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高骊光就这样地介入到了伍六一的生活中来。
每天早上,她都会带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草药过来伍六一的住处,然后开始料理一整天的事务。
就在那天的下午,伍六一收了摊后高骊光就跟着他去到他的住处为他的腿做了仔细的检查。伍六一的腿是韧带拉断,住院的时候为了帮助恢复还往里面钉过钢板,不过后来已经取掉了。检查完了,高骊光对伍六一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会带着药过来,你就不要出去摆摊了好吗?”
伍六一答应了。
第二天,高骊光搬家似的带了一大堆中草药和一堆煮药用的锅锅罐罐,以及一只小腿般高的木桶来到了伍六一的住处,正式开始了对伍六一的治疗。
伍六一没想到高骊光在处理中草药方面还真是很有一套的。她很麻利地分置好草药包进纱布包里面放进她带来的一口大锅里面,加满水煮上。等到药汁煮好后,就倒进那只木桶里面凉一会儿,然后就让伍六一把脚泡进去,每次要泡一个小时,每天泡两次。泡完之后再进行推拿按摩。
伍六一的修鞋摊也只好暂时歇业了,自从他泡了高骊光给他配制的草药汁后,他的那条伤腿就总是酸胀得厉害,而且还发痒。比起没被她治疗之前,现在他连下地都有困难了。她也跟那小妮子说了,可是谁知那丫头听完之后居然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又酸又痒那就对了,要不我让你泡这药水干嘛?”
伍六一顿时火了,他瞪着眼吼道:“我靠!高骊光,你耍我是吧?”
可是高骊光显然根本不怕他,她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已经让我给你治腿了,那就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OK?”
伍六一的气突然就消了。高骊光的自信洋溢在她的脸上,毋庸置疑。她的那种自信的态度很自然地散发出来,感染到了他这里,让他觉得应该相信她。
“对不起。”他说。
高骊光这家伙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关系,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说完,她就抢在伍六一有所反应之前头也不回地先跑了出去:“四二三,我们出去散步。”
伍六一于是就在她的背后笑了。
几天下来伍六一的房子里到处都飘荡着一股浓重的中药的味道。因为每天泡药水的缘故,虽然已经渐渐适应,可他的腿还是又酸又痒,所以高骊光直接给他定下了禁止下床的死规定,说是韧带肌肉在恢复期间不宜多动,否则容易事倍功半。伍六一就问她那需要多长时间?高骊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地说,一个月吧。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高骊光责无旁贷地成了伍六一的临时保姆,除了治疗之外,还得负责伍六一其他的生活上的问题——比如吃饭。但是很明显的,比起这位高大小姐的行医水平,她的厨艺却实在是有待商榷。倒不是她会把饭做成夹生的,或者是做菜时会少放调料什么的,但她做出来的饭菜中就是总会有股奇怪的味道,仿佛那些饭菜就是直接用中药汁煮出来的一样。
晚饭的时候,伍六一果然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吃到了这种口味的饭菜。他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划拉着饭菜,想要速战速决地解决掉这顿绝对不能称其为享受的晚餐。
“慢点儿吃,吃太快了对肠胃不好。”坐在对面的高骊光却偏不放过他,端着饭碗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把饭菜做成这样?”
伍六一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大口地吃饭。于是高骊光又顾自地说道:“我往里面加了些中药,有利于你腿恢复的。我不是什么星级大厨,所以每办法在做饭的过程中盖掉这些中药的味道。”
伍六一吞下了最后一口饭,搁下碗筷然后说:“我相信你。”
“谢谢!”高骊光对他笑笑,然后起身收拾碗筷端了出去。
伍六一坐在床上,听着屋外水龙头下面哗哗的洗碗声音忍不住问道:“丫头,你到底是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地上长出来的,”高骊光一边洗着碗一边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嘻嘻哈哈地胡说八道,“话说当年女娲补天,共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石头,最后多出了一块五彩神石没能用上,于是就弃置在了青埂峰下。这神石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雨露,吸收天地之灵气,终于化成人形……”
“你讲故事呢?”屋里面,伍六一听得哭笑不得,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她的继续。
“呵呵,可不就是讲故事吗?”隔着墙壁,高骊光笑得一脸欠修理,“你不是闷得慌吗,所以姐姐给讲个故事逗你玩儿呗!”
伍六一却没有高骊光想像中的气极,他看着端着洗干净的碗筷走进屋里的高骊光笑着反问:“上次你不还说大学刚毕业,年纪肯定比我小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成姐姐了?”
“医者父母心。”高骊光小心地把碗筷放进碗橱里面,然后转过身对着伍六一笑道,“可是我不想差你太大辈儿,所以自降一级,做个姐姐就差不多了。”
伍六一闻言作势欲起,说:“你个丫头片子找修理是吧?要不要我拉你出去练练?”
高骊光立刻往旁边跳出了一大步,嘴里讨饶道:“别,别!小的知道伍爷您英明神武,实在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小刀,杜康门前卖五加啤。”
伍六一被她这一脸搞怪的样子给逗乐了,不过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严肃的样子:“你哪那么多废话!”
“是,小的知错,这就从实招来。”高骊光拿起抹布一边抹桌子一边说,“姐姐我呀,就是来自那个传说中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话说,我可是标准的江南美女哦!”
忽略掉她最后那句自恋的评价,伍六一直奔下一个主题:“既然你是杭州人,怎么会跑来河南的?”
“玩啊。”抹完桌子,高骊光把盛了药汁的桶给提到床边,一边继续说道,“我这不还是无业游民么,当然得趁着现在这有自由的时候赶紧多跑动跑动,不然等到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跑?”伍六一问。
高骊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双手合十,无比庄重地说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你信佛?”
“不信!”
于是伍六一住了嘴,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说的他再问也问不出来。药桶里的药水还是很烫,冒着蒸汽把他的小腿蒸得通红。伍六一抿着嘴忍受着从脚上传来的温度,中草药那特有的味道伴随着蒸汽缭缭绕绕地飘荡在他的周围,让他有点怀疑自己身上的药味以后还能不能洗掉。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略微地一抬头,然后看见了蹲在他对面的四二三。小花猫蹲在地上,不停地用爪子摩擦着自己的猫脸。
“小三,”伍六一冲着它动了动手指,“过来。”
四二三抬起小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它的摩擦运动。
“哈哈……”门边传来了不太给面子的笑声。高骊光提着一桶热水从门口走进来,脸上还挂着没有散掉的笑容。四二三跑过去,亲亲热热地跟在她的脚边亦步亦趋。
伍六一奇怪地问:“它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
高骊光把热水放到床边,然后把他的脚从药水中捞出来包上干毛巾:“那当然了,我治的它么!”
“怎么治的?”伍六一对这个问题一直都很好奇。
“打折了重接。”高骊光放平他的脚,开始了新一轮的按摩。
“打折了,然后膏药一贴重新装人——不是,是膏药一贴重新装猫?”伍六一似乎有所了悟地说,然后又问,“那你就不怕它挠你?”
“怕。”高骊光头也不抬地说,“可是它没挠我。”
伍六一说:“那要是挠了你了呢?”
“那我就马上来挠你一把,”高骊光依旧头也不抬地继续干活,“如果要得狂犬病的话就传染一个是一个,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四二三很适时地在旁边喵了一声,就好像是对她的声援一般。
伍六一顿时无语,他只觉得又有了那种想要扒开这丫头的脑子的冲动。
高骊光不知道他的想法,她一直低着头在给他做腿部的按摩。伍六一不说话了,她便也没再说话。屋子里一时间显得非常安静,只有四二三的叫声偶尔会响起一下。
过了一会儿,伍六一开始翻扯身上的口袋,可是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他的眼神就开始往床边的柜子上瞟。
“又想慢性自杀啦?”高骊光突然重重地加了一下手指上的力道,然后选择性地忽视了对方痛得龇牙咧嘴的形象。
伍六一咧着嘴倒抽了一口冷气,高骊光刚才下的那一手是很重的,又正好按在他的麻筋上,弄得他的腿现在是又麻又痛几乎没了其他的知觉。他咬着牙说:“你故意的!”
“对。”高骊光很大方地承认道,“我就是小小地提醒你一下: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伍六一最烦的就是别人管他抽烟的问题,所以很不耐烦地说道:“你烦不烦啊?在家的时候我妈唠叨我,后来当了兵他唠叨我,现在你又来唠叨。我说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
“可以啊。”高骊光说,“你不用瞟那柜子,里边没烟了。”说完,她拿掉伍六一脚上的毛巾扔到旁边的那桶热水里面漂了漂,然后又重新给他敷到脚上:“等它冷了就自己拿掉好了。”
“喂,丫头,”伍六一看到她拎起药桶往外走,于是赶紧叫道,“能不能……”
高骊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能!”
第二天高骊光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伍六一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下床跑到了屋外,与会司顿时怒火冲心地冲他吼道:“伍六一,你给我回床上躺儿去!谁准你下地了的?!”
被训的伍六一却很不怕死地调侃着应对,于是更是把高骊光气得想要揍人——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揍人,所以只好恶狠狠地威胁:“你晒太阳就晒太阳,别给我乱动!不然我打折了你的腿,再把你丢屋里闷上三两个月的,直接把你闷成霉干菜!”
伍六一坐在屋外,好笑地看着高骊光气呼呼的背影在屋里转来转去。江南美女……他想起这丫头给自己封的称号,忍不住就想笑,就着咋咋乎乎的性子,哪里像江南人了?想了一阵,然后他又下意识地翻扯起口袋。
“给你。”高骊光走出来,递了一根东西到他的眼前。
伍六一一看竟是一支香烟。于是很高兴地接了过来,他说:“你不是不帮我买吗?”
高骊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帮你买的话,你是不是会自己去?”
伍六一“嘿嘿”一笑,没接这话茬。他把香烟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小心翼翼得就像是捧了一件珍贵的宝贝一样。“哟,还是大红鹰呢,”他说,“谢谢啊!回头我还你钱。”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高骊光,眼睛从她的左手挪到右手,然后盯在了她的口袋上。
“找这个?”高骊光当然知道他的意图,所以也不装蒜,从兜里掏出烟盒在伍六一面前一晃然后又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身进屋。她说:“先寄存在我这里,想抽了问我要。”
“哎,不是,”伍六一见她又转身进了屋,不由得急了,“高骊光,你给我出来……”