有回答就离开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中的事，所以左藤颐和笑了，“洛天乐！洛天乐！好好！”

　　“女儿啊，洛总裁会出席吗？”

　　“爸，你想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是他如果出现的话，我顺便请我那几个朋友去拍点照……”

　　“爸，不急！这事我自己来，你别坏事啊！”

　　“可是……”

　　“放心！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我有更好的办法，我要他的心！”

　　由于是未婚生子，所以左藤家还是尽量的保持了低调，只是请了最了几个好友，席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到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很高兴。

　　洛子祁在名付け親は奉书纸上写下｢命名洛天乐｣的字样，同时署上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及自己的姓名。而后再给孩子穿上刚来的时候买的新襁褓，并喂了祝贺食品。

　　一切礼节都完成后，洛子祁悄然离开了。

　　梦发现洛子祁从日本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她本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再加上这些天的担忧让她显得有些神经质，但是还好她的自控能力还算不错，所以没人能感觉到她的改变。但是她也没敢开口问洛子祁什么。本来妻子问问丈夫，关心关心丈夫是很平常的事，但是梦做不到。说她胆小也罢，她就是害怕听到她不愿接受的某些事，而且也害怕洛子祁认为自己不信任他。

　　那天夜里，梦忍不住了，“子祁，我们再生个女儿可好！”

　　“为什么还要生女儿，天骐就好了！”

　　“嗯！”

　　日子过得很慢，至少天天有些担心的她是度日如年，每次看到洛子祁，她都想对他说什么，可是又总是说不出口。她也不愿去承认背后的原因。

　　两周后，梦下班回家，顺手从信箱中取出了好像送来不久的信件，里面居然有给自己的，让梦很奇怪，长这么大，还没有谁给她寄过包裹。

　　拿了自己的，她迅速回到了房间，她有预感，这一定不是什么惊喜。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洛子祁温柔的在逗弄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梦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柔情会出现在洛子祁脸上，颤抖的手拿开了碍眼的照片，可是接下来的一张张更让她不能接受，他居然在给那个小孩穿衣服，洗澡，喂东西！

　　将那些照片通通看过之后，她已经不想知道下面还有什么惊喜了，可是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了哪里，所以平静的打开了底下的复印件。

　　小孩的出生证明，“洛天乐！父亲，洛子祁。”

　　很不愿承认的一幕出现了，虽然早就想过，可是要真正接受现实总是很困难的。她痛苦的闭上了眼，“要拿着这些质问他吗？”

　　“不，那只会让你更难堪，只会让你在你爱的人面前丧失尊严。”

　　梦真的好想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那明明就是他的字迹，还有这些是能造假的吗？”

　　梦真的好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让她伤心。

　　“你早就应该要做好伤心准备的！他这种男人是你能掌握的？”

　　“我想过了啊，可是谁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的快啊！”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啊！”

　　“准备好了，还会伤心吗？”

　　“我，我，我为什么会伤心呢！”

　　“你对他的爱已经超过了你能掌控的范围！”

　　“不，不可能，我能管住自己的心！”

　　“能管住还会伤心？呵呵！”

　　“不要说了，不要笑了，我真的好伤心啊！我是不是该放手了？”

　　“早就要放手了！其实你们从来就没开始过！”

　　“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没说过爱你，从来没关心过你，从来没问过你要什么，他从来就没有追求过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所以你们是从哪里开始的？一直以来就是你一厢情愿！”

　　“不，不，他，他是不擅表达的人，所以……”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擅表达？哼哼，感情不需要语言，可是行为呢？”

　　“我，我，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借口，借口，爱是无所不能的，他如果爱你会为了你改变的。”

　　“那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是为了天骐！是你运气好有了天骐。”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妈咪，妈咪，你怎么了？”天骐刚放学回家就听到妈咪在歇斯底里的大叫，很是担心。这些天妈咪的不对劲他都有注意到。

　　儿子焦急的声音拉回了几近疯狂的梦，急忙收拾起这些东西，擦了擦眼泪，微笑了一下，打开了门：“天骐，有什么事情吗？”

　　“妈咪，你怎么了？哭了？”

　　“怎么可能，妈咪怎么可能哭呢？”梦急忙否认，儿子还太小，她不希望儿子受她情绪的影响，只希望他开心幸福。

　　“妈咪！我会一直赖着你的！”小小年纪的天骐已经懂得安慰人了，而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母亲。

　　“嗯！”

　　“妈咪，今天陪我睡？好不好？”

　　“好！”梦发现每当孤单的时候好像都是天骐在安慰她，她总感觉他比她想象中的懂事，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天骐完全地继承了她的性格——喜欢揣摩别人的心事。她希望天骐不要像她小时候一样过得不快乐，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儿子谈一谈了。

　　关上房门，梦将天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天骐，不要做什么事情总考虑别人，要为自己而活，才会快乐！”

　　“妈咪！你说这些做什么？”

　　梦看着天骐，柔柔的说道：“妈咪，不是你爷爷亲生的，妈咪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记事了，你也见过的，两边的亲戚特别的多，他们都希望妈咪能跟他们亲些，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爷爷奶奶怕妈咪回亲生父母身边，所以时时刻刻担心得紧，而你那个生妈咪的爷爷奶奶因为后悔把妈咪送人了，所以一直想妈咪能回去，对妈咪很好，两个父母确实多了不少的关爱，而且谁都不敢动妈咪，但是妈咪并没有很自由，你知道为什么吗？”

　　天骐没有说话，他不想打断妈咪。

　　“因为妈咪时刻想着不能让你爷爷奶奶看出我有一丁点想回去的意思，但是又不能表现出讨厌你那个爷爷奶奶的情绪，担心他们认为妈咪是个不孝顺的人，也不能让你那个爷爷奶奶知道妈咪时刻向着你爷爷奶奶，因为那个时候妈咪肯定是不能得罪你那个爷爷奶奶的，毕竟总会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妈咪才5岁，但是心思就很缜密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妈咪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直以来，妈咪都不喜欢自己的虚伪，可是要抛弃这种从小就习惯的虚伪真的很难！所以妈咪总感觉自己是两个人，妈咪太过理智了，现在妈咪觉得这样很不好，妈咪不希望你走跟妈咪一样的人生。妈咪希望你幸福！”

　　“妈咪！”天骐抱紧了梦。

　　“你才4岁，很多时候妈咪觉得你太过成熟，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你很多行为真的很像妈咪，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妈咪不快乐吗？”

　　“我……” 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做一回自己吧，“是的，妈咪不快乐！”梦很肯定地说道，“很多话妈咪想说，可是妈咪始终说不出来，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担心的东西也太多了，妈咪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这些你长大就懂了，现在你给妈咪好好记着，一定要做个真正乐观自信的人！”

　　“妈咪，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要很努力，我不能让人瞧不起，去，我要让每个人都喜欢我！”

　　“这样真的不好，一个人怎么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呢！妈咪以前不知道，所以妈咪很努力的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但是当每个人都喜欢自己之后，妈咪反而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所以妈咪总是在犹豫，有很多个自己在支配着我，所以做每一件事我都会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朝最好的结果奋斗，妈咪一直很痛苦，因为妈咪找不到真正的自己了。所以你千万不能这样，知道吗？只要自己喜欢自己就好，然后喜欢你的人自然也就是一辈子的知己了。”

　　“妈咪！我不太懂！”

　　“记着就好！一定要记着！睡吧！希望你理解的时候不要太晚！”梦亲了亲天骐的脸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