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伍六一篇》和风熏

22、第二十二章

　　七月的东北，已经有了些许暑气，但这却并不影响前来虎头山登山的游客们的热情。
　　一大清早，伍六一便和史今组织好了要上山的客人们，然后带起队伍向着虎头山开上去。
　　“伍教练，怎么小高姑娘不做教练了呢？”队伍中，一个曾经来爬过虎头山的客人向伍六一问道。
　　史今笑着解释道：“她留在茶馆帮忙了，样大家下了山以后啊就可以喝到她泡的茶了。”
　　那客人却摇头，露出了一脸的惋惜，他说：“太可惜了，小高姑娘怎么就不带队了呢？有她在的话那气氛可老热烈了！史教练，这可不是我贬低你们，要说这调节气氛啊，你和伍教练那可都不如人小高姑娘呢。”
　　史今看了一眼伍六一，见他没有说话的意向，于是便说：“其实她也不是以后都不带队了，只不过她说她这俩月爬山爬得太多了，都有点腻烦心理了，所以得休息一阵子调理一下，等休息够了她还是会带队上山的。说不定你下次再来就又能跟她的队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客人听史今这么一说，这才露出了笑容，他说，“那我可期待着再听小高姑娘唱歌、讲笑话呢。”
　　而与此同时，那位被议论的主角却正站在缘起缘灭的茶水间里面，一边哼着歌一边轻松惬意地整理着摆放在茶水间里的各种茶叶。
　　“二婶，这道题怎么做呀？”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到了高骊光的旁边，把一本暑假作业撂在了她的面前。
　　高骊光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了伍修文的作业本，问：“哪道题？”
　　伍修文的小手马上指向了一道数学应用题：“这道。”
　　这是一道求未知数的题目，这种小学程度的数学题自然难不倒高骊光，于是她稍稍地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很浅显地给伍修文讲解起来。
　　“二婶，你讲得真好，比我们老师讲得还要好！”弄懂了题目的伍修文崇拜地对高骊光说道。在他看来，比老师还要好便是很高的赞誉了。
　　高骊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听明白了就乖乖写作业，写完作业带你出去玩。”
　　伍六一走在这支登山队伍的最后，不时地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客人们，随时注意着他们的体力变化情况。
　　“我不行了，累死我了……”一个一直走在伍六一旁边的女孩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说道。
　　伍六一站在她的跟前，说：“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顶了。”
　　女孩却不肯起来，她说：“教练，你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真的走不动了。”她没有说谎，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热得通红了，而现在已经隐隐地透出了些青白，整个人更是一副疲倦得再不想动弹了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平时肯定不常运动。
　　这时另一个走在前面的女孩忽然返身跑了回来，伸手就去拉坐在地上的女孩：“我说朴娜，赶紧起来，再坐下去你就变成猪了你，女人！”话不是什么好话，但语气却是格外的亲昵。
　　朴娜还是坐着不肯起来，嘴里愤愤地抱怨着：“童思雨，都是你非拉我来爬什么鬼山，累死我了，我就不起来，打死都不起来！”
　　童思雨笑嘻嘻地说：“打死都不起来，所以打不死你就得给我起来！来，我拉着你走，就快到山顶了，别这么衰好不好？”说着，便把朴娜拉了起来，拉着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伍六一看着两人还在一边斗嘴一边爬山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拔腿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因为拖着一个人的缘故，童思雨的速度非常的慢，所以连带着伍六一的速度也很慢。所幸的是伍六一已经是个很有经验的登山教练了，又因为每次带队都会有走得慢的成员，而伍六一又几乎都是押尾的，所以倒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速度。
　　等到三人终于到达山顶的时候，前面登山成员们都已经休息了好半天了。
　　史今走到伍六一的旁边，向最后到达的两个姑娘问道：“你们还行吧？”
　　童思雨一边拿手给自己用力地扇着风，一边笑着说：“还行。”
　　史今就笑着说：“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出发去下一站。”
　　童思雨继续笑着说：“谢谢史教练！”然后便拉起朴娜在山顶上转悠起来，她说：“娜娜，你看这风景多好啊，这趟山爬得值了吧！”
　　史今说：“这女孩儿有点像小小。”
　　伍六一说：“丫头可不会爬个山就累成这样。”
　　史今看着他露出了个了然的笑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然后史今说：“六一啊，你和小小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小一年了吧？”
　　伍六一点点头，说是。
　　史今说：“折腾了这么久，你俩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伍六一笑了笑，他说：“班长，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的性子。”
　　史今说：“六一你这么说我可不信了啊，你是谁啊？伍六一，咱钢七连最生猛的兵！你说你要是连个丫头都拿不下，那传出去多丢咱七连的脸！”
　　伍六一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哎，我说班长，你别老用激将法激我成不？再说丫头她还是你小姨子呢！”
　　史今笑着说：“就因为小小是我的小姨子，我才更希望你们能早点有个结果。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伍六一说：“行了班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啊。”说完他看了看表，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咱得先干活，该去落雁凹了。”
　　下午，当史今和伍六一带了队回来，一走进缘起缘灭史多多便喊着爸爸一路蹒跚着跑过来扑进了伍六一的怀里。
　　史今见状就笑着说：“六一啊，你到底给我儿子什么好处了，怎么这小子就这么爱粘着你啊？”
　　伍六一抱着多多一边走一边得意地说：“那不我是他伍爸爸吗，我的干儿子当然粘我了。”
　　史今说：“我还是他亲爹呢，可这小子愣是没把我放眼里。”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争了！”等他们落了座以后，高妙妙给他们端了两杯茶过来，然后抱过腻在伍六一怀里的史多多说，“六一啊，你既然这么喜欢儿子，那就快娶了我们家小小，自己也生一个啊。”
　　伍六一笑着说：“那我不就有俩儿子了？”
　　“多多只是你干儿子。”史今再次强调道。
　　高妙妙说：“六一啊，我知道你最疼多多了。你看多多现在一个人多孤单啊，所以你就赶紧娶了小小，然后再生一个宝宝出来给多多当伙伴，多好啊！”
　　伍六一笑着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某些小小心思,然后他转头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丫头呢？”
　　高妙妙笑着说：“她带修文出去玩了，这小家伙那‘二婶’俩字可是叫得欢着呢。”
　　伍六一闻言便更是笑得灿烂，脸上尽是一片得意的神色。
　　高妙妙看在眼里，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把儿子递给了史今就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史今抱着儿子，一边给他打开一个他原本拿在手里的果冻喂他吃着一边说：“六一啊，你小子心里的那些个打算就真的不准备跟我说说？”
　　伍六一说：“班长，这有什么可说的，结婚不就那么点事儿吗，回头我和丫头上民政局登个记不就成了？”
　　史今笑着说：“我说你是不是把这事儿想得有点简单了？结婚可没那么简单，你以为真的就是登个记就完了？那婚礼呢？别给我说你不要婚礼，就算你和小小都愿意，你爸他能同意？而要举行婚礼，那你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包括拍结婚照片，婚宴定在什么地方，要请多少客人，大概要坐成多少桌……等等等等。”
　　伍六一皱了皱眉，他忽然发现原来结婚这种事情远要比他所能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史今说：“觉得麻烦了是吧？可咱们是男人，总不能让女人来操心这些事情吧？”
　　伍六一说：“其实我没什么，就怕丫头会吓跑了。”
　　史今点点头，很是同意伍六一所说的话，他说：“对，这的确像是小小能做出来的事情。”
　　晚上，在安排了伍修文睡觉了之后，高骊光又上了天台。于是伍六一也跟了上去。
　　高骊光依旧是席地坐在防潮垫上抬着头仰望头顶上的那片星空，看见伍六一上来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
　　伍六一挨着她坐下来，搂过她的肩膀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静静地陪她看星星。
　　“想跟我说什么？”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高骊光忽然问道。
　　伍六一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媳妇儿，今天班长和嫂子又催我了，他们说咱们不能老这么吊着，该有个结果了。”
　　高骊光歪着脑袋看向他，嘴边浮出了一缕调皮的笑容。她说：“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明知故问是吧？”伍六一瞪了她一眼，然后用力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说，“媳妇儿，我说你就凑和凑和嫁我得了。”
　　高骊光的嘴角滑过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她推着伍六一的胸膛稍稍地跟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微微地噘起嘴说：“凑和啊？谁要跟你凑和啊，我才不要凑和呢！”
　　伍六一说：“那就不凑和，丫头，咱们结婚吧！”
　　高骊光转了转眼珠子，说：“这啊……我得考虑考虑。”
　　伍六一说：“你还考虑啥，你说这我家你也去过了，公婆你也见过了了，还有修文那小子自从被咱们接来都二婶二婶的叫了你多少天了。难道你还想反悔？我告诉你啊高骊光——门都没有！”
　　高骊光说：“反正我还是要考虑考虑。”
　　伍六一忽然笑了，他说：“行，你想考虑那就考虑吧，考虑完了就告诉我。你要是同意，咱俩就去民政局登记；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把你打包了扛去民政局登记。现在给你一分钟，考虑吧！”
　　高骊光目瞪口呆了三秒钟，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拳挥向伍六一。伍六一只是轻轻地往旁边侧开半个身子，就让开了她的这次攻势，然后顺势抓住了她的拳头。他笑着说：“媳妇儿，你打不过我。”
　　高骊光把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你敢拿话绕我，我削死你！”说话间，她的另一条胳膊也已经招呼到了。
　　伍六一接住她的手，然后轻轻地一拉，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伍六一抱着她，丝毫不理会高骊光在他怀里的小小挣扎。“媳妇儿，说实话吧，就你这点儿花拳绣腿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他说，“一分钟了，说你的决定吧。”
　　高骊光不挣扎了，可脸上却还是有些不爽的神色，她说：“你得让我揍一顿我再告诉你！”
　　伍六一大笑着放开了禁锢着高骊光的双臂，他说：“行，既然我媳妇儿这么想给我挠痒痒，那就让你挠挠——挠完了就跟我登记去。”
　　高骊光马上对着他举起了拳头，可是晃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她说：“算了，先记着，以后再算。”
　　伍六一再次抱住她把她拥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